“莫宥軒,快來救我,莫宥軒,你還在不在!”顧言大聲的朝著四方喊道。
“莫宥軒?”對方迷迷糊糊的道,“莫宥軒是誰?”
顧言和那個人拖拖拽拽,一時靈機一動,道,“莫宥軒可厲害了,你如果再不放手,他一定會讓你好看!”
那人仍舊在使力氣拽顧言,對方力氣大,顧言的手指甲刮在牆面上,一股十分難受的感覺從指尖傳來。
“莫宥軒?我好像聽說過這麼個人物。”那人看樣子好像還真能回憶起莫宥軒這個人一般,“怎麼,你和他有過什麼淵源啊?”
“關你什麼事,你放開我!”
“我想起來了,原來是那個莫宥軒……”那人雙眼微微眯起,“你跟過他,所以看不上我了是吧,小賤人……”
“……”
那人不屑的輕哼一聲,語氣忽然加重,“老子告訴你,他的女人老子才不屑!”
顧言已經有些肯定,看樣子,多半是他的女人被莫宥軒搶過……
“咳……沒錯!”顧言抿著脣,淡淡的道,“呃……我就是跟過莫宥軒,既然你不屑,那就趕緊放開我吧!”
“哼,放了你?”那人輕嗤,“你覺得我會這麼輕易就放過你?”
“……”你大爺,你不是說不屑麼!
“這下,我更加不會放過你……”
顧言的手還緊緊抱著拐角的柱子,這時,那個人鬆開緊緊拽著她的手,打算伸手去抱她的身體。
忽然就感覺有些不對勁,盯著顧言的肚子,“你喝了多少?”
“你這個混蛋,說了不要碰我!”顧言反感的一抬手,直接就扇了那個人響亮的一巴掌。
那人一時沒注意,臉被重重的捱了一耳光。
這下子,他已經被顧言打清醒了一半多,看著面前這個凶神惡煞的小女人,他譏諷的一笑,“臭丫頭,居然敢打我,我現在就讓你嚐嚐我的厲害!”
那人說著,一隻手便已經按住了顧言的肩膀,將她整個人都固定在了牆上,另一隻手在她身上胡亂的到處摸。
顧言胡亂的掙扎,本就蓬鬆的發一下子散落下來,好似一朵盛開的蓮。
“你這個變態,滾!”顧言毫不留情的一口咬在了那人的手背上。
“啊!去你的……”那人的手幾乎被顧言咬得血肉模糊,他面目猙獰,憤怒的揚手就要打在顧言的臉上。
這時,他的手卻被另一隻強勁有力的手給攔截住。
那人驚覺此人力氣竟會比他還大,氣憤的轉過身,“誰敢攔本大爺的事情……”
當看清對方的時候,一下子,他的那雙瞳孔便緊縮,隨即賠笑道,“冷少爺,您怎麼會在這?我現在正在教訓一個不聽話的丫頭,難道……您想插手嗎?”
冷皓然的視線此時直直的落在顧言的臉上,看著她微微顫抖的身子站在自己對面,他的眉心禁不住蹙起。
他的周身散發著極強的氣息,拽著那個人的手猛然的用力,只聽“咔咔”兩聲,隨即便是那個男人的慘叫聲。
“冷少爺,饒……饒命……”誰不知道現在冷皓然是那個極為複雜的圈子當中一顆冉冉升起的明星,他就像是一顆磁力極強的磁石,吸引著周圍的人脈。
冷皓然毫不留情的猛的甩開那人的手,薄脣微啟,冷冷的吐出一個字,“滾!”
至始至終,他的眼神都是落在顧言身上的。
那人連滾帶爬的慌忙逃竄。
回想起剛才,顧言腦子裡還稍稍有些混亂。
不過等她抬起頭來看見對面站著那個給人十足安全感的男人時,她的心一下子便鬆懈。
冷皓然面無表情,一雙薄脣抿成一條直線,也不說話,就靜靜的站在她面前。
顧言朝著他走近了一步,“我……其實是回來找你的。”
冷皓然的語氣帶著些許的冷漠,“是嗎?”
顧言點點頭,“當然啊,剛才我想了一下,我覺得,雖然上次你的確是有不對,可是我也不該跟你賭氣。”
“哼!”冷皓然二話沒說,轉身就要走。
顧言皺了皺眉,卻還是毫不猶豫的就追了上去,“我都已經說了是我不好,你怎麼還在生氣?”
冷皓然定住腳步,扭過頭看向她,“你確定剛才你是回來找我?”
顧言眨眨眼,“對啊。”
冷皓然挽脣冷冽的一笑,緩緩逼近了顧言兩步,“既然是回來找我的,那,你剛才叫的是誰的名字?”
“我剛才……”顧言忽然想起剛才差點被那個人侵犯的時候,她下意識的認為莫宥軒會在這附近,因此不自覺的便脫口而出。
冷皓然是因為剛才聽到她叫莫宥軒而生氣?
可是,他一開始就在這裡?聽到了她和那個猥瑣的男人的所有對話,但,他卻等到最後才出來?
顧言走了兩步擋在了冷皓然面前,維揚著下巴道,“既然你明明一直都在這附近,為什麼不一早就站出來?”
冷皓然高大的身影在幽暗的燈光下投射出一道光影,正好落在顧言身上,她揚眉看著他,他垂眸盯著她。
那雙黑曜石般的眼眸當中,映照著顧言一如過往般俏麗的臉頰,冷皓然的眼神微微有些閃爍。
他淡淡的勾起一抹邪肆的笑意,忽然將臉別開不去看她,“我想看看,你究竟會不會讓我失望。”
“……”
他的語氣很雲淡風輕,似乎沒有潛藏著什麼失落,而這語氣,卻恰恰讓顧言變得有些失落起來。
冷皓然的視線又重新回到顧言身上,在她還沒說話之前,又道,“結果,言言,你太讓我失望了!”
冷皓然深諳的雙眸看著顧言,眼神深不可測。
顧言動了動脣,想要說什麼,可是這會兒,冷皓然已經率先轉身。
顧言心裡糾結著,分不清這次究竟是不是她的錯,可心裡仍是過不去那個坎。
她這輩子就一個親生父親,他可以袖手旁觀,見死不救,但她怎麼可以?
這一點,他難道會不明白嗎?
明明已經鐵了心不再去理會他,他剛才居然看著她被人欺負卻還那麼晚才站出來,他到底還是不是那個冷皓然?
雖說這麼像,可顧言卻控制不住她的步子,不由自主的朝著冷皓然離開的方向追過去。
顧言緊緊拽著他的手不肯放開,這僅僅是出自她身體的本能,她連自己都還沒有說服,卻還是追了過來。
顧言眼底閃耀著一絲期待,“
你……那天那樣說,也並不是出自你的本意對不對?”
連她心底的這一點點的期待到底是怎麼的一個由來,她自己也不知道。
她想選擇相信的確根本沒有那麼一回事,但此時,冷皓然的眼神極為淡漠,整個人周圍都籠罩著一層薄薄的寒意。
他那雙薄涼的脣瓣抿成一條直線,臉色暗暗的。
顧言沒有等到他的回答,心底隱隱泛起一陣失落。
冷皓然避而不答的作風,令顧言心裡有一絲的受傷,可心底卻有一個聲音在不斷的對她說:不是這樣的,他不救人是因為有別的原因和計劃,或者,當時他只是說的是氣話。
冷皓然不肯說話,顧言卻也並不打算鬆手,他對她沒有話說,她卻有好多話要對他說。
“最近一個月發生了這麼多事,我腦子有點緩不過來,我現在根本分不清你所做的每一件事說的每一句話到底哪句是出自你的心裡,哪句又只是在演戲,我真的分不清……”
“你剛才說……”顧言探著腦袋凝視著冷皓然漠然的表情,稍顯遲疑,深吸了一口氣,這才語氣緩緩道,“我讓你失望了,是嗎?”
他居然會說,對她失望了……
小時候,每次她做錯事,冷皓然對她都不是教訓,而是安慰和鼓勵。
他會耐心的說:人非聖賢孰能無過,言言沒有錯,只要下一次改正過來,那麼這次就不算做錯,而只是你把這件事做正確的一次歷練,但不可以被同一顆石頭扳倒,因為我不允許你下次再出錯。
就這樣,人家都是事不過三,可她只要吸取過一次教訓,下次就絕對不會再犯。
以前,他會給她講許多道理,大到人生,小到個人,他對她總是那麼耐心和細緻。
她一直以為,冷皓然永遠都會對她充滿期望,絕不會出現什麼失望。
原來,這世界上沒有什麼東西是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的,昔日再怎麼重要,再怎麼疼愛有加,終有一天,還是會對你失望。
有句話說的不錯,很多東西總是要到你失去的時候,才會明白它對你的重要性。
只一句話,卻慢慢的,讓顧言感覺到,她的心好像一下子就被挖空了似的。
原來,他在她心裡的位置,是全部。
原來,在不知不覺間,他已佔據了她的所有。
可是,好像什麼都晚了。
就在剛才,一直寵她愛她的冷皓然已經對她說了,他已經對她失望了。
顧言很想拋開所有的一切,管他有沒有對她爸爸見死不救,管他對秦柏薈是什麼心思,管他有沒有說過不要她和孩子的話,就老老實實的跟他說:她很愛他,很喜歡他們以前的生活方式,不希望他走,不希望他丟下她,不管她。
可這樣的衝動也就持續了兩秒鐘,她咬著牙,還是沒有說出口。
他都已經對她失望了,說這些還有用嗎?她都已經一無所有了,還有什麼可拋開的。
自顧言追上來過後,冷皓然便一直沒有說話,也沒有回答她的問題。
那些問題在他心中全部都不值一提,他最最在乎的,還是顧言的他的態度,她的不信任。
其實說白了,哪裡是對她的失望,分明,就是對他自己的失望。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