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嘉似乎被嚇到了，再一次看了一眼一旁紅豔豔的血，說話的聲音明顯帶著顫抖，“對不起嚴哥，我剛才不該那樣說……”
“我沒事，你出去吧。”嚴峻淡漠的說完，便伸手開啟水龍頭，將血全都衝乾淨，然後又捧著水漱了漱口。
林嘉站在嚴峻身後，心裡有股說不出的難受，“嚴哥，剛才我不是故意的，你不要放在心上……”
“我知道。”嚴峻伸手扯了一張毛巾對著鏡子擦了擦臉和嘴角，頓了頓又道，“其實，你說的沒錯。”
“什麼？”林嘉下意識的抬眸，他竟然贊同她的說法？
“人死不能復生，破鏡不能重圓，一直以來，都是我一個人在那做夢。”嚴峻說話的語氣很淡漠，並不像是在感嘆，而是在陳述某些事實。
“……”林嘉此時簡直不敢相信她耳朵所聽到的，“你……真這樣覺得？”
“恩。”嚴峻輕輕皺眉，淡漠的應了一聲。
林嘉一雙美眸凝視著他的背影，眼底閃耀著欣喜。
嚴峻放下毛巾，轉過身若無其事的看著她，“所以，你現在可以出去了？”
林嘉趕緊收回視線，輕眨了眨眼，下意識的轉身，可隨即又返回，“可是……你真的沒事了嗎，剛才吐了那麼多血……”
嚴峻冷哼了一聲，“我都已經說了沒事。”
林嘉想了想，嚴肅的道，“不行，我還是得留下來照顧你，萬一你出什麼事了那可怎麼辦。”
嚴峻不屑地輕嗤了一聲，“你還想繼續留在這刺激我，讓我吐更多血？”
林嘉急忙擺擺手道，“沒有，我只是……”
“行了，出去吧，我不需要你一個小丫頭照顧。”嚴峻漠然的打斷林嘉的話，越過她走回了客廳裡。
“……”林嘉扭頭看著他已經恢復如常的身影。
過了好半晌，才慢吞吞的走到門口，輕皺著眉，咬著牙憤懣的小聲反駁，“我不是小丫頭了……”
顧言這下子是成名副其實的流浪貓了，她站在街頭抬眸凝望著巨大的廣告牌，上面正在播出的正是她這次拍的這個廣告。
顧言盯著螢幕裡的自己發了一會兒呆，身旁有三三兩兩的人結伴路過，而她卻單獨一人。
忽然有兩個女孩走到她面前，盯著她交頭接耳。
“are you……”有個穿著湖藍色短裙的外國女孩拿著紙走到她面前，指了指螢幕，待看到右下角代言人的名字時才回頭笑眯眯的對著顧言道，“可以幫我籤個名嗎？（英文）”
顧言捏著筆，一雙漆黑的眼眸盯著紙瞧了瞧，然後不熟練的寫上了顧言兩個字的英文翻譯。
寫完之後她又檢查了一遍，說實話，很普通，與那些明星精心設計出來的簽名相差太大了。
不過這是第一次有人找她簽名，顧言也算過了一把明星癮，淺笑著把紙遞給那個女孩。
那女孩客氣的接過，說了聲謝謝之後便與她的朋友攜手離去。
順著風，顧言似乎聽到了她們在用英文交談。
“我就說不是她吧，哪有明星的簽名這樣俗氣的。”
“也許吧，可是看著的確很像啊。”
“整容吧……”
兩人走後，顧言無奈的嘆了口氣。
天色逐漸暗了下來，灰濛濛的，顧言從早上開始就沒吃飯，這會兒已經餓得前胸貼肚皮。
腳也軟，身體裡彷彿有股巨大的無助感襲遍全
身，顧言凝望著前方輕輕眨了眨眼，若仔細看，她的眼裡是含著淚的，她都已經忍了整整一天。
遭到拋棄，流落街頭，還遭人嘲諷，她現在感覺糟糕透了！
顧言深吸了一口氣，臉上隨即換上了倔強不屈服的表情。
夜色籠罩著這個城市，燃起的五光十色的燈火明豔動人。
顧言已經在一家酒吧門前徘徊了有半個多小時，之所以駐足停在這，是因為她所走過的地方，只有這家門口張貼著招聘廣告。
這裡正在招服務員和駐唱歌手，眼看著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去，而她的晚飯和今晚的住處全都沒有個著落，顧言終於抬腳走了進去。
“抱歉，我們不招服務員了，已經招滿了。”一個年輕外國小夥子笑著對顧言道。
“哦……”顧言微微有些失落的垂下眼，希望落空，她連做個服務員都沒人要。
顧言本打算走的，可一摸到空空如也的肚子和今晚可能睡大街的現狀，她又扭頭看了一眼那個招聘的牌子，咬著牙，眼神閃爍著道，“其實……我還會唱歌……”
其實……她從小五音就不全……
小夥子有些驚訝，“是嗎？正好我們歌手還沒招滿，那你有哪些原創？”
“原創？”顧言輕輕搖了搖頭，“我沒有原創……”
“哦，這恐怕……”
顧言看著對方遲疑的眼神，便知道多半行不通，可現在她根本沒機會去找其他的工作，只能牢牢抓緊這裡的機會，“雖然我沒有原創，可是我唱別人的歌一樣可以唱得很好很特別的……”
雖然五音不全，但那至少也是一種別具一格的特色吧……
“ken，還有沒有歌手報名，我要安排節目了！”一個女人的聲音傳來。
ken的目光落在了顧言身上，柔和的笑道，“恩，那你去試試吧。”
“謝謝！”顧言笑眯眯的衝著那個叫ken的道。
那個女人已經走過來，西方面孔，臉上畫著濃豔的妝，一雙金黃的眼上上下下打量了顧言一眼，最後手撐著下巴思索了好一會兒，這才道，“什麼名字？”
“Gran。”
“ok，Gran跟我來吧。”女人打了個響指，走在了前面。
顧言本以為她只需要上臺像在KTV裡一樣隨便唱兩首就完事，然而在試音的時候，她很不幸的敗下陣來。
剛才那女人一手扶著額頭，輕嘆了一口氣，“你說你又不會唱歌跑來湊什麼熱鬧啊？”
“我……”顧言耷拉著腦袋，心裡特別不是滋味。
“ok，你走吧。”女人揮了揮手，示意不送。
顧言臉皮向來薄，即便現在很需要錢但她也沒再說什麼，剛要轉身那女人卻又跟想起了什麼似的，對著顧言道，“等等！”
顧言身形微微一怔，緩緩轉身。
女人圍繞著顧言轉了兩圈，然後抬眼仔細瞅著顧言的臉，點了點頭，“長得還不錯，會不會跳舞？”
“……”顧言稍稍不解，眼神疑惑的朝著ken看去。
ken的臉上是明媚的笑意，彷彿是被人信賴的欣喜，他對顧言解釋道，“獨舞可以代替獨唱的節目，要是你會跳舞的話，也可以留下來的。”
“哦。”顧言聽ken說完，想也沒想就轉身。
女人攔住了她，“一點也不會？”
顧言聳了聳肩，搖搖頭。
女人扶額，“s
，h，i，t，走，我教你幾個動作。”
顧言出場的時候酒吧里正好已經人滿為患，女人主要是覺得她的臉蛋應該可以吸引顧客這才把她安排在這個黃金時間段出場，況且，畢竟這是新鮮血液。
顧言穿著把胸擠得緊緊的短裙，難為情的看著女人，“這……”
女人不以為然，“怎麼了？”
顧言指著自己胸前，“太低了。”
“這叫低？”女人拍了拍手掌，另一個划著精緻妝容的女人穿著表演服走過來。
顧言看了那女的一眼，情不自禁的嚥了兩口口水。
“看到沒有，你比她差遠了。”
顧言傻眼，豈止是差遠了？胸都露出一大半了好吧！
“如果不是因為你的太小，我是絕不會花多餘的心思想到要弄出這種……”女人想了半天，才“哦”了一聲道，“含苞待放的感覺！我原本還以為你會嫌太少。”
“……”顧言真懷疑這裡是不是打著酒吧名號開得什麼什麼店。
“放輕鬆，對自己說ok。”女人一臉愜意的笑著對顧言做著思想工作，“看來你還真是東方人的血統，東方人的思想，如此beautiful的年紀竟然這麼保守，這其實沒什麼的。”
“……”顧言勉強點了點頭，好吧，或許她真的是被冷皓然閉關鎖國太久了，太low了。
“今晚你的演出費是……2000美元。”女人想了想，丟擲了這麼一個數字。
這對於一個酒吧裡並不專業的舞者來說，已經是一個很高的數字。
顧言並沒有什麼概念，但這數字聽起來好像還不錯。
深吸了一口氣，顧言便從後臺走到臺上去。
這間酒吧很寬敞，不似一般的小酒吧就那麼幾個人，臺下到處都是來尋歡作樂的男男女女，有的手裡端著酒杯在狩獵，有的在自顧自喝悶酒，能注意到臺上的其實沒幾個人。
聚光燈打下，顧言渾身僵硬的站咋臺上，背後的催促聲越來越不滿，可顧言根本沒法放開身子。
身旁忽然站了一個人，顧言輕輕扭頭，看見是ken。
“relax（放輕鬆）。”ken走到她面前牽著她的手，輕輕在她耳邊說道。
顧言身體微怔，抬眸便看見ken金色的眼眸裡含著明媚的笑意。
“恩。”身邊有個人陪伴著，內心的那股懼意會自動消減很多。
“不需要聽我姐的話，我們自由發揮。”ken拉著顧言的手，看上去很輕鬆自如，“現在，來，先轉個圈。”
在ken的指引下，原本計劃的火熱撩人的舞姿變成了慢吞吞還差錯不斷的指導課，後臺的女人謾罵了一句“f，u，c，k。”便去把搖滾樂換成了DJ。
而臺上，ken很有技術的攬著顧言的腰鞠了一個躬，隨即退場。
在二人看不見的某個角落裡，一雙宛如利刃般的眼神迸發著激烈的怒火。
看著臺上顧言的著裝幾乎都要到袒胸露背的地步，還被一個男人牽著手攬著腰，冷皓然端著酒杯的手驟然握緊。
酒杯在喧囂的音樂聲中無聲的破碎，冷皓然的手不幸被劃了一個口子，鮮血順著他的指尖流到了地板上。
助手心下一驚，趕緊從衣兜裡摸出手巾打算先給冷皓然包紮起。
然後那隻受傷的手卻忽然握成了拳，奮力的往桌子上一砸，高大的身影驀然站起，抬腳邁步往前走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