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像海一樣深（2）
“靈，你醒來了啊。（
烏黑柔順的頭髮有些叛逆地微微翹起，露出那雙如清泉般的眼睛。幽深的，像銀河般遼闊，像海般深遠。高挺的鼻樑好像是上帝精心雕刻的作品般，格外好看。溫和的明媚笑容浮現，給人一種舒適優雅的感覺。
“睿哲……”戈靈動了動脣，生澀沙啞的聲音溢位。她的頭還很痛，有些難受地蹙起了眉頭，她稍稍動了一下身子。
痛，像是被解除安裝之後又重新拼裝起來般，渾身的感覺都變得極其艱澀起來。
“怎麼了？哪裡不舒服？”剛剛的喜悅瞬間又被濃烈的擔憂所取代，沈睿哲憂心忡忡地看著戈靈。
“……沒事。”戈靈對著沈睿哲勉強露出了一抹笑容，現在的她顧不上傷痛這種事了。許許多多的問題充塞在大腦，她迫不及待想要弄明白一些事情。質疑的目光重新在房間裡掃視了一圈，戈靈輕聲問道。
“這是哪？醫院？”
“嗯。”沈睿哲笑著點了點頭，伸手攬起戈靈，幫助她更好地坐在了**。笑得溫柔地盯著她，調侃道，“怎麼？覺得自己已經死了嗎？”
“……嗯。（
戈靈有些難耐地動了動腳，那一瞬間劇烈的疼痛立即湧了上來。好看的眉頭不由皺緊，她疑惑地問道：“我記得自己應該是掉入懸崖的啊。”
“嗯，掉入懸崖了……”沈睿哲伸手揉了揉戈靈如墨般的長髮，平穩的聲音裡聽不出任何包裹的情緒，“找到你的時候，你渾身是血……”
渾身是血？
舉手放在了自己面前，戈靈看著白皙手掌上浮現的紋路，看不出一點受傷的痕跡。
試著握緊了手，而後又鬆開，再握緊，又鬆開。終於戈靈輕輕問出了口：“司徒旭呢？他怎麼樣了？”
如果沒有記錯的話，那個男人應該是和自己一起掉入了懸崖的吧。那麼他現在的情況如何。
是生，還是……死？
說實話，對於掉入懸崖時的情景，戈靈記得並不太清楚。可是當時的心情卻莫名得清晰地刻入腦海中。她感覺那時候，她和司徒旭似乎拋卻了所有的仇恨，在死亡面前，連“原諒”這種問題也來不及討論。只是下意識地覺得兩個人應該重歸於好，應該重新開始。
對了。（
既然如此，為什麼現在他沒有在自己身邊。
突然覺得有些好笑。自己這麼期盼那個男人過來是為了什麼啊。難道忘記了男人對自己所做過的一切嗎？
“你想要聽到什麼答案？”冷漠染著些許怒意的聲音打斷了戈靈的思緒。沈睿哲單手撐在戈靈的身體旁邊，清冽的眼眸中閃現出薄涼的寒意，連著臉上的笑容一開始變得猙獰起來。
“如果我說，司徒旭死了。你會不會傷心？”
死了？戈靈驚怔地瞪大了眼眸，難以置信地看著沈睿哲，當然下一秒她就立即反應過來，沈睿哲話中的其他意思。
有些心虛地撇過頭，戈靈淡淡說道：“他的死活不關我的事……”
“你真的這麼想？”沈睿哲單手捏住了戈靈精緻好看的下巴，迫使她不得不正對著自己。清冽如泉的眼眸中泛起的情感讓人看不清。沈睿哲湊得更近了，薄薄的冰涼脣瓣幾乎摩擦著戈靈的櫻脣，說道。
“司徒旭沒有死。你認為一個為了傷害你的人會讓自己死嗎？”
“傷害我？”戈靈沒有理會靠得過近的司徒旭，驚訝地不解問道，“他為什麼要害我？”
“你覺得的一年前你欺騙他的事情就那麼輕易地算了。（
“你以為你為他好，他就會感激你。那個男人向來無情，混賬怎麼可能懂你？”
“……那他現在在哪裡？”脆弱的心臟像是被人用力扯住了一般，又一瞬間戈靈覺得自己都呼吸不過來了。
司徒旭還是不肯原諒自己一年前進入ac公司當臥底的事情嗎？可是懸崖邊上，他似乎說過。
靈，對不起。還有，我愛你……
果然是危機面前，出現了幻覺啊。
被單下的拳頭不由握緊，戈靈的眸光暗了一下，強忍著心裡莫名湧上的疼痛，又問了一遍：“他現在在哪裡？”
如果要傷害我的話，沒必要連他自己也一併掉懸崖吧。
“他啊……”沈睿哲溫柔地撫上了戈靈光滑細嫩的臉蛋，湊頭過去輕輕在她脣上印下了蜻蜓點水般的一吻，繼續說道。
“他原本是計劃直接帶走你，可是很不幸的是，車子行駛到半路的時候撞到了護欄。狡猾的男人當即就想到一個絕佳侮辱你辦法。（
好像置身於萬丈冰山之上，戈靈不由顫慄了一下。
“當時你好像是毒癮發作了吧。意識不是很清楚，周邊發生了什麼，大概是沒辦法記多少的吧。”沈睿哲繼續說道，捕捉到戈靈眼裡的那抹慌亂，笑著安撫道，“放心，你吸毒的事情我已經全面壓了下來。老局長那邊也不用擔心，有我在呢。我會保護你的。”
保護？
對啊，好像很久之前，自己就希望面前像哥哥一樣的男人可以保護自己。這個被記憶塵封許久的諾言，他竟然還記的。
委屈，憤怒，不甘，不知道為何在感受到沈睿哲所帶來的溫暖之後，那些負面情緒全都湧了上來。一想起，自己在司徒旭哪裡所受的屈辱，眼眶就漲得疼痛！
戈靈有些崩潰地抱住了自己，淚水流了下來，搖頭喃喃道：“我並不想吸毒的，我不想的，真的不想的……”
“我知道，我知道。”沈睿哲溫柔地抱住了戈靈，好聽的聲音裡包裹著陽光般的暖意，“我的戈靈不可能會做出那樣的事情的。我相信你，我相信你的……”
靈，以後就呆在我身邊，好不好？沈睿哲輕輕擦拭掉戈靈臉上的淚水，溫柔覆上了戈靈的脣瓣，像是窮極一生精力極為虔誠地吻著呆怔的她。聲音很柔，如同微風吹拂，又像是湖面上泛起的漣漪般，帶著攝人的魔力。
我會保護你的，絕對會給你幸福的。
一年前的事情沈睿哲真心沒有料到。面前這個女人設的局太精深，他親眼看著戈靈朝司徒旭開槍，並且司徒旭也是掉進了海里。可是怎麼也沒有料到，戈靈竟然會故意射偏一釐米。
一釐米，已經足夠了。這個距離雖小，卻不致死。
當時就覺得奇怪，一向不會輕易朝別人開槍的人竟然就那麼毫不猶豫地打中了司徒旭。所以暗中找人再去搜索了一遍懸崖那邊的情況，可是根本就沒有司徒旭的蹤跡。於是就下了“司徒旭已經死亡”的定論。
該怎麼說呢？
戈靈對司徒旭的那份自信真的是讓自己嫉恨啊。沒有足夠的信任，戈靈她是不會那樣子鋌而走險的吧。畢竟帶傷摔下懸崖，可不是鬧著玩的。
戈靈對司徒旭的那份深情也讓自己嫉恨啊。為了司徒旭，她可是連自己最堅定的“正義”信仰都打破了，為了司徒旭，她就那樣輕而易舉地背叛了警局，背叛了她光明的前途。
司徒旭，你果然真的很討厭啊。
這麼優秀的女人，這一次無論怎樣，我也不會放手的。
她不應該是你司徒旭的，她應該是我沈睿哲的！
“靈，真的很擔心你呢。要不是我及時趕到，你現在大概也不會坐在這邊了吧。”沈睿哲輕聲說道，聲音裡染上了濃濃的慶幸意味。
“什麼意思？”戈靈不解地蹙眉看著沈睿哲。
“再晚一步，你就要被司徒旭帶走了啊。”緩緩勾起了脣角，那抹笑意深如海。
戈靈有時候很羨慕柳千夏的，真的。
那份單純不是人人都可以擁有的。其實有時候，單純一些又有什麼不好呢。
沈睿哲說，司徒旭之所以會和自己一起掉入山崖，是為了製造出一種幻象，“豁出性命搭救自己”的幻象。讓自己感激，那麼以後司徒旭就可以更加肆無忌憚地侮辱自己了。
終究是不相信。敏銳的思緒理出一個又一個的疑點，戈靈問沈睿哲，在哪裡找到我的。
懸崖下面，你深受重傷。知道為什麼會那樣嗎？那個山其實沒有見到的那麼深。你們比較幸運，當時落到了山麓那邊。然後司徒旭把你當成了靠墊，所以他是沒事了，可你的傷，很重……
當成了靠墊？戈靈更加不相信，掉落的時候，那個男人好像有問自己。
如果真的有下輩子，你願不願意遇見我？
那個眼神那麼溫柔，像海，像夜。泛著的細碎光亮也讓自己感動。
那麼真誠的表情還是演的嗎？
何必呢？
清澈的眸光不由暗了下去，戈靈有些無力地仰頭靠在了牆壁上，感受著冰靈的滋味不停刺激著大腦神經。嘴角緩緩翹起，就是一抹嘲諷至極的笑意。也不是故意的，可就是不知道為何自己的嗓音突然就啞了，悲了。
“報復心那麼強的他就那樣輕易地放我走了嗎？”
相信吧，相信沈睿哲的話，單純地相信不是更好嗎？為什麼要自欺欺人地不停問下去呢。為什麼要替那個冷情狠絕的男人找藉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