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少澤記得莫老大說過,不滅之燈是不會主動攻擊人類的。
但這個洞室裡面,潛藏著太多未知的危險。
炸彈只是爆炸了一顆,也不知道洞裡還有沒有埋著其他炸彈。
他更加不知道,除了炸彈,這洞室裡會不會還藏著其他的厲害武器。
比如暗箭,毒氣,陷井……
眼前最具有威脅性的,就是這些吃人的蟲子。所以,能把它們炸掉這麼多,也算是一種因禍得福吧?
莫少澤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氣,慢慢站起來,開始在洞內四處查找出路。
在洞室入口的左右兩邊,都有兩個入口。
入口裡面,應該是長而幽深的隧道。
裡面黑壓壓的一片,什麼都看不清楚。
他拿出夜視燈點亮,首先選擇左手邊的隧道,小心翼翼地朝裡面走了一段路。
原本這條隧道還挺寬敞的,但越往裡面走,就變得越窄。
到最後,只餘兩人透過的寬度。
又似乎是沒有盡頭的。
莫少澤不知道自己走了有多久,隧道除了越來載窄,環境一直沒有變化。
他覺得自己在原地踏步。
突然煩躁地認為,不管再走多久,他都不可能走到盡頭。
夜視燈根本照不到太遠,前不見希望,後不見來路。
彷彿地獄裡最幽深的如喚,無論往哪頭走,都是不歸路。
莫少澤果斷地轉身回去,選擇沿路返回去。
他開始在心裡思考,該怎麼辦?
右邊那條隧道,情況環境也許會和這邊是一樣的。
洞室外面那些雙頭蛇,也不知道散了沒有。如果貿然出去,就算能沿途返回,再遇到那群毒蛇,又該怎麼辦?
而且,舒晚也不知道怎麼回事,竟然在這種時刻昏了過去。
他的心情開始有些急躁。
突然一陣輕微的聲響,有人的腳步追了過來。
莫少澤渾身緊繃著,還沒來得及發出攻擊,聽到一聲清亮恭敬的叫喊。
“少主。”
莫少澤原本還在擔心,怎麼才能找到出口。
在這毫無出路的絕境下,這聲“少主”對於莫少澤來說,無異於天籟。
他把夜視燈朝前舉了舉,看到茜茜那張精緻美麗的臉。
極力壓下心中的歡喜,他沉著臉問:“茜茜,你怎麼會知道我在這裡?你是怎麼來到這裡的?”
茜茜低著頭,不敢看莫少澤的眼睛。
她的聲音有些發抖:“少主,這裡有條密道,一直通到我們的據點。剛剛有聲很大的巨響,把莫老大驚動了,她已經知道你下山,讓我來接你回去。”
“莫老大出來了?”莫少澤的心裡也是一震,竟然把母親都驚動了?
心裡突然不可遏制地有些害怕。
莫老大知道他下山的原因後,肯定不會輕易饒了他的。
等待他的,將會是非常嚴厲的刑罰。
茜茜說:“是的少主。不但莫老大出關了,鄧晴也醒過來了,估計現在莫老大正在審問她。”
莫少澤沒心情關心鄧晴的事,他問:“為什麼我們的據點會有祕道通到這裡?這是莫老大的實驗室嗎?”
“我不清楚。”茜茜把頭埋得更深了一點
,“少主,我只是聽莫老大吩咐做事。其餘的,我不敢多問。”
莫少澤盯著茜茜的發頂,半響沒有說話。
“少主,我們還是趕快回去吧。如果莫老大等得太久,恐怕會更……”
莫少澤打斷她:“你在這裡等一下。”
“少主?”茜茜有些緊張:“你要去哪裡?我沒有把舒晚進山的事情告訴莫老大。你現在還要回去找舒晚嗎?如果莫老大知道……”
“閉嘴!”莫少澤喝道:“你不說,不代表鄧晴不會說。我決定的事,輪不到你來質疑,好好在這裡等著我。”
莫少澤說完就朝來路返回去。
舒晚,我們終於得救了。
雖然有可能會把你推進另一個虎口,但畢竟那裡是我的地盤。
不管怎麼樣,我都會護你周全。
莫少澤很快就回到了舒晚身邊,她仍然保持著那個姿勢臥在地上,一動不動。
他搖晃了幾下舒晚的肩膀,急切卻低聲說:“舒晚醒醒。你不能再睡了,我帶你離開這裡。”
但是舒晚閉著眼睛,沒有迴應。
隨著莫少澤的搖晃,她的眉心越蹙越緊,彷彿正在承受著劇烈的痛苦。
莫少澤把視線移下來,觸到舒晚剛剛被他劃傷的手掌。
他下手太重了,傷口劃得太深,到現在還在不停地留血。
他剛剛是故意不給她包紮。
就是想要她痛。
可是,血已經在她的手邊積出一小灘。
再流下去,估計會死。
莫少澤從包裡拿出繃帶來,仔細地把舒晚的手包紮好。
隨著舒晚的每一次皺眉,他都會把力道放得更輕一些。
他從來沒有試過,這麼溫柔地去對待任何一個人。
這個女人,卻一天到晚想殺他。
想來,莫少澤估計有受虐的情結。否則怎麼就這麼莫明其妙地,喜歡上一個這樣凶悍,又不解風情的女人。
他拿起舒晚的手放在脣邊,輕輕吻下去。
舒晚,如果此生不能得到你,我寧願毀掉你。
“放開她!”
一聲急切的怒吼聲突然傳來,伴隨著呼呼作響的強烈腿風。
陰冷的寒氣夾著破空之音,撞擊得耳膜陣陣嗡鳴。
莫少澤的臉色一變。
是路見琛!
這麼快就找來了?
聽風辨方位,莫少澤朝左邊側了側身體,路風琛的腳狠狠地砸在他身旁的地面上。
一擊不成,路見琛眨眼間已經來到莫少澤身前。飛速地再踢出一腳,朝著莫少澤的胸口踢過去。
莫少澤來不及閃避,被這一腳紮紮實實地踢中心口。雖然只是後退了兩步就勉強站住腳步,但鮮血已經慢慢逸出嘴角。
伸手擦了擦嘴邊的血跡,莫少澤嗤地笑出聲:“想不到堂堂烈焰門門主,居然為了個女人,會冒險親自找到這種地方來?看來,舒晚在你心裡的位置,已經超過你自己了。”
路見琛用他鷹一般的眼睛,凌厲地盯著莫少澤,眼角卻仍然忍不住朝舒晚的方向掃去。
那灘鮮紅的血跡讓他的臉色急變!
只一眼,路見琛冷峻沉穩的俊臉上,就迅速地籠上層層陰影。
“莫少澤,你敢碰她?你傷她
哪裡了?”
“我就碰她了。”不知為何,看到路見琛這麼瘋狂的憤怒,莫少澤覺得心中一陣的舒暢快意。
長久以來,莫老大一直向他灌輸著路家是他們仇人的思想。
隨著慢慢長大,這種思想已經根深蒂固。
即使從來沒有和路見琛正面起過沖突,但是莫少澤就是恨路家。
恨路家的每一個人。
不管莫老大恨路家的原因是什麼,他恨的原因,一個就足夠了。
如果不是路家,他的母親也許就不會變成那個樣子。
如果母親不變成那樣,他今天,也許就不必每天生活在這樣,膽戰心驚與陰暗仇恨裡。
“舒晚的滋味一般,淡而無味。”他故意說出一些誤導人的話來,嘴裡還弄出一些奇怪的嘖嘖聲:“路見琛看上的女人,我還以為有多麼銷魂。想不到,連我身邊的一個女傭都不如。”
一片死寂。
這番話讓路見琛徹底失去理智,洶湧而來的戾氣讓整個空氣都幾乎凝出冰霜來。
莫少澤被這種氣息一震,肩膀忍不住都顫了顫。
路見琛猛地抬手,身體向上方躍起,手掌直拍莫少澤的天靈蓋。
他的動作堅硬如鐵錘擊石,莫少澤不敢大意,曲起手肘擋下了他的全力一擊。卻馬上驚駭地發現,自己的手骨被路見琛的手掌這麼一拍,幾乎碎裂。
如果莫少澤在全盛時期,也許還能勉強和路見琛打成平手。
但如今,他是新傷加舊傷,剛剛和舒晚打了好幾場。為了保護舒晚,又被炸彈炸傷,他體力早已經耗盡了。
此時的莫少澤,完全不是路見琛的對手。
但現在這種情況,已經輪不到他想打或是不想打,路見琛的手掌如刀,再次向他劈來。
莫少澤打起精神應戰。
纏手!砍,抓,劈,衝,砸……
勾腳!踢,彈,踹,拐,絞……
眨眼間,二人已經過了百餘招。
昏迷中的舒晚,不知道身邊發生的事情,依然沉沉地昏睡著。
路見琛招招盛氣凌人,不給對方一絲喘息的機會。
今天不殺了莫少澤,他將寢食難安。
莫少澤知道再打下去,他必定要死在路見琛手下。
但是就這樣離開,他又不甘心。
就算得不到,至少不能讓你們團圓。
我要讓你們永遠受著相思的痛苦。
莫少澤且戰且退,終於退到舒晚的身旁。
他突然拿出一樣東西,朝路見琛面前扔過去。
炸彈無聲,卻迅速地滾起煙霧濛濛。
路見琛大驚,揮開眼前迷霧朝舒晚的位置衝過去,卻哪裡還有人影?
他的眼睛朝洞室左右兩邊一掃,準確地在左邊的一個入口,捕捉到了痕跡。
立即追了過去。
莫少澤很快就和茜茜會合到一起。
看到莫少澤手上抱著一個人,他的腳步凌亂而急促,茜茜趕緊迎上來。
一聲少主還沒叫出口,莫少澤說:“馬上帶路。”
茜茜不敢多問,在前面帶路,和莫少澤朝前飛奔出一段道路才停下來。
她把手在牆壁上的一處扭下去。
一道石門在他們面前打開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