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依舊,愈夜愈黑,暗影如同鬼魅。
“公子,卑職已經按照您的吩咐,準備好一切。”暗室外,一身素黑衣裳的汐夫人抱拳對從中走出來的風曜道。
褪去平日夏宮裡和悅賢淑的華袍,此刻的汐一臉沉穩,暗自沉澱了光澤的眸裡,藏著點點屬於殺手的狠辣。
面色清冷的男子沉吟幾許,片刻後輕聲應她,“那便去做吧。”
景玉是皇后的人,夜都一戰之後,成為那毒後安插在夏國的細作,之一。
無法潛入夏宮,靠近權利的中心,她亦是身不由己,幾欲想逃離,可是無論逃到哪裡都不自由。
這是一顆不錯的棋子。
末了,風曜倏的從脣邊散出抹陰森快意的笑,“若我沒記錯,快到母后的生辰了。”他要送她一份大禮。
又是一陣滾滾驚雷,震耳欲聾。
他抬頭看了看天,這雨恐是要下整夜,再不回寢殿,無憂又要到處找他了。
想罷,剛邁開步子,汐又將他喚住,“公子。”
風曜頓步。
她猶豫了下,才道,“今早在無憂公主的寢殿……”
“你擔心她告訴夏皇,要我做她的夫君?”風曜輕笑,令人無法琢磨的音色,“那個傻子,我還控制得住。”
汐連忙低首,“是卑職多慮了。”
男子再不應她,舉步行入暗夜的雨中。
這些年潛伏在夏宮中,若非有他暗中提點,她亦不會這般得夏皇的歡心,從一個小小的貴人升為三夫人之一。
他們朝炎的太子殿下手段非常,對這點,她早已深信不疑。
只不過……
望著那道愈漸渾沌的背影,這時,汐無瀾的臉容才漾出一絲絲極微小的擔憂。
人始終會有感情,朝夕相處,哪怕是對一張椅子,一盞燈。
更之餘那是一個人,一個對他愈發依賴,感情日漸濃烈的……女子。
或許以前不會在意,可是而今,無憂已經長大了,她看得出來,小公主凝望風曜的眼神裡,藏著何種成熟的心思。
小公主的寢殿裡,空氣裡的龍涎香淡淡的散著安神的餘味,外面狂風暴雨,這兒卻與他離開時一樣,靜無人聲。
想必此刻,無憂已經睡熟了。
得汐的提醒,他才想起今早那個迫不得已的狠厲眼神。
這些年,他還從未那樣狠狠瞪過無憂,大抵也是因為他恨了她,所以這整日,她出奇安靜。
來到床前,隔著半透明的鮫紗帳,他駐足,望著裡面側躺著,呼吸平穩的人。
果真已經睡著了。
“曜,你回來了啊……”
才是想完,還未回身離開,帳內的小人兒竟然揚聲,聽上去,精神十足。
“你沒睡?”風曜蹙眉,才看清她是睜著雙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