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女明白了。”
華紫菀低聲說著,臉上的表情隱藏在黑暗中,令人看不清楚。
越宗旭的眸子的依舊是淡淡然的,看著華紫菀的神色似乎沒有多少變化。
半響,他才道:“就讓福貴帶你去吧。”
華紫菀恭敬的應了一聲,便退了出去。
來到御書房外,華紫菀一眼便看到了守在不遠處的福貴和一群太監宮女。
她緩緩走過去,然後道:“總管大人,皇上讓民女去治療那位外邦的使者。不知道他們現在在何處?”
福貴彷彿早就料到了是這件事情一般,臉上的神色並沒有多少驚訝的表情,只是緩緩道:“姑娘,你跟著老奴便是。”
華紫菀點點頭,跟著他沒走幾步,卻是忽然停了下來。
這都七日未洗澡了,她這個樣子……
無奈的在心裡嘆了一口氣,華紫菀有些不自然的叫住了福貴,然後緩緩道:“總管大人,民女已經多日未洗漱,能不能……”
沒等她把話說完,那福貴就反應了過來,然後應聲道:“姑娘若是想要沐浴的話,不遠處就有宮中的浴池,不知道姑娘是否願意……”
宮中的浴池?
華紫菀皺了一下眉頭,卻還是點點頭道:“麻煩總管大人帶路了。”
話落,那福貴就應了下來,然後轉身領頭先走了。
華紫菀跟在他的身後,半響。腦海中忽然想起了梅香的事情,於是問道:“總管大人,不知道清憶宮的宮女梅香可回宮了?”
福貴的腳步頓了一下,然後又繼續往前走了,“姑娘說的梅香,可是以前照顧姑娘的那個婢女?”
華紫菀連忙點點頭應道:“沒錯,正是那個婢女。七日前,民女曾借了她的令牌,不知道現在她究竟如何了。”
“如若老奴沒有記錯的話,這七日,清憶宮並沒有什麼宮女回來。想來,姑娘口中的梅香,應該是沒有回宮。”
沒有回宮?
華紫菀的眉頭皺的更深了。
梅香她一個弱女子,一個人在宮外,這七日,豈不是……
華紫菀不敢再細想下去了。
等到這次治好了寵姬,她一定出宮好好尋找一番。若是梅香不見了,這罪魁禍首,便是她華紫菀……
“姑娘,前面就是浴池了,可需要婢女服侍?”
福貴指著前面的那個偏殿,緩緩道。
華紫菀自然是拒絕的。
她又不是那些嬌生慣養的嬪妃們,哪裡需要什麼人服侍?以前在清憶宮住著的時候,梅香最多幫她燒個水,一般,她是不會讓人進來服侍沐浴的。
“不用了,多謝總管大人的美意。只是,民女習慣了一個人,怕是……”說到最後,華紫菀並沒有說完,只是抬頭,對著福貴露出一笑來。
福貴又豈會不懂華紫菀的意思?
點點頭,便應道:“待會,會有婢女給姑娘送新衣服的,姑娘安心沐浴吧。”
華紫菀點點頭,然後緩緩道:“多謝總管大人了。”
福貴聽罷,轉身就帶著一大波的太監宮女離開了。
華紫菀頓了一下,很快便轉身走進了偏殿。
這個偏殿並不是很大,一走進去,就能看到一個很大的浴池。上面冒著熱氣,水質看起來頗為清澈。
華紫菀轉轉視線,就看到一旁掛著的宮女衣服。
想來,這裡是宮女平常沐浴的地方。不
過,如果是普通宮女的話,怕是沒有這個待遇。這裡,應該是貼身宮女才能享受到的待遇。
華紫菀脫去衣服,抬起腳,很快就踏進了溫熱的池水之中。
閉上眼睛,躺在浴池邊上,她舒適的享受了起來。
七日未洗澡,好不容易能夠碰水了,這感覺,還真不是一般言語能夠形容的。
華紫菀舒適的撥出一口氣來,睜開眼,視線卻是有些朦朧的。
不知道清憶宮的那個小蝶現在如何了,這些天,她待在大牢內,實在是有太多的事情沒有做呢……
宮女很快就把衣服給送過來了,華紫菀洗過之後,便換上了乾淨的衣物,然後跟著福貴繼續去外邦使節所待的宮殿了。
……
那外邦使節的所住的地方,就在一座叫“臨月宮”的宮殿裡。
那裡,非常靠近後宮的位置,卻又是在後宮的警戒範圍之外。
畢竟,後宮重地,外來之人根本就不會有機會進去。
華紫菀跟著福貴走進去的時候,看到了許多外邦之人。他們大多身形高大,五官粗狂,看體型,倒很像是遊牧民族之類。
宮外的太監宮女一見到福貴,立馬就湧了上來,臉色還有些發白。
“總管大人,皇后娘娘在裡面大發脾氣呢,該怎麼辦啊?”
“總管大人,她又吐了好多血,止都止不住。”
“總管大人……”
太監宮女們七嘴八舌著,臉上的表情顯然很是憂愁。
福貴冷冷的看了他們一眼,然後轉過身,對著華紫菀道:“姑娘,麻煩你了。”
華紫菀點點頭,然後便走了進去。
大殿內許多宮女在忙活著,什麼端水的,送藥的,一大堆,卻也不知道有沒有什麼用。
華紫菀走進內室的時候,就看到一個身形高大的年輕男子滿面怒容的看著太醫們,然後大聲的吼道:“這可是本殿下最愛的寵姬,你們還不快點救她!”
站成一排的太醫們面面相覷,倒是沒有一個人開口說話。
華紫菀凝眉看了半響,也沒在裡面看到一個熟面孔來。不知道越宗旭究竟是什麼意思,竟然連那個趾高氣昂的神醫傳人都沒有帶過來。
皇后古淺語就站在他們旁邊,臉上的表情也是非常難看。
“太子殿下,請不要著急,太醫們一定會想出辦法的。”
那外邦的太子聽了這句話,怒火頓時更烈了,“想出辦法?都已經三四天了!別說辦法,什麼都沒有!你們泱泱裔王朝,竟是連一個醫術高超的都沒有嗎?”
這句話一出口,那些個太醫臉色頓時就煞白了。
華紫菀斂下了眸子,然後緩緩走了進去,“民女見過皇后娘娘。”
“華紫菀?”
古淺語的神色倏地皺了起來,似乎很不敢相信在這裡看到了她一般。
華紫菀的神色並沒有多少變化,“正是民女。”
“你來這裡做什麼?”
古淺語冷冷的說著,似乎並不想要在這裡看見華紫菀似的。
華紫菀頓了一下,然後緩緩迴應道:“回皇后娘娘的話,是皇上讓奴婢過來給外邦使節診脈的。”
聽到這句話,古淺語的神色頓時大變,卻是不知道是何緣故。
華紫菀自然是摸不透她心中的想法,因此,依舊低著頭,並沒有說話。
好半響,古淺語才開口道:“那你起來吧,趕緊
過來診治。”
“是。”
華紫菀低低的應了一聲,然後便起身走了過去。
還沒走進,一道熾熱的目光就侵襲了過來。
華紫菀的眉頭一皺,微微的瞥過視線,就看到那個外邦的太子殿下,此刻正……饒有興趣的看著自己。目光中的戲虐神色,令華紫菀極度的反感。
只是,礙於他的身份,華紫菀自然是不敢說什麼的。
因此,她只是皺了皺眉頭,便到了那個寵姬的床沿邊坐下。
抬眸望過去,只見那個寵姬面色發黑的躺在**,全身不停的抽搐著,嘴裡還在冒著細細的鮮血,彷彿中了毒一般。
華紫菀凝重的眸子緊索了起來。
她細細的多看了幾眼那個寵姬的面貌,然後伸出手指,緩緩搭上了她的皓腕。
脈象紊亂,心律不齊。
好像……
時日無多了一般。
華紫菀抬起了手指,然後伸長手臂,在那個寵姬的眼睛處停下。
翻翻她的眼皮,仔細觀察了一下她此刻的反應。
華紫菀的心頭忽然湧上了一陣寒意。
這個寵姬,應該不是染了什麼重病。
而是,中毒了。
而且,這毒並不是一時半會就有的,而是長期下藥所致。
那麼……
這寵姬難道只是一個棋子?
有人想要在背後透過她,來挑起兩國的戰爭,好達到他不為人知的目的。
想到這裡,華紫菀的心頭更寒了。
究竟會是誰呢?竟然會有這般念頭。難道是這個外邦的太子不成?
應該不會吧……
華紫菀這樣想著,眉頭皺的更深了。
“華大夫,這外邦使節的身體究竟如何了?”古淺語見華紫菀久久不說話,連忙問道。
華紫菀頓了一下,然後轉過視線,站起什麼緩緩回道:“回皇后娘娘的話,這位使節夫人,是中了一種極為霸道的毒藥,所以才吐血不止,昏迷到現在。”
極為霸道的毒藥?
那一排的老太醫的臉色頓時大變。
“華大夫,這使節夫人明明是因為胃中積熱,然後才導致了這吐血之症,又豈會是你口中的中毒!”
“對啊對啊!這使節夫人的氣色一看便是因為吃壞東西所致。”
“就死,華大夫可不要信口開河。”
若說是中毒,他們這些時常接近使節夫人的太醫們,豈不就是最容易被懷疑的物件?到時候,皇上查不出最後的凶手,勢必要找一個替罪羊的……
而他們,自然是不願意做這替罪羊的!
華紫菀又豈會不知他們心中所想?
心裡冷哼了一聲,面上卻還是平淡無波的模樣,“這使節夫人的確是中了霸道的毒藥,只是,這毒藥,並不是近期才有的,而是很早就被埋下了。”
這句話,太醫們倒是滿意了。但是那個太子殿下,可是立馬就大怒了。
“這位大夫,你說我的寵姬很早就中毒了!你的意思難不成是我們下的毒?”說完,他就冷冷一笑,憤怒的眸子對上華紫菀。
華紫菀並沒有被嚇到,而是伸出手,將寵姬的眼皮給向上面掀了一下,道:“你看她的眼球,渾濁而無神。這明顯是毒氣攻心所致,若是近期中的毒,怕是沒有這麼嚴重。最大的可能,便是這毒很早就埋下了。然後到了這邊之後,被引發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