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裡想了半天,華紫菀還是決定先問出自己最關心的問題為好。
“梅香,良妃娘娘如何了?你知道嗎?”
越宗旭說今天就要把她送到法華寺,不知道究竟送走了沒有……
聽了華紫菀的話,梅香的眉頭皺了一下,然後才說道:“聽說良妃娘娘一大早就被送走了,至於送到了哪裡,我們這些做奴婢的,卻是不清楚的。”
華紫菀的身體頓時僵住了。
送走了?
難道她,終究還是來遲了一步?
月良斐已經被送走了,身上還帶著難治的眼疾……
“……有太醫跟隨嗎?”華紫菀低垂下了眸子,聲音有些些低沉。
這個問題,不用梅香回答,她都知道。
以越宗旭那樣厭惡的表情,又怎麼會讓太醫跟隨月良斐呢?沒有欽賜一杯毒酒,都算他寬容大度了。畢竟那個什麼無尚神醫,在這裔王朝,可是很得民眾信任的。
“這個……,奴婢沒有聽過。”梅香皺起眉頭搖搖頭。
華紫菀心頭一涼。
雖然早就知道越宗旭不可能派太醫跟隨的,可是真正親耳聽到了這個訊息,還是讓她覺得心頭髮涼。
都說帝王薄情,果真不假。
如今,那月良斐究竟該如何是好?……
華紫菀的眉頭皺了一下,然後緩緩道:“梅香,那你現在能帶我進宮嗎?我的身上沒有出入令牌,怕是連第一道宮門都進不去。”
確實不知,那小桌子如何了。如果沒有跟在月良斐身後的話,她也能將她帶到自己身邊……
“姑娘這話真是折煞奴婢了,奴婢這裡的令牌,姑娘不嫌棄的話,拿去便是。”梅香一邊笑著,一邊將腰間的令牌拿了出來。
華紫菀愣了一下,倒是沒想到梅香竟然這麼……不設防。
若是她拿著這個令牌去做一些不好的事,然後嫁禍於她,怕是沒人會懷疑。
“我當然相信姑娘啊。”梅香笑的璀璨,似乎根本沒有將這件事放在心上。
“你等我片刻,我很快就出來接你。”接過梅香手中的令牌,華紫菀嚴肅道。
“姑娘不用著急,梅香此次出宮,不過是為了給小廚房的人買香料罷了,並沒有什麼緊急的事。現在天色還早,奴婢就先去街上逛逛等姑娘回來接奴婢好了。”梅香勾起脣角的微笑,目光直直的對上華紫菀。
“那我就先進去了。”話落,華紫菀就朝宮門口走去。
如果,她能夠料到,這最後一次的轉身,將會害的梅香萬劫不復。那她一定不會走的這樣安心,沒有一絲回頭之意。
拿著梅香的令牌進了宮門之後,華紫菀就一路朝月非宮趕去了。
路上並沒有遇到什麼熟識的人,她很快便到了月非宮外。
與她走的時候一樣,這裡冷清的可怕。
她匆匆走進大殿,什麼人都沒有看見。別說是小桌子了,就是平常的太監宮女,也不見一個。
華紫菀沒想到,這越宗旭竟然這般狠心,將月良斐送走了不說,還將這月非宮徹徹底底變成了一個“冷宮”。
在大殿內尋了半響,華紫菀始終沒有看到什麼有用的線索。她還以為,月良斐在發現她不見之後,會留下什麼口信給她呢,沒想到,竟是什麼都沒有。
難道,她的病情已經到了無法挽回
的那一步了嗎?
華紫菀不可避免的想到了這點。
她臨走前,月良斐已經受了寒,不能留下隻言片語或許也是沒辦法的結果……
這樣想著,華紫菀的眸子緩緩斂了下來。
忽地——
“姑娘,是你嗎?”
熟悉的清亮嗓音,卻是滿含著疲憊。
華紫菀頓時愣住了。
抬起眸望過去,只見小桌子拖著水桶,站在門口,整個人彷彿一夜之間蒼老了般。眉間的清亮已經不在,只有濃濃的疲憊之色。
華紫菀連忙走了過去,問道:“小桌子,良妃娘娘她……”
話沒說完,就被小桌子苦笑著打斷了,“姐姐她已經被接走了,就在今天早上。她的病都還沒有好,整個人燒的迷迷糊糊的……”
說到最後,小桌子的眼眶頓時紅了。
“姐姐她要是到法華寺的話,一定會熬不過去的……”
這句話不用小桌子說,華紫菀都非常清楚。
她還帶著被視為不詳的“天行赤眼”,被打入法華寺,那基本就是被人欺負的命了……
“姑娘,你可有辦法搭救姐姐?若是有的話,我小桌子做牛做馬也會替姐姐償還這份恩情。”小桌子抬起頭看著華紫菀,眸中滿是期盼之色。
可是,到了現在……
“小桌子,我也沒有辦法。”那是皇上親下的命令,除非他收回成命。否則,不會有任何人能改變月良斐的命運。
在聽到華紫菀的這番話後,小桌子的神色黯淡了下來。
“小桌子,別擔心了。現在良妃娘娘不在了,你就跟在我身後吧。反正皇貴妃一般不來我的小院子,你在裡面也可以安心的好好休息。”這偌大的月非宮散清了,眼前的小桌子,怕是沒有去處了吧。
“不用了,謝謝姑娘的厚愛。只是,小桌子已經被總管安排到御膳房做事了,怕是不能跟在姑娘身後。”說完,小桌子抬起眸子對著華紫菀笑了笑。
“那就好。”
既然有去處可安排,那她也就不必那麼擔心了。
“對了,小桌子,姑娘想問你一個事。”
“姑娘問便是。”
“外出的宮女令牌丟掉的話,該怎麼再次進宮?”
聽到華紫菀的話,小桌子愣了一下,“姑娘,你的令牌丟掉了嗎?”
華紫菀:“……”
她根本就沒有那個東西!
“不是,因為我沒有令牌,所以借了梅香的。現在梅香還在宮外,我要去接她回來。”華紫菀緩緩解釋著。
小桌子聽罷,這才恍然大悟道:“只要在她當差的宮裡和管事的說一聲就行了。”
清憶宮的管事?
華紫菀疑惑的皺起了眉頭。
“就是宮裡主子的貼身婢女之類。”似是看出華紫菀眉間的不解,小桌子出聲解釋道。
華紫菀愣住了。
那應該,就是……
小蝶吧。
想到這個人呢,華紫菀瞬間就想到了前些天晚上,在御花園聽到的一切。這個女人,看上去柔柔弱弱的,卻是敢給落雪衣下毒,實在是不能小覷。
“姑娘,你怎麼了?”一旁的小桌子見華紫菀有些走神,疑惑的問道。
聽到耳畔傳來的聲音,華紫菀反應了過來。
“沒
事,我只是想到了一些事情,所以有些失神罷了。”華紫菀抿脣一笑,並沒有露出什麼異樣的表情來。
小蝶的事情自然是不能和任何人說的,若是他人不小心洩露出來的話,怕是會給她招來殺身之禍……
“姑娘,若是沒有什麼事吩咐的話,小桌子要先走了。”半響,小桌子開口道。
華紫菀點點頭,緩緩道:“你先回去吧,記得,有什麼事可以來清憶宮找我。”
小桌子蒼白的眸子裡終於染上了一抹璀璨的笑容,“謝姑娘關心,小桌子就先行離去了。”話落,他就提著水桶,轉身離開了月非宮。
華紫菀看著他的背影許久,然後才抬腳離開了這座空無一人的宮殿。
回到清憶宮,落雪衣並不在宮內。金碧輝煌的大殿內,只有一個陌生的小宮女,在安靜的擦拭著古玩玉器。
見華紫菀進來,她連忙跪了下來行禮,“見過姑娘。”
華紫菀忙叫了一聲“快起身”,便疑惑的問道:“你可知貴妃娘娘的貼身婢女,小蝶現在身在何處?”
那宮女想了想,然後搖搖頭,道:“小蝶姐姐從昨晚開始,我就沒有見到了,奴婢也不知道她去了哪裡。”
這麼久未曾見到?
華紫菀愣住了。
這個小蝶可是落雪衣的貼身婢女,消失了一整天,難道就沒有一個人出聲尋找一下?
“那貴妃娘娘可有說什麼?”華紫菀連忙問道。
若是連落雪衣都沒有任何反應,那就太奇怪了。
小宮女搖了搖頭,緩緩道:“貴妃娘娘好像根本沒有注意到小蝶姐姐不見了,什麼都沒有說。”
華紫菀這下算是徹底愣住了。
根本就沒有注意到?這也太不可能了吧。那小蝶好歹是她的貼身女婢,難道落雪衣就一點都不放在心上嗎?不僅不派人尋找一下,還一點也不關注。
“那,如果有宮女出宮辦事,令牌不在身上的話怎麼辦?”華紫菀皺起了眉頭,還是決定先將梅香的事情說出來。畢竟,梅香現在還在宮外,若是太遲迴宮的話,怕是不太好……
“是丟掉了嗎?”小宮女疑惑的問道。
華紫菀搖搖頭,道:“不是,梅香剛才將令牌借給我入宮了。現在,她還在宮外。”
小宮女聽了之後,思索了片刻,便緩緩道:“只要和總管大人說一聲就可以了,總管大人可以派人去接她。”
找福貴嗎?
華紫菀的眉頭皺的深了。
上次月良斐的事情就是這個總管在背後搭了線,她現在明面上也算是月良斐的人,若是現在去找那個總管求情,說不準他會在背後使絆子。
這樣想著,華紫菀更加不想去找那個福貴了。
若是被他抓住了這個把柄,怕是沒有什麼好機會脫身……
思來想去,華紫菀忽然覺得,其實,只有越千里才是最佳的人選。
他貴為秦王,就算帶了一個小宮女,進宮肯定也是不會遭到阻攔的。
心裡玩微微嘆了一口氣,華紫菀抬起頭,對著眼前的小宮女道:“那我就先出去了。”
“姑娘慢走。”小宮女又微微行了一個禮。
華紫菀點點頭,便出了這個清憶宮。
如今,她只能另想辦法了。如果實在不行的話,越千里那邊,就是她最後的退路。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