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聲驚呼同時響起。
華紫伸出手臂,和小桌子一同扶住暈厥的良妃。
“姐姐……”小桌子已經急的臉色煞白了,此刻,竟然連“避諱”都拋擲了腦後。
“良妃娘娘!良妃娘娘!”華紫菀喚了兩聲,卻是沒有任何效果的。
月良斐依舊緊緊的閉著雙眼,嘴脣煞白,彷彿陷入了昏迷一般。
“來人啊!來人啊!良妃娘娘暈倒了!”
華紫菀大聲的喊著,總算是將清憶宮的一眾人等給喚了出來。
“良妃!”
“良妃妹妹!”
越宗旭和古淺語是最先出聲的。
“還愣著幹嘛!還不趕緊叫太醫!”越宗旭心中記掛著月良斐的安危,此刻倒是忘了剛才的不愉快。
“奴才遵旨!”太監總管福貴臉色也是大變,卻是急忙吩咐小太監去傳令太醫了。
華紫菀冷冷的看著這一切,心中嘲諷的一笑。
明明就是他們害的月良斐失控暈厥,現在做出這幅樣子,是想要做給誰看呢?!
“妹妹!良妃妹妹!你怎麼樣了?”古淺語一臉焦急的走了過來,卻是沒有靠近半分。
“哼!都說了不能背後害人,妹妹怕是遭報應了!”落雪衣冷哼一聲,似是完全沒將月良斐的昏迷放在眼裡。
“貴妃妹妹!良妃妹妹都這樣了!你何必還說這些風涼話!”古淺語厲聲說著,眸光中的嚴肅倒是有幾分母儀天下的氣勢。
“姐姐!今天可是良妃妹妹自己過來的!本宮可沒有逼她!變成了現在這幅樣子,只能說她咎由自取!”落雪衣這說著,還冷笑了一聲。
一旁的越宗旭顯然是有些聽不下去了,眉頭一皺,便道:“雪衣,你先進去休息吧。”
“皇上!”
落雪衣的臉色倏地變白了。
在皇上的心裡,難道還念著這個賤人不成?!
“臣妾遵旨!”咬牙切齒的說完,落雪衣惡狠狠的瞪了昏迷中的月良斐一眼,然後轉身,怒氣衝衝的進了清憶宮。
華紫菀冷冷的看著她們,眼中並沒有一絲溫度在。
“皇上,能夠派人將良妃娘娘送到寢宮裡?”月良斐躺在這裡這麼久,這些人,難道都沒有看見嗎?
越宗旭這才反應過來,然後連忙派太監宮女將月良斐送到了清憶宮的一處偏殿。
偏殿之中。
月良斐面無血色的躺在**,嘴脣咬的緊緊的,蒼白而無神。
華紫菀緩緩坐到了月良斐床沿邊,然後伸出手,將手指搭到了她的手腕上。
“良妃如何了?”一旁的越宗旭焦急的問著,臉上的表情教人看不出絲毫異樣來。
“是啊,華大夫,良妃妹妹如何了?”古淺語的聲音很是溫和關懷,眼眸中的溫暖似乎沒有半分虛假的成分在。
可是……
華紫菀斂下了眸子。
這些人,不過是一群虛偽的小人罷了!
半響——
她剛準備開口說話,門外倏地響起了一道清亮的嗓音。
“姑娘且慢,讓貧僧看過之後,再下定論不遲。”這個聲音來的突兀,讓華紫菀愣了許久。
“無尚神醫?”古淺語的眼眸也是一愣。
眾人回過頭,循著聲音望過去,就看到
一個身披袈裟,眉目慈祥的大師。他的手裡拿著佛珠,臉上帶著慈悲的笑容。
華紫菀怔了一下,但很快也就恢復了過來。
眼前的這個人就是無尚神醫?裔王朝被人稱為“活菩薩”的那位神醫?
“既然無尚神醫在此,那朕也就放心了。”越宗旭緩緩吐出了一口氣,臉上緊繃的怒容總算有了些許的緩解。
“皇上,貧僧有禮了。”
無尚神醫微微一笑, 便對著越宗旭輕輕鞠了一躬。
越宗旭連忙走了過去,然後虛扶他來, “無尚神醫不必多禮,你乃裔王朝的活菩薩,朕可受不起你的大拜。”
活菩薩?
華紫菀眼中的神色更加冰冷了幾分。
眼前這個人,不僅教匯出一個眼高手低的弟子來,還害的月良斐成為眾矢之的,經受那樣的陷害!
他有什麼資格稱之為神醫!簡直是可笑之極!
“華大夫,既然無尚神醫來了, 你就先過來吧。”
“是啊,無尚神醫這麼厲害,一定會把良妃妹妹給救回來的。”
“華大夫,你還是先讓位吧。”
嬪妃們七嘴八舌的說著,一字一句都是在讓華紫菀“不要在此丟人現眼了”。看樣子,在她們的心裡,對這個無尚神醫,很是信任。
“好,無尚神醫這邊請。”華紫菀淡淡的站起了身,然後走到一旁,眼中並沒有半分不滿的神色。
那無尚神醫應該也是經受過了太多這樣的場景,因此微微一笑,便非常理所應當的走了上來,然後緩緩坐到月良斐的床沿邊上。
華紫菀實在是看不出,眼前的這個無尚神醫究竟有什麼厲害之處。以前在華府的時候,雖然從華杜仲的口中聽過他的名號,卻是從來沒有見過的。裔王朝人人稱讚的“活菩薩”,不知道這個醫術,是不是真的那麼絕世無人能敵。
“神醫!良妃妹妹究竟是如何了?好端端的,怎地昏迷了?”皇后古淺語焦急的問著,一派好姐姐的模樣。
無尚神醫放下診脈的手指,然後轉過頭,對著眾人微微一笑道,“皇上,皇后娘娘,你們不必擔心。良妃娘娘只是因為一時的怒氣攻心,所以才昏迷了的。”
“那就好,神醫的醫術還真是的厲害!竟然只是經過診脈就知道了。”
“對啊對啊!無尚神醫可是我們裔王朝的活菩薩!”
華紫菀淡淡的抬起眸眼,緩緩問道:“那晚輩可否請問神醫一個問題。”
無尚神醫的眉眼依舊是淡淡的,一副大慈大悲的模樣。
“不知道姑娘有什麼問題?但問無妨。貧僧定會如實相說。”
華紫菀頓了一下,然後將目光轉向了**躺著的月良斐,接著道:“無尚神醫應該聽說過良妃娘娘的眼疾吧?不知道在您的眼中,這種眼疾,可有治療的辦法?”
無尚神醫似乎是早就料到了華紫菀這樣說,站起身微微一下, 然後雙手合十道:“姑娘,良妃娘娘這是觸怒了神明,所以才這般的。只要她潛心修佛,不假時日,定會修成正果。而這眼疾,當然也會自動的消失。”
簡直一派胡言!
華紫菀在心裡狠狠的否定著,但表面上,卻還是一副不動山不動水的表情,“晚輩曾經在一本醫書上看到此類的病例。應該不是無尚神醫口中的觸怒神
明之類。”
無尚神醫的表情依舊很淡然,好像並沒有一絲尷尬的神情,“貧僧只能說,良妃娘娘的眼疾是觸怒神明的結果。至於這神明所降下的災難叫什麼,貧僧卻是不知的。”
“華大夫,既然無尚神醫都這麼說了,你就退下吧。”越宗旭的眸子皺了起來,顯然是很不喜歡華紫菀對無尚神醫無禮。
聽到越宗旭的聲音,華紫菀堵在喉間的話終究還是吞了下去。
這個無尚神醫,明顯是在招搖撞騙!倒是不知道,為何這裔王朝的人如此相信!尤其是京都!
現在,她若是在大庭廣眾之下推翻這個無尚神醫的結論!怕是會被群起而攻之!而那時,她華紫菀就會陷入最孤立無援的時候!
“是民女不知好歹了,請無尚神醫切勿怪罪。”淡淡的說了一句,華紫菀就斂下了眸子,不再說話。
無尚神醫顯然是早就料到了這樣的結果,因此微微一笑,便繼續道:“既然如此,皇上,皇后娘娘,貧僧就先行告退了。”
越宗旭點點頭,緩緩道:“大師辛苦了,還請大師回去好好休息。”
那表情,顯然是對這個無尚神醫頗為敬重。
華紫菀一直看著,直到無尚神醫的身影,完全消失在了偏殿之中,她才收回了視線。
“既然良妃的眼疾是因為觸怒神明所致,那等她甦醒之後,朕就讓她去法華寺齋戒好了。”越宗旭淡淡的說著,眼神完全沒有落到月良斐的身上。
“好了,都回去吧,天色也不早了。”說完,越宗旭就率先走了出去,沒有一絲的猶豫。
華紫菀頓時愣住了,她怎麼會想到。越宗旭竟然這麼無情,僅聽一個臭和尚的言論,就要將良妃“發配”法華寺!這和打入冷宮又有什麼區別?
想要為月良斐辯論的,可華紫菀想了半天,卻是不知該說什麼話來。
越宗旭已經完全相信無尚的話了,她若是執意反駁,怕是要惹來殺身之禍!
可是……
華紫菀凝滯的目光轉到了月良斐身上。
如今這樣的情況,她根本就不可能到法華寺齋戒!天行赤眼還沒有想到任何治療的辦法,她若是去了法華寺,那和送死又有什麼區別?!
“既然皇上都這麼說了,那本宮也就不多留了。良妃妹妹這裡,還要麻煩華大夫多多照看才是。”古淺語
淺語淡淡的說完,就轉移了視線,然後非常淡漠的離開了偏殿。
連皇上都放棄了她,那麼,這個月良斐對她來說,不再有任何威脅。
想到這裡,古淺語的脣邊凝起了一抹狠辣的笑容來,卻是沒有任何人注意到了。
剩下的嬪妃見皇上和皇后都走了,自然也是尋了一個理由早早離開了。
華紫菀冷冽的眸子更加冰冷了,“小桌子,咱們把良妃娘娘送回去吧。”這裡終究是落雪衣的地盤,他們待在這裡,若是有人再說良妃居心不良的話,怕是有理也說不清了。
畢竟,剛才那個招搖撞騙的臭和尚已經斷定了月良斐是因為觸怒了神明才這樣的。在這深宮裡,連皇上都相信了這個診斷,那其他人,又豈會為月良斐平反呢?
一旁的小桌子在皇上他們過來的時候,就沉默著不說了。此刻聽到華紫菀的聲音,他緩緩抬起了頭,然後顫聲道了一句:“……好”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