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她應該還不知道大夥已經知道那就是洪家的人,更不知道大夥早已知曉她到底是來幹什麼的,這女人的嘴嚴實得叫人發寒,即便是閒聊,一說到來的目的,她就會立刻轉移話題,叫大夥無法去思考其他,只跟著她的情緒走。
哼!她也太小看他們了。
山下,硯青見四人一路閒話家常,看不出在商討什麼,彷彿在說這美麗的景緻,亦或者是在討論天氣,表情過於輕鬆,可根據她對他們的瞭解,先不說柳嘯龍和陸天豪在一起絕對不會討論什麼鬼天氣,離燁和林楓焰不會對他露出笑容,就算說好兩大幫會不再水火不容,可任何事都有一個過渡期吧?
哪能今天殺了人家的爹,一句對不起,明天就稱兄道弟了?
垂眸想了想,開始轉身向大路走去,拿出手機撥通了葉楠的電話:“葉楠,目前我已經抵達金三角了,現在碰到了一件奇怪的事,我一直沒有告訴他們我來的真正目的是什麼,可我總感覺他們好像太聽話了,他們現在應該是很著急洪家的事,居然還在一起有說有笑,你說其不奇怪?”
‘有說有笑?柳嘯龍和陸天豪他們?’
“哦,是這樣的,前兩天他們冰釋前嫌了,說兩大幫會不再火拼!”
‘那也不至於這麼快就……呵呵!’
“是啊,我也納悶,就連離燁和阿焰好像都跟他很談得來,你說他們是不是知道那五個人就是他們要找的投毒者?”這可不是好事,柳嘯龍做事向來殺伐果斷,他肩負重任,保住那些大大小小的幫會,所以絕對不會給五老上法庭的機會。
那麼他就會在警方趕到抓人前,一個不留的殲滅,那她現在做的這些還有什麼意義?現在就可以回去搬人來將忠義堂帶回去不就好了?打起來,或許五老會喪命,可現在和柳嘯龍他們這麼做,到最後還是一具具屍體。
不,她不要屍體,要活人,只要他們能拿出那些黑幫的證據,她就會全數抓捕,忠義堂,她要的可不止這麼多,還要他們手裡攥著的各大幫會的罪證,她相信他們一定有,報仇嘛,總有個理由吧?沒有證據,他們又怎會斷定是這些黑幫搞了他的家人?
管他什麼黑幫火拼,只要是殺過人,販過毒,都是她要抓捕的物件,只要有證據。
葉楠沉默了一分鐘之久,好似在思考此事的準確性,半響後道‘硯青,你想的沒錯,他們已經知道那五人就是他們要找的人!’
“啊?真是這樣?該死的,那怎麼辦?我現在回去?”還真知道了?她太相信葉楠,所以絲毫不懷疑,一定知道了,她只想著利用他們幫她完成大業,好傢伙,要反被利用了,可惡的柳嘯龍,還跟她裝不知道她來找誰,她以為他們只是猜測到她是來找投毒者的,那就是還不確定。
否則她才不會帶他們來,情願等阿成他們,這下好了,騎虎難下。
‘硯青,這未必不好事,一旦你活著他們,那些依附著柳嘯龍的人,都會被捕,那你讓他以後的威望何在?’
“呸,我管他什麼威望不威望的,老孃不抓他已經很給他面子了,怎麼?還要我真跟著他幹不成?幫他在黑道上豎立威望?”那還不如直接殺了她算了,越想,就越窩火,這群王八蛋,裝得還真像那麼回事。
‘你玩不過他的!’
硯青唾棄:“玩不過,也得玩,你這是長他人志氣,葉楠,不要忘了你現在的身份,你已經被命為協警了,我知道你心地善良,黑道上的人在你眼裡也是人,可你想想,這些人一個足以禍害百個千個,甚至有可能還有你的信徒,黑焱天那種的我拿不下,那些小型黑幫我還拿不下嗎?”
‘呵呵,協警,硯青,我終於知道為什麼你要給我這個頭銜了,你這是在給我下套!’
“別說這麼難聽,我警告你,不可以背叛我,總之人,我要抓活的,我自己想辦法!”只要給她足夠的時間,她就不信想不出萬全之策。
‘你就是性子太急躁,這樣,你現在不要另作打算,將計就計,繼續裝作不知情,帶著他們,我是肯定站在你這邊的!’
帶在身邊,某女搔搔頭:“我一個人,跟他們四個鬥心眼?”自信是有,只是覺得有點危險。
‘你怕什麼?你的王牌就是他們不會殺你,你不覺得這遊戲更刺激了嗎?更具有挑戰性?’
話是不假,一邊和忠義堂奮戰,一邊還要和自己人鬥智鬥勇,有些失落,還以為柳嘯龍真的會幫她的,是啊,她怎麼忘了他是黑道上的王?負責維持秩序的?他又豈會幫著她去殘害他的同胞?
夫妻嘛,還是互相體諒一點的好,這事不和他計較,因為她要站在他的位置上,也會這麼做,她可以不要求他幫她,但她絕對不會和他苟合,大家就各幹各的,這樣才不會影響夫妻感情。
點頭道:“好的,我這裡水深火熱,腦細胞不夠用,你一直處於最冷靜狀態,我遇到麻煩會隨時找你,手機必須保持二十四小時開機,晚上睡覺時,鈴聲放大,免得關鍵時刻找不到你!”
‘恩,我這些天也在繪製金三角的地形,李隆成有來告訴我那邊的情況,這五個老者我已讓那邊的警方略微調查過,看似玩世不恭,可絕非池中物,你只要記住這一點就好,別看他們胸無點墨就輕視,硯青,無論在什麼地方,輕敵都是大忌,古人云,寧可錯殺一千不可放過一個,你懂嗎?’
“我懂,將所有人都當作最重要的敵人看待嘛,好了,他們跟上來了,通話完畢!”
‘完畢!’
看著手機邪笑,哼,有葉楠這個諸葛亮在,她還真不介意跟他們玩玩,就看我們最後誰先得手,柳嘯龍,突然發現和你在一起,還真他媽的帶勁。
“打給誰呢?”陸天豪別有深意的瞅瞅那手機。
硯青聳肩:“自然是我手下了,走吧,我們現在去那邊!”指向洪家居住地。
柳嘯龍擰眉問:“去那邊做什麼?”
呸,明明就知道好不好?但還是裝作若無其事,挑眉道:“是你們自己要跟來的,我有特意叫你們嗎?既然來了,就必須懂得服從,再說了,你管去幹什麼?”
“那個大嫂,你此次來金三角,是為了投毒案嗎?”離燁明知故問,演戲嘛,就得演得真實。
“一半一半!”依舊是老回答:“我都不知道是哪個王八蛋在幕後操作,先來這裡,後到銀三角去,每一個毒國都不放過,老孃總會把他揪出來的!當然,我手裡還有另一件案子,有個毒梟逃獄了,來到了金三角,上頭命我前來追蹤,我懷疑他就在那邊!”再次指向目的地。
林楓焰在心裡一聲冷哼,衝離燁打了個眼色。
離燁立刻指著前方一片最為豔麗的花海驚呼:“哇,那邊的土壤好像最為肥沃……”說著就衝了過去,中途將硯青撞擊倒地。
陸天豪立刻彎腰撿起手機一翻看,後又扔到了地面。
“哎喲,離燁,你這傢伙搞什麼?”硯青撲倒,憤恨的瞪著還在向前跑的巧克力怒吼。
皇甫離燁置若罔聞,來到肥沃之地後讚歎:“要是每一處都像此地,該有多好?”
陸天豪在硯青爬起來撿手機時,衝柳嘯龍附耳道:“葉楠!”
林楓焰暗自咬牙,楠兒都參與了?咂舌:“大哥,這可有點不好辦了,楠兒聰明絕頂,你說她有沒有看出我們已經知曉的事?”
“見機行事吧,也不見得已經知曉!”
對於葉楠,大夥一直就沒深入的瞭解過,那個女人給大夥的形象便是不問世事,對於黑幫警方的糾紛,從不做任何表態,只記得曾經有一次,有她的啟示,硯青繳獲了雲逸會一批生意,後便再也沒有令大夥重視的事情發生。
不輕看,也並不重看。
林楓焰點點頭:“或許是姐妹之間的閒聊罷了!”
楠兒最近跟他通話時,從來沒過問一句這邊的情況,更不會問他關於幫會里的事宜,所以打消了她和硯青合謀的念頭。
忠義堂外,五個男女斜倚在樹下瞅著入口各自揣摩,硯青環胸,學丈夫平時思考事情時摸著下顎的習慣,她只聽說忠義堂整體面積壯觀,只是沒想到這麼不可思議,幾乎有一百個足球場那麼大,屋子以木料為主,男人們光著膀子扛著一袋袋禁品運向最裡側的一座殿堂,毒品加工廠,倉庫,軍火堆放處,一樣不缺。
金三角每年確實有能力製造出用之不盡的貨物,可多半都因為運不出而荒廢,有本事的便以最低的價格收攏,想盡一切辦法運出,散佈在世界各地,聽說有的還真是幾萬塊一公斤的收購,出不去,就是廢品,一旦出去,便是天價。
瞧瞧,海洛因呢,麻袋裝,看來是這裡沒錯了,那宮殿裡到底存放著多少?
“現在怎麼做?”柳嘯龍勾脣看向妻子。
硯青拿出名單道:“從現在開始,你們都不可再用原來的名字,我叫小石,陸天豪你叫小天,柳嘯龍叫一口,嘯字的一個偏旁,林楓焰叫楓葉,離燁你就叫黑皮,有意義嗎?”見都一副無所謂就繼續道:“一路我打聽到,忠義堂現在在大量招收人手,但稽核極為嚴格,由那五個老頭親自稽核,你們有信心能透過嗎?”
“深入敵營,摸清底細,不錯!”陸天豪一副自信滿滿,彷彿這個世界能難倒他的人還不復存在,極為嚴格,他倒是想看看怎麼個嚴格法。
‘啪啪!’
某女拍手:“ok,既然都有信心混進去,那麼進去後看情況再分配行動!”同樣是不擔憂會落選,畢竟看那大門口,都沒人去報名,混進去,指日可待。
沒一人擔心會被趕出,再說了,現在都不知道忠義堂的內部結構,無法給大夥分配,一致認同後,整理整理破衣襤褸的裝束,一同走出。
入門口,高高的柵欄門綁滿了密密麻麻的電網,若想直接衝入,恐怕不是被電死就是被當人肉沙包,一天了,找不到任何一個突破口,偽兵幾乎是裡三層外三層,五個人甚至不敢佩戴任何武器,赤手空拳的站在了正門口。
“什麼人?”
幾十把衝鋒槍立刻對準,守衛將五個人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長得都還真不錯,就是穿得也太落魄了,已經想到是來應徵的,卻還是要問清。
硯青苦不堪言的看著守衛:“我們實在是走投無路了,想來跟著你們乾點大事!”
“算你沒選錯地方,等著,我去通報!”
差不多十分鐘,相繼走出了五位老者,個個白髮蒼蒼,但走姿卻形同軍人般鏗鏘有力,為首的老者留有山羊鬍須,第二個則戴著瓶底厚老花鏡,第三個眼角則有一片黑斑,第四個叼著個大煙袋,第五個一隻眼被黑布覆蓋,都有著各自的特徵。
硯青簡單的一一記下,只是他們臉上的似笑非笑讓人很不舒服。
獨眼老頭兒上前看著幾個年輕人樂道:“還真是五個!”
“我們是……”
“我不管你們是什麼人,對你們如何淪落至此更沒興趣,也不要來跟我們哭訴,來到這裡,你們只是一個人,能進入這大門,就是忠義堂一份子,好了,那麼開始考核吧!”山羊鬍須淡漠的說完,就揹著雙手走向了一處湖泊前,坐上了屬於自己的位子。
硯青皺眉,搞什麼?稽核就稽核,幹嘛還要來河邊?而且身後什麼時候多了三個大漢?
五個人被隔開,站在木筏中,下面便是綠油油的深湖,幾隻水鴨子撲閃著翅膀看好戲。
柳嘯龍對這氣氛不是很自在,身後的人,他隱約感覺到是頂尖高手,手裡還佩戴著黑色熱武器,刀已經架在脖子上,不得不從,就等待著難題到來。
“這五個人看起來有那麼點意思,比那些孬種強多了!”
“哼!那也得能透過我們的考核才能用!”
彷彿他們出的題目乃來自火星,非一般人可答出一樣。
這也讓硯青心裡翻起了波瀾,一定很難,打起精神,沒什麼,答不出又不足以要命,大不了就是回去從長計議而已。
大夥被隔離得很開,正好,一人對一個,硯青幾乎都聽不到稽核柳嘯龍的那個老頭到底在說什麼,瞅向對面的獨眼老者,是要考她的搏擊,還是槍擊?既然都說了,不問以前的往事,她也就沒必要隱藏鋒芒。
無論是什麼,都難不倒她。
“我們開始吧!”
見五個年輕人那不可一世的態度,老人嘴角掛著邪佞,獨眼老者見硯青正在熱身,就道:“放心,我們都是明人,不考武力,來考智力!”
噗!進黑幫還要智力麼?能打不就好了?智力就智力,她iq高著呢。
“你只有一次機會,知道嗎?”老人問。
“來吧!”放馬吧,怕你就不是硯青。
“請問,秦始皇建造的第一個長城叫什麼名字!”老人說完就敲擊驚堂木,等待著回答。
硯青一個倉促,他媽的,還說非常嚴格呢,破口大罵:“你他媽當我是什麼?白痴啊,這麼簡單的問題!”害她做了這麼久的心理準備。
‘啪!’
驚堂木拍下,老人不由分說:“錯!它叫長城,不叫白痴,拉下去!”
幹嘛?幹嘛?
某女瞪著眼,被三個大喊硬拉到岸邊,後被大力丟擲一個優美的弧度,‘砰’整個人落水。
哇!題目這麼難嗎?巧克力落汗了,另外三個也不再當做兒戲。
山羊鬍須老頭兒看了柳嘯龍半天,這個年輕人不簡單,居然一點恐懼都沒有,摸摸鬍子:“雖然你沒有我帥,但還是要給你來個簡單點的!”冷漠的表情突然轉換,伸手指著上天以粵語大唱道:“問世間,是否此山最高,或者另有高處比天高,下一句!”恢復了淡漠,指向某人。
呱呱呱……
這什麼考核?柳嘯龍黑著臉道:“不會!”
“扔下去!”
‘砰!’
龐然大物撞擊得水花四濺。
陸天豪開始心裡捏汗了,柳嘯龍都答不出來,真是火星來的?
黑斑老者見兩個已經下水,笑道:“看來你們的智力不是一般的糟糕,這樣,我給你來個更簡單的,一加一在什麼情況下等於三?”
“我草!”陸天豪脫口而出,弱智也答得出吧?好意思拿出來問?
“錯,在算錯的情況下,扔下去!”
陸天豪剛想反抗,後腦一涼,媽的,不得不被扔進湖中央,好在水性不錯。
林楓焰木訥了,到底問的是什麼?
“你姑姑的女兒的表哥的女朋友把你叫什麼?”
某林傻眼,就問這?算算,姑姑的女兒……
“五……四……三……二……一,時間到,叫哥哥,失敗!”
“喂喂喂……”
‘嗖!’
‘砰!’
五個人,四個被扔,剩下一個巧克力,和五個老人大眼瞪小眼,他不覺得他比他們都聰明,想了想,還沒等老人開問就伸手道:“好了,我知道我該怎麼做了!”說完衝到湖邊跳了進去。
“年輕人你等等啊!”老人們伸出手想拉住,已經來不及,但還是叫人跳下水強行把人拉上。
湖中,硯青等人浮在水面,氣得火光四射,什麼狗屁的毒梟,根本就是五個白痴好不好?
離燁摸了一把臉上的水澤,認真道:“我腦子不不好使,真的!”
“我還沒問,你怎麼又知道答不出來呢?”老人認真的問。
“我有自知之明!”比起被人扔,自己跳來得有尊嚴。
山羊鬍須拍拍巧克力的肩膀,語重心長:“年輕人,要對自己有信心才可以,我問你,天上有幾個月亮?”
“一個啊!”離燁回答的迅速。
五人互相面面相覷,樂道:“這不就得了?你入選了!恭喜你!”
“憑什麼啊?”硯青叫囂。
獨眼老者攤手:“知道這叫什麼嗎?自作聰明,年輕人,你真誠實,還單純,不像某些人,不懂裝懂,自以為是!忠義堂要的就是你這種沒腦的機器,只知道幹活,沒心眼,我看好你!”
離燁看看後面的夥伴,入選了?他一個人進去幹嘛?無奈道:“可我進去能幹什麼?”
“給兄弟們當靶子練槍啊!”
此話一出,湖裡的四人紛紛慶幸沒被選中,太凶險了。
巧克力屏住呼吸,練槍?擺手道:“這樣,我覺得我還是另謀高就好了,我不進去了!”萬一哪個混蛋玩意槍法不準,他還不得嗝屁?
五個老人瞬間沉下臉,其中一個怒喝道:“你當這裡是你家嗎?想來就來,想走就走?來人啊,帶下去!”
“我……”完全不給離燁反抗的機會,已經有兩把槍抵住了他的太陽穴,扭頭望著湖中央的幾個人,大哥,您一定要救我啊!
以此證明,誠實單純也是一把殺人不見血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