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兒,叫奶奶!”
大廳裡,女傭們都帶著驚喜圍繞著沙發看著那比自家少爺還要帥氣的男孩,個個形同餓狼,恨不得就這麼打包帶回家中圈養,真跟個水晶娃娃一樣,大眼睛,雙眼皮兒,個頭已經超越了兩位小姐,最最好看的不是那水汪汪的眸子,而是那一頭頗有古風的長髮。
還戴著髮簪呢,識貨的一眼就看出那簪子價值不菲,雖說是木料所制,可在拍賣會上見過幾次,那是元代留下的遺物,拇指蓋大的紅寶石價值連城,至於真假,看這孩子的背景就知比珍珠還要真。
李鳶也讚不絕口:“哎呀,瞧這孩子長得,真好看啊!”是女孩的話,那也是傾國傾城,是男孩就更惹人愛了。
祈兒被看得有些不自然了,但坐得依舊端正,聞言起身衝李鳶彎腰道:“奶奶!”
“真乖,來來來,這是奶奶本來要給老三的,現在給你!”將一個自拍賣會拍來的珍藏版飛機模型送了出去。
“謝謝奶奶!”寶貝一樣收好,也看出是不可多得的珍品,這個禮物他喜歡。
樓梯口,老三接近嘔血,那是他求了很久,奶奶才去給買的,居然就這麼送給外人了,奶奶,我才是您的孫子啊。
老大和老二都漠不關心的看著,爸爸說的是真的,這孩子一來,別說媽媽了,連奶奶都目不轉睛,還有那些傭人,這是為什麼呢?就因為長得好看嗎?他們很醜嗎?
小四頭一回被母親和奶奶無視,心裡完全無法去承受,小跑過去拿出課本遞給硯青炫耀道:“媽咪,這是今天老師……”
“好了好了,媽咪知道了,回屋去寫作業吧!”硯青無暇去看女兒,四年了,孩子第一次來柳家,得好好招待,親自穿上圍裙衝祈兒道:“今天啊,硯姨親自下廚,為祈兒做一頓豐盛的晚餐,好不好?”
“可……”祈兒看看腕部的塑膠手錶,羅叔叔會不會等急了,現在還在山下等呢,說好十分鐘就下去的。
硯青知道孩子擔心什麼,她也擔心著要怎麼去和羅保說經常讓這孩子過來,他一定不會同意的,在他心裡,陸天豪是因為她而死,柳嘯龍是祈兒的殺父仇人,就算是為了不放心,也不會讓孩子再來。
“媽媽,他要回去您就讓他回去吧!”老三趕緊順水推舟,他不想看到父母的愛被搶走。
“邊兒去!”硯青開啟兒子的手,忽然靈機一動,拿出手機衝祈兒挑眉道:“硯姨有辦法!”不就是個羅保嗎?小意思。
到了衛生間直接打通了藍子的電話,為難道:“藍子,這裡有點事想麻煩你,不知道……”
“老大,有事就說啊,赴湯蹈火!”
“是這樣的,我想讓你約一下羅保,最好三個小時!”
“這……好吧,可以告訴我理由嗎?是不是臥龍幫有什麼案子?您知道的,我……我不想利用他什麼。”
還真**呢,搖頭道:“我知道你們的關係,放心吧,就算真是臥龍幫的案子,我也不會讓你去的,祈兒回來了,我想讓他在我家多待會,請他吃頓飯,你也知道,他不會同意,幫幫忙啦?”
“原來是這麼一回事啊,柳嘯龍再怎麼樣也不會對一個孩子下手吧?他擔心多了,這樣,我剛好今天沒事,這忙我幫了,您好好和那孩子聚一聚吧!”
“藍子,我感謝你!”
“說哪裡話,我們除了上司和下屬外,還是好姐妹,您的事就是我的事,就這樣!”
硯青感動的結束通話手機,這麼好的手下,哪裡去找?居然丁點不擔心就答應了,她就不怕祈兒真出事了,羅保找她事嗎?你相信我,我自然不會讓你失望的,再說了,要她命,也不會讓人傷害祈兒的。
“祈兒啊,羅叔叔已經走了,三個小時候才回來,硯姨給你做飯吧?好嗎?”
祈兒一聽,立刻來了精神,這個家除了某些人,他都很喜歡,雖然都說絕對不可以和柳家有牽扯,爸爸當初墜崖也是他們所為,可他不相信硯姨會害他們,所以喜歡這裡,點頭道:“好……”
“好什麼好?”雪兒一把將本子扔到地上,過去就抓著祈兒的頭髮狠狠的扯:“你給我滾出去,這裡不歡迎你!”
“唔!”
祈兒一個沒站穩,直接向後倒去,肩膀重重的撞到了茶几最尖銳的地方,趕緊咬牙忍住想慘叫的心態,小額頭沁出汗珠,冷冷的瞅向那個被慣壞的小孩,要不是在他人家,早就一拳頭打過去了。
“天啊!”
“雪兒!”
硯青一聲怒吼,過去就衝寶貝閨女打了一巴掌,低吼道:“道歉!”
“啪!”
全場靜止,都不敢再說一句話,傭人們顫顫巍巍,偏頭看向還站在樓梯口單手插兜的男人,那有著淤青的俊顏此刻果然冷到了極致,鏡片反光,看不到是怎樣的眼神。
雪兒也呆了,伸手捂住火辣辣的小臉,仰頭望著硯青喃喃道:“你打我?”
“我讓你道歉!”硯青沒想到這平時最乖巧的孩子居然這麼沒禮貌,越想,表情就越恐怖,可謂是凶神惡煞,嚇得老大和老二老三都不敢吭聲,媽媽第一次打雪兒,平時她都恨不得把妹妹含在嘴裡,今天居然為了一個外人而打她……
祈兒見雪兒淚眼婆娑,不敢放聲大哭就快速站起來,忍著肩膀上的劇痛笑道:“硯姨,我沒事,真的,您嚇到她了!”
“嗚嗚嗚嗚硯青,我恨你,你給我等著嗚嗚嗚嗚!”雪兒轉身狠狠瞪了祈兒一眼,就擦著眼淚衝向父親,抱著最具備安全感的大腿抽泣:“爹地,好痛嗚嗚嗚好痛嗚嗚嗚!”
柳嘯龍彎腰把小公主抱起,那白嫩的臉兒已經有著鮮明的五指印,甚至在轉向青紫,下手不是一般的狠,再次無表情的看向妻子,揚脣含笑道:“我只說一次,送走!”
硯青本就氣不打一處來,聽到這話就更加不服輸了:“憑什麼?是誰素我也是家裡的一份子的?既然如此,我有權利帶人回來吧?”
“你……”
沒等男人說完,某女再次咆哮:“我什麼我?我說多少次了?孩子是不能慣的,你看看你把她慣成什麼樣了?啊?無法無天了!”
“別吵了!”李鳶一把將手裡原本裝玩具的紙盒子仍在地,也指著兒子道:“我怎麼發現你越來越不講理了?你怎麼會變得這麼沒良心了?捫心自問,你真有臉趕人嗎?要不是你小豪也不會……”說到這裡卡住,她知道他心裡清楚,孩子還這麼小,就讓他無父無母,現在只不過來家裡坐坐而已,還要這麼絕情嗎?
她怎麼就生了這麼個沒血沒肉的人?真是氣死她了,平時作風不檢點就算了,為人處事還這麼讓人憎恨。
祈兒夾在中間,不知道該怎麼做才能平息他們的爭吵,拉拉硯青的手道:“硯姨,要不我回去吧?”他真的很不想她因為他而和家人吵架。
硯青也沒想到柳嘯龍會這麼沒人性,她以為他會有絲絲的愧疚,她也以為昨天晚上他說的那些話是真的,會開始考慮她的感受,原來還是這個死樣子,他怎麼不為她想想?知道這些年她的內心有多難受嗎?有多後悔嗎?
利用她搞倒了陸天豪,卻不會覺得虧欠什麼的,說來說去,就是一個永遠都以自我為中心的人,永遠都不會為她著想。
她就是個傻蛋,信了一次又一次,失望的笑看向男人輕聲道:“我要再相信你,我就直接給自己……”
“不是要做飯嗎?還站著幹什麼?”柳嘯龍卻即時打住,抱著兒女大步來到陸莫祈身邊,蹲下身子揉揉寶寶的臉蛋道:“道歉!”
硯青的怒火被壓下了不少,算你識相。
雪兒沒想到連爹地也向著陸莫祈,剛要掙脫跑出去時……
“道歉!”
一聲加大的音量嚇得雪兒動也不敢動,都不敢去看父親那足以駭死一群人的臉,委屈的抖動著身軀看向陸莫祈輕輕道:“對不起!”後推開大人的懷抱跑向二樓,關好門爬在床鋪內嗚咽。
這次連硯青都嚇得有些不知道該幹什麼了,站在原地,想打破這種死寂,伸手抓抓後頸,真不知道她有什麼好怕他的,可幾年來,這個男人輕易不發怒,但一發怒起來,還是有些畏懼的,英姿說得沒錯,世界上能鎮得住她的或許只有這個男人了。
不,還有一個,那個人她平時也不怕他,一到關鍵時刻,打從心底裡就會發毛。
柳嘯龍收起冷冽,拍拍陸莫祈的小肩膀道:“確實長得比你爹順眼,來,跟叔叔說說,對上學有什麼看法?”龐大的身軀坐在只到他大腿的孩子身邊,也順帶將寶寶抱起,並排而坐。
祈兒先是看了看硯青,見她給來一個加油的眼神就鎮定自若的回道:“就是希望長大後可以讓……讓大人能以我為榮!”
柳嘯龍緩緩眯眼,笑道:“成績如何?”
“還可以吧!”雖然老師一直說他會是第一名,可叔叔說人還是要謙虛一點的好。
硯青也不再火上澆油了,轉身走進廚房,和李鳶一起忙碌。
折騰了兩個小時,美味才上桌,先是硯青去敲門,奈何女兒就是不出來,柳嘯龍拿出鑰匙道:“我來!”
“叔叔,我來吧!”祈兒站出來恭謙有禮的繼續道:“我會讓她出來的!”事是因他而起,就由他來擺平,否則柳叔叔進去了,又該生氣了。
“就讓他去吧!”硯青倒是喜歡這樣,女兒太不懂事了,或許這樣這倆孩子能冰釋前嫌,不要從小就仇視雙方,否則長大了又該互相殺害了。
柳嘯龍或許也知道現在不順著的話,恐怕又要起分歧了,無所謂的讓路,下樓。
祈兒開門後,又將門反鎖,開啟七彩燈,環視了一圈他們的房間,真漂亮呢,後看向一個鼓鼓的被窩,邪笑了一下,過去拍拍屁股的位置:“起來吃飯了!”
雪兒驚慌的掀開被子,見真是那個肇事者後就指著門口道:“滾出去!”
祈兒不慌不忙的挽起袖子,搖搖手掌:“屁股又癢了?”
“這裡是我家,不是你家,我真的很討厭你,給我滾出去!”雪兒現在才不怕他,這裡可是她家,囂張得不得了。
“明天不想吃魚了?”
“呸,誰稀罕,陸莫祈,從今以後我都不想看到你,你以為你是什麼東西?居然敢在我家找事,明天看我怎麼收拾你!”可惡,太可惡了,怎麼會有這麼討厭的人?
祈兒收回揚起的小手,瞬也不瞬的與女孩對視,後抿脣道:“要不是看在你是硯姨的孩子,我永遠都不會和你多說一句話,你以為你很可愛嗎?全校的人都討厭你,說喜歡你的,不過是怕你而已!”
雪兒捏緊棉被,眼淚再次被說的滾了下來:“你胡說!”怎麼可能都討厭她呢?
冰藍的眼瞳閃爍著淚花,楚楚可憐,但男孩沒有一絲的愛憐,繼續譏笑道:“不信你明天就試試,你跟那些喜歡你的人說,你被家人拋棄了,以後都是無家可歸的小孩,就算你被人欺負了,你的哥哥姐姐們也不會幫你,看他們還喜歡你嗎?”
“試就試,如果他們還喜歡我,你以後就哪裡來的回哪裡去,怎麼樣?再也不要讓我看到你!”她可是很有自信的。
祈兒反擊:“你要輸了呢?”
“如你所願,我就是死,也不會再去學校!”
“不許說謊!”
“我不是那種人,哼!”偏開小腦袋,她才不會輸,等著明天看她怎麼嘲笑他,非趕走不可。
祈兒點點頭:“那好,走,吃飯去吧!”
雪兒開啟要來拉她的手:“我憑什麼聽你的?”
“那好,我不跟你賭了,我現在就走!”說著起身要離開。
雪兒嚇壞了,翻身將男孩緊緊抱住,大聲道:“我去,我去就是了,你不能走啊!”他要走了,誰來跟她賭?
祈兒忍俊不禁,瞅了瞅被女孩踢到窗邊的小鞋兒,紳士的過去撿起,後蹲在床邊抓過雪兒的腳兒,為其穿好。
“假好心!”話雖如此,倒是沒拒絕,哎呀,看著這個小壞蛋給她穿鞋子的感覺真好,就像個下人,越想越開心,見繫鞋帶的動作太愚蠢就唾棄道:“會不會穿啊?”
“第一次穿!”他的都是傭人給穿的。
“閃開!”
笨手笨腳的,抬腳仔細快速繫好,手法相當熟練,這讓祈兒好奇了:“你還會自己穿鞋啊?”還以為什麼都不會呢。
雪兒瞪了一眼,嘟囔道:“你真以為我很笨啊?在我們家,小孩子都要自己穿衣服,自己梳洗,什麼都要自己做的,我還會自己梳頭呢!”不忘炫耀,扯扯頭上的小辮子:“看見沒,我自己梳的!厲害吧?”
“厲害,真厲害,你還會做什麼?”不知道為什麼,女孩這一刻的自己動手的模樣有點可愛了。
雪兒見對方感興趣,趕緊下床小跑到櫃子旁,全部開啟,指著裡面疊得整整齊齊的衣物道:“看見沒?這些都是我一個人做的!”媽咪每看一次,就會誇她一次的。
祈兒嘟嘴吹了一聲口哨,豎起大拇指:“真沒想到,好了,我們去吃飯吧!”
“我還有……”還要急著去介紹優點,但不對勁啊,她幹嘛跟他這麼客氣?沉下臉哼了一聲高傲的開門而去。
祈兒沒有跟著,而是羨慕的走過四個床榻,小手兒摸上一個個小床,一眼就認出沒有花色棉被的是老大的位置,**有著玩具槍的一定是老二,至於被子皺褶最多的,那定是老三,還有那個最最女性化的部位,是那個女孩的。
牆壁上印刷著各種各樣的海洋生物,加上頂部如夢似幻的海洋世界,這裡真的好好看。
忽然,眉頭擰起,彎腰自雪兒的枕頭下拿出一幅畫,眸光瞪大,這……
居然是他,學校裡留長髮的男生只有他一個,畫中的人有幾分像他,沒有惡趣味,甚至畫得非常用功,都可以想象到女該在畫時一定是不斷的幻想著他的臉,就是這畫工不是一般的差,都能聞到橡皮擦濃郁的味道。
那段時間,她是每天都要用一個橡皮擦的,就是為了畫畫?
好奇心殺死貓,拿開枕頭,在**找了一圈,果然發現被單下壓著不少的紙張,每一張都畫著東西,花花草草,各種動物,下面都寫著日期,而他的那一張明顯是最新的,不知道怎麼來表達此刻的心情。
畢竟一直都以為那孩子是最最痛恨他的,她為什麼要畫他呢?還是所有畫像裡用功最深刻的一張,其實她不討厭他吧?意識到這一點,居然不自覺的露出了笑容。
聽到腳步聲,趕緊歸回原位,小跑出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