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天豪瞬間擰斷來不及抽的物體,扔到了地上,神色清冷,目光如炬。
一股惡寒倏地從所有人心底竄出,七大閻羅中,一位俊朗的男人上前掏出手槍抵住了往日不敢直視的長老,咬牙道:“你忘了多少兄弟家破人亡了嗎?羅長老,你是想做叛徒嗎?”
羅保抬眸望向主宰者,沒有恐懼,哪怕是會死,也要堅持:“我沒有忘,也不可能背叛大哥,只是這樁婚事,即便是您殺了我,我也不會答應!”
“理由不夠充分!”陸天豪再次點燃一根,可見此刻很是心浮氣躁,正在剋制。
“我想跟著自己的心走!”
“你有喜歡的人了?是誰?”
“沒有!”羅保立刻迴應。
可陸天豪一眼就看出了其中的端倪,是怕他派人去殺害嗎?沒有……沒有的話,又怎會拒絕?鄙夷道:“如果我說非要你娶呢?”
羅保手指動動,仰頭笑道:“就是死,也在所不惜!”
“羅保!”鍾飛雲心驚膽顫的過去跟著下跪,擰眉道:“我娶!”
我娶……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不過還是很感人的,為了救羅保,終身幸福都不要了。
陸天豪的表情稍微和緩了一點,不過還是很臭,盯著羅保道:“既然你這麼想死,那我就成全你,不過看在你為了幫會鞍前馬後多年的份上,給你一個機會,如果能擋過他們七個一拳不死,此事作罷!打!”
七大閻羅早就氣得發瘋,豈能為了個人的兒女情長,就要陷幫會於不義?現在有這麼個好機會放在眼前,不趁機弄掉雲逸會,將來一旦他們有機會,這裡的所有人都會石沉大海,毫不客氣的過去,一拳朝胸口打下。
羅保捏拳忍耐著,站起身無表情的望著剩下的六個。
“羅長老,對不住了!”
一個個的,將所有悲憤化為力量,‘砰砰砰’的打下。
第五下時,羅保倒退著倒地,腮幫子鼓起,喉頭一動,將要嘔出的東西大力咽回,繼續站起。
都打在心口位置,力道大得非練武之人無法承受,幾乎要用盡所有力量繃緊肌肉才可勉強保護住心臟不被打碎,痛得剎那間冷汗直冒,沒有人知道他是在為誰這麼不要命,可陸天豪自己也明白,愛情這個東西,真的可以讓一個爬了三十年,終於爬到山頂,卻被它一腳踹下,重頭再來。
從前,他覺得女人只是用來洩慾的,可回頭想想,他不還是找了那個女人二十年?九歲開始,彷彿都在為了找那人而存活,上天製造了男人和女人,某種意義上來講,兩種不同性別的動物是平等的,有時候甚至女人強過男人,她們什麼都不用做,男人征服世界後,只要愛了,哪怕那個女人柔弱得一捏就碎,依舊可以要那男人拿倖幸苦苦打下的江山去換。
男人為女人而活,女人為男人而活,再厲害的女人,最終也會拜倒在男人的西裝褲下,相互誰也離不開誰。
理智下,所以他饒他一命,自己都做不到,又怎麼要求手下做到不為情所困?
‘砰!’
“噗!”
最後一拳下去,羅保徹底被擊垮,邊倒下邊噴出一口豔紅,雙膝跪在了地上,痛,蔓延了全身,可他知道,命保住了,嘴角彎起,是的,他在笑,好似贏了一場勝仗,讓大哥失望,讓整個幫會失望,後悔嗎?
愛過的人從不說後悔,不知道從什麼時候,他也明白了愛情,無論多麼忙碌,只要一想到那張臉,就會有用不完的精力,三十年了,從來沒這麼怕死過,從前,不將命放在眼裡,以後,哪怕最後一無所有,也會留著命,多看上幾眼。
那種感覺,很美好,彷彿沒有她,靈魂就不完整,視線越來越迷離,最後閉目昏厥了過去。
“好了,從此這件事誰也不準再追究,那個什麼……陳月兒的,我來娶!”鍾飛雲攙扶起羅保,交給了他的兩個手下:“送到醫務室!”
陸天豪有些頭疼的默許:“那你可要將你那些情人給我好好處理,再敢胡來……”
“我自行了斷!”鍾飛雲苦澀的承諾,誰叫是兄弟呢?哎!他的性福啊,就要被那麼一個完全沒**的小丫頭奪走了,並不怕不願意,商界聯姻,哪個是心甘情願的?收起無可奈何,看看時間:“大哥,九點了,刀疤三十點會到,咱們走吧?”
“嗯!”剛起身就見門口進來一個倩影,能在這裡自由出入的女人,還真就只有那麼一個,見懷裡抱著的孩子正哭得聲音嘶啞,且距離越近,越能看清白皙的額頭有著一大塊的無情,再看看女人一臉的愧疚,頓時明白了一切。
臉色刷得變了,十指勾得像老鷹爪子似的。
“爸爸哇哇哇哇爸爸!”祈兒一看到父親,立刻轉身伸出雙手。
陸天豪收起情緒,笑道:“怎麼這麼可憐?”抱過兒子。
“小少爺的額頭怎麼了?”鍾飛雲驚訝的摸摸孩子的頭顱,天,這麼小,受得住嗎?
硯青抱歉道:“不好意思,是我沒看好他!”
“爸爸嗚嗚嗚嗚!”祈兒指著額頭嗚咽。
男人嘟嘴在傷口處吹吹,無所謂的衝女人搖搖頭:“沒事,我小時候也經常這樣,痛習慣了就不痛了!”
“陸天豪,我……對不起!”不知道為什麼,她感覺到這個男人的笑容背後,隱藏了許多不為人知的事,一定很生氣吧?再無情的父親,看到自己的孩子受傷,也會心痛的。
“我說了,沒關係,這裡還有點事,你先回去吧!”將孩子緊緊抱著,捨不得放開一樣。
“那好,我先走了,你忙吧!”
今天她照顧不了,萬一再給搞出什麼傷,柳嘯龍是不心疼了,可陸天豪不會不在意,轉身大步走出。
陸天豪收起笑容,垂眸將兒子臉上的水澤逝去,一抹殘忍自眼底劃過,直接抱著帶領上一大群人也跟了出去。
鍾飛雲則拿過一個奶嘴心疼的塞進了寶寶的嘴兒裡,硯青不會傷害這孩子,這裡所有人都一清二楚,老太太也不會,那麼只有柳嘯龍,即便不是他親手所謂,罪魁禍首也是他,可惡,他不會放過他的。
大哥就從來沒有想過拿孩子下手。
“爸爸!”祈兒不哭了,伸手拍著父親的臉蛋,坐進車裡後,也沒被放下,這種感覺,只有這個男人能給他,只有在他的身邊,他才永遠不會被欺負。
陸天豪雙手擱置孩子的腋下,瞪眼道:“誰叫你頑皮了?活該!”
人家沒有頑皮……恐怕寶寶會說話的話,定要反駁,用小臉磨蹭著大臉,對他的凶狠,一點也不放在心上。
如此這般,某陸也不再責備,讓寶寶平躺在大腿上,開始輕輕按摩,指尖劃過淤青,有著濃濃的心疼,腦海裡全是孩子一天天成長的經歷,一手帶大,雖然很多次忍不住出手打屁股,卻從沒想過疲累,盯著烏黑烏黑的大眼道:“笑一個!”
“嘻嘻!”寶寶立馬歡快的笑出。
夜間十一點,剛剛吃完燒烤趕回家的藍子一下車便站住腳,狐疑的盯著在破舊小區門口走來走去的男人,上前拍拍肩膀:“找我?”
羅保淡笑著轉身,注視半天,不得不說,這個女人穿警服的樣子還真帥氣,也帶著一點小女人該有的氣質,不否認:“嗯!”
“你臉色怎麼這麼差?受傷了?”藍子同情心氾濫,關心的慰問,看穿著,這麼整齊,也不像病患。
“有點小感冒,去吃點夜宵?”男人很紳士的做了‘請’的手勢。
藍子很想拒絕,可這怎麼說也是她的大債主,只是真的剛吃飽,會不會是有事找她:“你找我就為了吃夜宵?”
“算是,也不算!”
“到底什麼事,就在這裡說吧?”還吃夜宵,整這麼多亂七八糟的。
羅保想了想,笑道:“關於青龍堂的事,我有點小建議,恐怕一時半會說不清,走吧!”說完就去拉住了女人的小手。
藍子大驚,抽回手厭惡道:“你幹什麼?羅先生,我借你的錢是借,不是賣給你,最近我覺得很奇怪,你是不是對我有什麼企圖?”不會是想包養她吧?反正不覺得這種人會看上她,談婚論嫁什麼的,就算真是那樣,也沒有可能。
不是沒自信,人嘛,要有自知之明,那一次確實不夠潔身自愛,可人生一次**夠了,且也是她自願找人**,不至於低賤到要去給人當情fu。
“對不起我……”男人捏捏大手,窮詞一樣,半天才勉強找出個理由:“就是好奇你手心是否有繭!”
嘖嘖嘖,這麼爛的理由,虧他想得出來:“不許對我有想法,知道嗎?”食指慎重的指著。
羅保眼角抽了一下:“我呢,沒什麼女性朋友,男人嘛,總要有個紅顏知己什麼的,而你,恰好也沒什麼男性朋友,大家做個朋友沒什麼不好,而且我還怕你對我有想法呢,可不想娶個警察回家天天產生分歧!”
“你這麼說我就放心了,我對你,不可能有想法的,那走吧!”
“那我以後是不是都可以來找你了?”男人沒有出動。
藍子大方的伸手攬住高出一頭的肩膀:“當然可以,我們重新認識一下吧?我叫顧盼藍,南門警局緝毒組成員!”
羅保伸手握住:“羅保,臥龍集團首席總裁!”
“噗!還是長老更威風,走,我知道一家夜宵店很不錯,那裡的酒釀圓子不錯,對了,青龍堂你有什麼建議?”
“青龍堂我仔細查過了!”邊開車邊扭頭謹慎道:“總共人數五百六十三人,算大型黑幫團伙了,從前向來行為低調,自從堂主湯胖子包了董倩兒後,開始高調,因此引來了你們警方的注意,他們有各種樣式的槍支彈藥,我建議你們到時候請大哥去坐鎮!”
“啊?陸天豪?”
羅保點頭:“沒錯,否則你們即便拿下了,也會損失慘重,不過大哥去了,才會不費一兵一卒!”
“為什麼?即便是,也是隊長找柳嘯龍吧?”
“你錯了,湯胖子看到柳嘯龍,不會過於懼怕,畢竟在所有人眼裡,柳嘯龍還是講理的,可大哥不會,大哥這人最討厭就是跟人理論,如果他看到大哥,定不敢再輕舉妄動,否則他的家人,他兄弟的家人都會被虐殺!以硯青和大哥的交情,一定請得動的。”
藍子一聽,確實是那麼回事,咧嘴笑道:“對哦,陸天豪心狠手辣,惹了他,真的會禍害九族,可他願意嗎?”
羅保失笑:“都是在道上混的,他當然不願意,否則會令其他幫會群起而攻之,臥龍幫不能出手幫你們,可以找他一個人偽裝進去,就是做一段時間的臨時警察,湯胖子要不束手就擒,大哥可以出面,那麼他就不能打,被你們警察抓到,最多就是丟一條命,傷了大哥,死的就是一家,他老家在西安,有老婆,兩個兒子,一個女兒,且父母健在,總不能讓自己家絕後吧?”
‘啪啪啪!’
連續鼓掌三下,豎起大拇指:“你真是及時雨,我們怎麼就沒想到呢?到時候傳揚出去,可以說陸天豪就是閒來無聊,鬧著玩的,根本沒想幫警方抓人,對他也造不成影響,羅保,你太厲害了,我跟你說,本來我都準備出發那天,寫好遺書的,有他在,穩拿下,我現在給隊長打電話!”
“還是等到出發時,他們都準備做烈士的時候再提出吧!”大手按住女人想打電話的動作。
“為什麼?”現在說和以後說,有區別嗎?
羅保搖頭道:“你知道為什麼你自我感覺很棒,卻一直不受人關注嗎?一直無法超越他人!”
藍子疊加起雙腿,這個問題確實一直困擾著她,不管怎麼努力,都那麼渺小。
“這人呢,要學會長點心眼,像這種能拯救你們幾百名警員性命的好訊息,定要在大夥最無助的時候說出,大夥才會更加記住你,是你讓他們存活下的,且不費精力就輕輕鬆鬆拿下一個大案,都是你的功勞,到時,誰都知道有個聰明的警員叫顧盼藍,現在說了,就硯青那神經大條的人,過不了多久就把你忘了,也不會去刻意提是你保住他們的,誰還知道你?一輩子只能在原地打轉,說不定功勞都只到她一人頭上了,懂了嗎?”
“哇,受益匪淺呢,我開始後悔怎麼沒早認識你了,你就是我的福星,我的要求不高,只要能和阿英平起平坐就好了,老大想起她是就能想起我!”呵呵!太美了,這樣一來,自己就要在警局出名了,且也不損老大的威嚴,因為她是她的手下,手下越聰明,才顯得領導越有能力。
兩個人一路說說笑笑,男人看到女人笑開了花,也不自覺的露出平日不曾出現的愉悅。
“羅保!”
“嗯?”
“你會死嗎?”
羅保不解的反問:“為什麼這麼問?”
“你的職業!”
“呵呵,我不知道,或許會吧,不過只要死得有價值,比如為了大哥,為了整個幫會而死,也心甘情願,你呢?你的職業也很危險,會嗎?”
藍子同樣搖搖頭:“不知道,如果為了老大,為了國家,做烈士也不錯,但我希望我們都可以長命百歲!”
“你這人,太容易滿足了,二十分鐘前還不願搭理我,現在就開始擔心了?”
“不一樣,現在我們是朋友,哪有盼著朋友去世的?總之……我希望你活著!”她也不知道為了什麼,長這麼大,除了老大,哦不,應該說男人裡,哪怕是身邊那麼多生死同事,也沒人真正為她著想過,包括父母,第一次有男人一而再的為她打算,幫她解決了以後相親的煩惱,如今又幫著她向上爬……
她想一直這樣下去,誰知道以後還會不會有人這麼幫著她?
羅保捏緊方向盤,伸手錘錘本就傷勢過重的胸口保證:“我的命很硬,鐵打的!”
直到某天,他才發現沒有人的身體是鐵打的……
某夜總會,包間內,刀疤三看了看鐘飛雲,哎!這人雖說不花心,可女人多不勝數,月兒還沒有個男朋友呢,他就看上羅保那小子了,真正的穩重,不是那種會弔兒郎當,不分輕重,從來不會調戲女人,且有上進心。
可惜了,鍾飛雲也不錯,能坐到長老的位子,又重情重義,可取之處也多如牛毛,點頭道:“那好,這個妹夫我相當滿意!”
陸天豪起身握手,達成共識。
“飛雲啊,我呢,雖然不是什麼正人君子,但還是希望你收斂點,可以嗎?”
鍾飛雲明白的笑道:“那當然!”哼!雲逸會一倒,收不收斂,那也是我的事,陳月兒那種嬌嬌女,不是他的菜,可以說毫無興趣,到時候只要不試圖來約束他,可以好吃好喝的供養著,性這個東西,他在她身上恐怕是找不到了,當然,她也可以出去找男人,不介意的,互不干涉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