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愛醫院
硯青將陸天豪給她的閱歷重新抄了一遍,這才發現還少了那麼十二個字:“不夠兩千字,還少十二個,這可怎麼辦?”
柳嘯龍聞言眯開一隻眼瞅向坐在茶几前的女人:“又寫檢查?”
“當然不是!”某女邊撫摸下顎邊瞪了丈夫一瞬,她有那麼差嗎?沒事就老被懲罰寫檢查?
“這樣,你給我肩膀按摩,我就幫你!”男人一臉信誓旦旦,一副這種有關學的,基本難不倒他。
“切!誰稀罕!”
硯大警官拿著小本子沉思,她就不信憋不出十二個字來,忽然秀眉高揚,邊念邊寫道:“當警察真好,真好,真呀真真好!”寫好後數了數:“哈哈,剛好十二個字,我太聰明瞭。”
“哎!”
柳嘯龍聽完後,只是長嘆一聲,好似在說‘做她的領導,真倒黴!’
“你哎什麼哎……我接個電話!”憤怒的表情轉換,拿起手機一看號碼,雖說只是一串數字,這個號碼也只見過幾次,可已經深深的刻畫進了她的腦海,起身道:“我去外面!”
“你不是和他不來往了嗎?”柳嘯龍方才放鬆的神經再次緊繃,恨不得上前將女人五花大綁一樣,捏拳低吼。
硯青捏緊手機,見男人滿臉陰駭便點頭道:“是啊,我們不來往了,可總得接電話吧?”算了,看他傷勢過重,什麼都忍讓一步好了,善意的謊言可以令他早點康復也不錯。
“在這裡接!”
“我憑什麼聽你的?”嘴角抽搐了數下才走出。
“硯青你……噢!”
某柳狠狠捶打了一下床鋪,這女人真是越來越不像話了。
走廊裡,女人看了看,確定四周沒人後才接起:“幹什麼?”
‘我想和你一面!’
“不好意思,我……”
‘你該不會是怕了我吧?’
廢話,煩悶的揉揉眉心:“說吧,哪裡!”
‘老地方,我已經在這裡了。’
“半個小時後到!”
她為什麼又要找她?說什麼呢?還是在西餐廳,柳嘯龍也自己說了,對她的只是恩情,可男人的心,難以捉摸,她相信他現在說的是真的,可不敢確定他會一直真下去,可她又能說什麼呢?叫他不要再和谷蘭來往嗎?
很想這麼去說,可那隻會顯得她心胸過於狹隘。
自從他說了那番話後,開始證明自己的自信是真的,可現在,她才發現,總是冠冕堂皇的說自己有多好多好,不比任何人差,再也不用擔心了……
抬手雙手,昨晚真的很小心的,第一次掏心挖肺的照顧一個病人,不知道為什麼每次碰到他和陸天豪,沒有一次是照顧好的,越幫越忙,如果是谷蘭的話,一定比她做得好,人又溫柔,一心只放在一個人身上,從沒改變過,長得又好看,除了不會打架,人傢什麼都好。
這樣的女人,如果她是男人,她也會選擇她,男人不都說喜歡那種溫柔乖巧,善解人意的嗎?
在柳嘯龍心裡,谷蘭就是空谷幽蘭,而她,就是粗魯,庸俗……至今都沒聽他說她是一個好女人。
呵呵!本來就不是好女人。
谷蘭,從來就覺得這是個小角色,卻能讓她所有的自信都瞬間瓦解,或許真正的小角色是她。
撫摸著戒指出神,明明愛了,卻不能說,最起碼有一天真的崩潰了,還可以瀟灑的說‘沒事,反正我也不是很愛你!’,絕不會狼狽的跪著去挽留,走回病房,輕輕推開門,來到床邊乾咳道:“那個……你……”
柳嘯龍臉色很是不好看,鄙夷道:“硯警官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含蓄了?”半天聽不到迴應,好奇的看過去,修身風衣完全襯托出了纖細的身材,髮型從沒有過改變,精神幹練,從沒有過頹廢,好似一個不倒翁。
“你那麼希望讓人猜,現在猜不到我想問什麼嗎?”
劍眉收攏,眸子定格在女人的臉兒上:“心情不好?”
硯青頓時臉黑如包公:“你……算了!”轉身甩門而去,只是想問一句是否愛,為什麼這麼難以開口?因為答案一定是‘你猜?’,我猜你媽個頭,這種東西能猜嗎?
咖啡廳內,谷蘭坐在某包廂中,雙手捧著一杯咖啡,顯得有些緊張,可她真的不想阿龍為難,那就她來做。
外面,閻英姿伸手揪著一男人的衣領道:“跑啊?跑不掉了吧?帶回去!”粗魯的一推。
韓雲接住,笑道:“這案子終於破了,頭兒,這次我們可以去搓一頓了!”這該死的富二代,誰能想到他居然在拉麵館裡打工,殘害了那麼多花朵,不吃槍子都難了。
“好!走……等等,你們先回去!”拍拍雙手,邊命令邊向咖啡廳走去,那不是硯青嗎?她來這裡做什麼?按理說不可能,最近她都放假照顧柳嘯龍,如果真有時間,會回去照顧孩子,跑這裡來……
秉著好奇心跟了進去,見進了一個包間就坐到了隔壁間,點了一杯咖啡搞偷聽,該不會是來見陸天豪了吧?這她得說說她,柳嘯龍都半死不活了,還出來會男人,莫要搞得一發不可收拾才好。
硯青看看環境,此刻人並不多,而且還選擇包間內,是什麼見不得光的話嗎?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挺香的,催促道:“說吧!”
谷蘭捏緊瓷杯,吞吞口水笑道:“你覺得他愛你嗎?”
“你找我來就是為了問這個?”純屬浪費時間。
“不!這個問題很重要,他和我在一起四個月時,就當眾告訴我,他很愛我,你們在一起這麼久了,他說過嗎?”挑釁的揚脣,猶豫了就代表沒有吧?
“我為什麼要告訴你?”
谷蘭露齒笑笑:“硯青,有時候我覺得你真的很不知所謂,你對他一點都不好,你根本就不配,明白嗎?你自私得令我都覺得不恥!”
硯青不怒反笑,雙手環胸靠後,疊加起雙腿揚眉道:“繼續!”
“你只許他對你好,什麼都遷就你,而你從來就不會為他考慮!”
“說得有理,繼續!”
“你真的很讓人討厭,你憑什麼阻止我和他交往?我和他,從來沒想過越界,可你卻一步一步的逼我,我只想在死之前能多看他幾眼,很過分嗎?如果弄急了,我會讓你徹底失去!”真是給臉不要臉,到現在還這麼討厭。
“我倒是想知道你怎麼讓我徹底失去?”
谷蘭嗤笑了一下:“我要和他發生關係,生個孩子,太容易了,你說呢?”
硯青捏緊雙手,胸腔大力的起伏了一下,她當然知道很容易,柳嘯龍對這個女人毫無防備之心,他不相信家裡的傭人,不放心把孩子給她們,但卻給了谷蘭,已經證明在他心裡,谷蘭永遠都是月中仙子,純潔無垢,被這種人算計,根本防不勝防,別說生孩子了,只要他們一旦發生那種事,這段婚姻就徹底的毀滅:“你到底想怎麼樣?他對你的不過是……不過是……”
“不過是什麼?”谷蘭反問。
“沒什麼!”
“不過是恩情而已,對嗎?你知道為什麼我一直不放棄嗎?就是因為我不覺得你哪裡比我好,除了是個有正義感的警察外,妻子這個角色,你很失敗,所以他才會跟我說,和你在一起太累了,一年多里,你從不會體諒他,不管是什麼事,你都過於以自我為中心,你只愛你自己,你以為你很愛你的孩子嗎?他們才幾個月,你就走了,你沒有想過你走了後,伯母不帶他們去找你怎麼辦?他們就斷奶了!”嘴角帶著邪惡,不再忍讓。
“說完了嗎?”
谷蘭搖搖頭:“你可知道情人節,他在我那裡有多開心?我們度過了一個很浪漫的夜晚,香檳,紅酒,滿屋子的玫瑰花,玫瑰代表著愛情,還有很多禮物,他那天送你了嗎?”眨眨大眼,好奇的問著。
硯青搖搖頭:“他什麼都沒送我!”看似什麼都不在乎,卻端過了咖啡輕抿。
“中秋節,你即將臨盆,他卻陪著我一起去看花燈……”
“谷蘭,你到底想說什麼?”
女孩斂去得意,無奈的看向硯青:“我就是想讓你知道,他的心裡不是完全沒我的,你不是很自信嗎?那你就不要因為他來我這裡而不高興,成嗎?”
“呵呵!有意思,我要不呢?”
谷蘭咬牙死死的瞪著,半響後,眼裡出現了水汽,顫聲道:“你為什麼不?你也是女人,也嘗試過了看不到愛人的痛苦,而我,比你痛苦千倍萬倍,每天我只希望他能過來看看我,那麼就算我一直把自己關在屋子裡也滿足,每天等待他的到來成了我唯一的精神支柱,為什麼你還要剝奪?就算他心裡還有我,可我也不會生他的孩子,除非他自願,我不想他難過,你知道嗎?在北淪山,我是可以殺了你的,可是我做不到,也是因為我不想他心裡不好受,我真的很愛他,你明白嗎?”
硯青很想捂住耳朵不要去聽,這個女人真不簡單,一邊重複著她的愛,一邊要求她不要生氣,讓那男人去找她,現在不答應的話,這個女人回去自殺了,是不是她就是那個逼死她的人?
見女人在猶豫,谷蘭起身跪了下去。
“你幹什麼?給我起來!”硯青怒吼。
谷蘭掙脫開,擦擦眼淚,哽咽道:“我今天找你來,就是想求你不要再因為他來見我而生氣,我可以向你發誓,絕對不會和他越軌,你知道嗎?我現在心裡特別痛,不和你爭,不是因為怕爭不過你,反正我也沒想活多久,而是我知道自己早就配不上他了嗚嗚嗚嗚,如果沒有和賓利結婚,我會義無反顧的,我想應該是前世造孽太多,這一世老天在懲罰我……你根本不用擔心什麼,只要每天晚上他來我這邊吃頓飯,我就會開心一整天,可以嗎?”
沒等硯青回話,隔門就被推開,閻英姿凌厲的瞅著硯青,這什麼表情?是要答應嗎?柳嘯龍他有什麼好的?讓兩個女人在這裡左右為難,一把拉過好友的手往身後一扯,想也不想,拿起桌子上的咖啡剛要潑向呆住的谷蘭時,又想到對方救過她,咬牙將杯子又放回桌子上,指著女孩道:“谷蘭,雖說當時你救我和孩子一命,但是你在監獄裡時,我也還了,託了很多關係才給你送藥進去,我這人就這樣,有人欠我閻英姿的,我還一次就夠,從此後,兩不相欠,你剛才問硯青的,直接去問柳嘯龍比較實際,少來找她說些亂七八糟的事,我發現你這人腦子真的有病,覺得柳嘯龍愛你是嗎?有本事你就讓他離婚,娶了你,沒這個本事就別他媽的在硯青這裡找快感,我們走!”
連珠炮彈一堆後,強行拉著發小大步走出烏煙瘴氣之地,走了幾步又原路返回。
谷蘭垂於身側的小手形同鷹的爪,正生硬的彎曲,眼角還掛著淚珠,可卻沒了哭意,牙齒開始磨出‘嘎吱嘎吱’響聲,脣瓣抿得變了形。
閻英姿推開木門見女孩還跪著就大方道:“平身吧!”這才單手插兜無表情的撤離。
車庫內,兩個女人面對面互不相讓的瞪視,閻英姿全身都像憤怒的小鳥,恨不得就這麼將好友給瞪死。
“噗哧哈哈哈哈!”
硯青瞪著瞪著,忽然就彎腰捧腹大笑:“哎喲!我笑死了,哈哈哈哈哈!”天!英姿太好玩了,居然還跑回去讓人家平身,谷蘭估計氣得真的要吐血了。
閻英姿沒有笑,而是恨鐵不成鋼的瞪著女人:“你說,是不是真要答應她,讓柳嘯龍每天晚上都去陪她?你是不是傻了?這能答應嗎?到時候他們在一起了後,你這就是咎由自取!”
“你想太多了,不是你們說的嗎?等孩子五歲了,我還想著離婚的話,就不會再顧忌,其實我答不答應,柳嘯龍都會去,隨便他們吧,我現在就想和孩子們好好相處,至於他,我已經不想去管了,你知道嗎?到現在,他都沒有給過我一句屬於情人之間的承諾,亦或許他根本就不想對我說吧!”
“怎麼?看不起自己了?”
“不是,我從谷蘭身上看到了什麼才叫溫婉而,而我,就是個大大咧咧的缺根筋,沒人要也很正常,但我無所謂,我自己要自己就好了,他要真和她好了,我會祝福他們的,從今以後,我不會再為了感情這種東西而費腦,順其自然吧!”笑著攬過好友的肩膀道:“英姿,那次……對不起!”
閻英姿抓抓頭髮,擺擺手不耐道:“好了好了!原諒你了,好姐妹之間,說什麼對不起!”
“呵呵,本就是我不對,不該遷怒於人,好在你這傢伙肚皮夠大,撐得下,不跟我一般計較,否則我會傷心死的!”
“那當然,我要在古代,那真是宰相,我還在執行,就先不陪你了,趕快回醫院吧,這女人要再找你,千萬不要見,也不要相信她的話,你是個好媽媽,我跟你說,要我是你,從柳嘯龍第一次見她開始,立馬走人,你為了孩子都忍得快出內傷了,這不?又為了孩子回來,這都不是好媽媽什麼是好媽媽?孩子們見到你哪個不是爭著吵著要抱抱?說明你對他們很好!”
“在我心裡,我的寶貝們是最重要的!”輕輕錘錘心臟,不愧是青梅竹馬,知道她最懊惱的是什麼,現在聽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豁然開朗了。
閻英姿整理整理警服,後坐進了好友的車裡:“那走了,送我回警局,一會還要審理呢!”
“沒問題!”
谷蘭還在發呆,忽然癱坐下去,伸手捂著胸口,所有的情緒都開始顛倒,血液也在逆流一樣,不一會,嘴巴一鼓,噴出一口鮮血,忍著體內的螻蟻噬心,找出藥快速吞嚥,這些女人,太沒素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