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咻咻!’
一道水線在空中划起橋樑弧度,‘啪啪’打在女人的前額,谷蘭閉目僵住,等完事後才抹了一把小臉,撥出一口氣,無奈的與孩子對視,沒有生氣,亦沒有嫌惡,苦澀的起身走進浴室開始清洗。
一見弟弟就這麼尿了,老二也無所謂的叉開腿尿進了沙發裡,還低頭看著水流。
小四也‘噗哧’一聲拉出粑粑,舒服了後才爬起來要離開骯髒之地,奈何膝蓋卻壓在了便便上,爬一路,臭一路,到了姐姐身邊就低頭去抓褲子上的粑粑,小手瞬間粘粘糊糊,只能向姐姐求救:“姐……姐……”
老二伸手嫌棄的開啟,可衣服上已經被禍害了。
“嗚嗚嗚嗚!”寶寶見沒人理會她,手又臭臭的,只能看向浴室方向大哭:“哇哇哇哇爹爹……哇哇哇!”好髒啊。
沙發上到處都是金黃色凝固體,等柳嘯龍抱著大兒子回來時,冷冷的看著這一切,將孩子放到另一張沙發裡,過去將三兒子也扔過去,脫下二女兒的衣服,只剩下一件小秋衣,也堆放到一起,抱過小女兒安撫:“不哭了,爹地這就給你弄得漂漂亮亮的!”
“粑粑!”張開小手兒,希望可以儘快清洗,汙穢多停留一秒都會崩潰,甚至開始在父親的袖子上擦拭。
黑亮的西裝袖子霎時被汙染,可男人卻沒有半點的不滿,給女兒將衣服小心翼翼的脫掉。
站在浴室口的谷蘭望著這百年不遇的一幕很有感觸,想不到平時冷酷無情的阿龍在孩子面前居然這麼偉大,父愛這種東西真的無法用正常的思維去想,心中的愛慕也在持續的增加,過去拿過餐巾紙遞上:“她好像不喜歡身上有髒東西,你帶她去洗一洗,這裡交給我吧!”
“麻煩了!”抱起女兒返回浴室,用溫水做著清潔。
谷蘭邊擦拭著沙發上的便便,邊看向另外三個正看著她的孩子,笑道:“不愧是四胞胎,連這種事都一起!”
“呵呵!”老三殷勤的傻笑。
如此這般,女人過去瞅著寶寶們小聲道:“你們想有個媽媽嗎?”聽說阿龍和硯青徹底準備離婚了,還有一年七個月二十七天,阿龍就恢復了單身,雖然不知道他們鬧的理由,可這都過去這麼久了,硯青都沒有回去,也就是說,這是真的。
既然你們的媽媽這麼不負責任的丟下你們,那我就給你們失去的母愛,只要阿龍願意,她可以做一個後媽,這麼好的男人,紳士有禮,學富五車,對待孩子如此有耐心,在道上,又是狠辣無情,叱吒風雲,所有的好都集於一身了,這麼優秀的男人,誰能抗拒?
她擁有他的東西比任何女人都要多,年少時,陽光霸道,這些就是硯青也永遠想不到,她不知道阿龍當初是個什麼樣的人,因為現在這個和當初相差勝遠,是你自己把他們推開的,你不要,有的是人要。
至於李鳶那裡,只要阿龍真的幸福,她不會反對,那麼自己就可以嫁進去了,多年的夢想會成功嗎?
首先要做的就是在這一年八個月裡,和孩子們打好關係,只要他們接受她了,阿龍才沒有理由拒絕,有這麼四個漂亮的子女,那日子一定很完美。
到時候就去找賓利幫她做手術,一輩子一家人相親相愛……
硯青,是你自己放棄的,你有什麼資格做柳家的少夫人?你付出過什麼?阿龍每天工作有多累你不知道嗎?還要帶孩子,你也好意思,在孩子最需要照顧的階段,你一生氣就跑了,讓一個男人當爹又當媽,是你自己把你自己逼進死角的。
容不得你後悔。
是的,對這一點,她開始反感那女人了,讓李鳶傷心難過,不算是個好兒媳,讓丈夫成天要忙公事,還要為她操心,不算個好太太,哺乳期就走,不算個好媽媽,你還有什麼是值得人認同的?我不會把阿龍給你的。
你不配!
等都清理乾淨後,柳嘯龍抱起孩子們剛要走時……
“阿龍,這樣吧,明天你把他們放我這裡來,我給你照顧!”如此憔悴,一定很累吧?保姆都沒僱傭,要個男人來帶孩子,呵呵!硯青啊硯青,開始後悔當時沒阻止你們結婚了。
柳嘯龍擰眉,瞅著對面一臉和善的女孩……似乎體力確實有些吃不消,為難道:“這……”
谷蘭摸摸老三的臉頰:“反正閒著也是閒著,而且我小時候也幫親戚帶過孩子,知道他們喜歡什麼,雖說現在可能有點排斥,但過不了幾天,他們就會習慣的,你看看他們,沒有媽媽照顧,很可憐的,小孩子本來就得有爸爸又有媽媽,既然他們的媽媽不要他們了,那我這個阿姨可以給他們一點安慰!”
“他們有點淘氣,這段時間老太太生病了,傭人又不會全心全意的照顧他們,你要是真的不怕,那明天我就把他們放過來!”彷彿真的精疲力盡了一樣,感激的點頭。
“恩!明天我就去買一些適合他們吃的食物,不過……我的錢基本只夠我自己開銷,你也知道我身體不好,沒有人肯僱傭我,所以他們的……你要自己拿了!”難以啟齒的低下頭,臉頰微紅。
男人這才一副如夢初醒,彎腰放下孩子拿出一張卡遞了過去:“不用出去工作,這裡面的錢你隨便花!”
谷蘭接過卡搖頭道:“真把我當你包養的女人了?這些年我有積蓄的,我們是朋友,幫你照顧孩子本來就是理所當然的事,放心吧,我會好好照顧他們的,以後你就安心工作,伯母生病了,你記得多陪陪她!”看著金卡,她愛的是他的人,不是他的錢,而且她現在要太多錢也沒處花。
“不要想太多,說好照顧你,自然不會失言,你也多出去走走,散散心,明天晚上我抽空帶你們一起去吃海鮮,好好休息!”再次抱起孩子們走了出去。
“路上小心點!”
目送著心愛的人離開,明天就陪她出去吃海鮮嗎?好幸福啊,這麼好的男人,都不知道珍惜,是你最大的損失,硯青,你的心胸太狹隘了,在你心裡,只有你自己,我和他本來只會像朋友一樣相處,是你自己推給我的,那麼我豈能不接?
夜裡,柳宅
“哎喲……氣死我了……”
**,老人頭上覆蓋著毛巾,不斷的重複著這麼一句話,有氣無力,瞅著屋頂落淚,太失望了,真的太失望了,生病這麼多天,都不見回來看看,白對她那麼好了。
是不是她死了,她都不會回來看一眼?
一年裡她有虧待過她嗎?比對自己還要好,結果呢?白眼狼!
有本事你就永遠都不要回來。
果然,不是自己生的就是不一樣!
二樓浴室內,四個寶寶坐在浴缸裡享受著爸爸的服務,溫柔的大手永遠都不會弄痛他們,當然,是在乖乖聽話的情況下。
“阿媽!”老大望著爸爸叫。
小四也撅嘴,不一會水龍頭就開始洩漏:“嗚嗚嗚嗚哇媽嗚嗚嗚嗚!”
俗話說,寶寶是有爸爸和媽媽一起疼愛的,為什麼他們就只有爸爸?
柳嘯龍無力的長嘆,邊洗邊命令:“都給我閉嘴!”聲音冷漠,俊顏上有著疲累和慍怒。
“媽媽……嗚嗚嗚嗚嗚媽媽……”老三抓著爸爸的手,帶著祈求,好久沒吃過奶奶了。
幾乎一到晚上,四個孩子就會同時叫囂,連續一個月都是如此,令外面偷聽的傭人都不由搖頭,少夫人太狠心了,一走就是四個月,這個家對她來說太兒戲了。
男人沒有理會,照舊給強行清洗乾淨,一個個抱進棉被內,而自己也躺了進去,側過身單手支撐著側腦輕輕拍打孩子們的小肩膀:“都不許哭了!”
“嗚嗚……”
知道再哭都沒有用,大夥也累了一天,隨著安靜的氣氛和父親有規律的拍打,十分鐘後就都乖乖的張開小嘴四仰八叉的開始呼呼大睡。
柳嘯龍傾身一一檢視,確定不會醒才翻身下地,脫下西裝扔到了椅子裡,片刻後,赤條條的走進了衛生間,站在鏡子前,凝視著裡面那張冷漠的臉,完全沒了曾經那股衝勁,還記得往日每次進來這裡都會仔仔細細的清理一番,瞟向一瓶很久沒有碰觸過的香水……
大手拿起,咖啡色磨砂四方瓶子小巧尊貴,普遍的牌子,散發出的味道……
“那個……有什麼好的推薦嗎?”
某著名香水店內,飄蕩著銷售物該有的芳香,各式各樣香料混合,卻並不刺鼻,令進入的客戶相當沉浸,五十來歲的男人聞言從賬簿內抬起頭,閃過欣賞,長得不錯,和他年輕時可以拼一拼。
柳嘯龍單手插兜,大手摸摸下顎,繼續道:“有好的推薦嗎?”腦海裡閃過女人總是拒絕的畫面,好似這樣就可以提高自身魅力般,表情很認真。
老人什麼也不說,拿出一個高貴的盒子,上面鋪著一張金黃錦布,和錦布上的四瓶一看就價值不菲的香水。
“這個呢,噴了後讓女人聞一聞,就想撲到你的懷裡!”拿起一瓶紅色的介紹,見他挑眉,看來真是為了女人而來的,拿起第二瓶:“這個女人聞了就想吻你,探索是否你嘴裡的味道也這般好聞!”
某柳火辣辣的盯著香水,搖搖頭,似乎火候還不夠。
“這一瓶,女人聞了,保證她對你一見傾心!”還不滿意?笑著拿起最後一瓶咖啡色的吹捧:“此乃香水界之霸王,至尊享受,二十四萬一瓶,裡面參雜了丙酸睪酮、絨毛膜促性腺激素、苯丙酸諾龍等,這些都是對性刺激的成份,不但香氣令人嚮往,且最適合魅力男性,也就是說,女人一聞,就想上你!”
“就它了!”聽到最後一句,男人大方的拿出信用卡遞了過去。
回憶拉回……
握著瓶子的大手攥緊,用了十多次,沒一次見效,剛想扔進垃圾桶,轉念一想,又放回了原位,走到蓮蓬下開始沐浴。
換好睡衣躺到了四個寶貝身邊,熄燈後並未入眠,寂寥的房間彷彿毫無人氣,好似少了點什麼,眨眨鳳眼,拿起手機,找到妻子的名字,打上了一連串的字型。
‘回來吧?想你了!’
剛要發出,又煩悶的刪除,繼續打到‘我去接你?’
‘家裡太冷清了,孩子們很想你!’
‘媽生病了,不回來看看嗎?’
‘一定要這麼冷漠嗎?’
‘最近我很累,會里的事太多了,回到家裡想看到你!’
反反覆覆的,刪了無數次,最後捏緊閉目等待著,彷彿手機會響起一樣,沒有擱下,直到呼吸均勻後,大手才鬆開,手機也滑落……
水榭居室,孔言家
紫色沙曼透過淡粉色的燈光泛著漣漪,公主一樣的致臥室內,女人換上了一套黑色絲質睡衣,坐在書桌後拿著筆苦戰,披散下的髮絲蓬鬆,被抓得已經凌亂不堪,地上扔著一坨一坨的紙張,筆尖還在‘唰唰唰!’的狂寫。
寫了幾行,什麼‘想當初,我加入警校,目的是聽到了柳嘯龍在殘害百姓,我想我可以抓到他,所以我入了警校,後來我考上了,再後來我靠我乾爹局長的提拔,當上了緝毒組隊長,從此後,我發誓要發揮董存瑞的精神,捨身取義……’
草,這交上去還不得直接把她踹出警局?憎恨的撕下揉成一團扔到了地上,太沒水平了,整個市區,有多少個緝毒組隊長?到時候就她的最爛,這得多丟人?丟的是整個緝毒組的臉,哎!愁死個人了。
柳嘯龍在就好了,永遠忘不掉那篇懺悔書,乾爹是多麼的崇拜她,哎!
連寫檢查,那混蛋都比她強,字型也好看,頭腦好使,這一刻多麼希望還住在一起,只要她開口,他一定幫她的。
幾個小時後,已經到了凌晨,地上垃圾桶裡已經冒出二十多顆紙球,而女人也直接趴伏在桌上沉睡,單薄的睡衣似乎有些保暖不足,雙手緊緊抱著肩膀……
夢中,她看到了寶寶們站起來走路了,正笑呵呵的奔向她的懷裡,不停的叫媽媽……
翌日,旁晚,某酒吧內,亂作一團,雖說還不到開業時間,大廳也正在進行清掃,可員工少說百名,都拿著笤帚和一切清潔工具站到了經理身後,戒備的瞅著前方那兩百多人。
大強拿起一包毒品道:“王經理,這些呢,純度百分之九十九,怎麼樣?”
經理是個女人,戴著黑色框鏡,三十四五,穿著迷你西裝,典型的女狂人,雙手環胸,看了看毒品冷笑:“不好意思,我們做的是合法生意,這個,你還是拿回去自己慢慢吸吧,不過我要勸你,吸死了記得也帶進棺材,免得禍害到祖國未來的棟樑!”什麼東西,她有說過要這玩意兒了嗎?
“這老孃們,膽子不小,說話也不怕閃了舌頭?”
“你他媽的給老子注意點!”
幾個手下上前呵斥,夠狂妄的,這麼久以來,還是頭一次有人敢這樣和強哥說話的。
大強伸手製止,看著女人那一副盛氣凌人就嗤笑了一下,見手下搬來椅子便坐下,接過香菸邊抽邊挑眉:“合法的?真以為我不知道你們背地裡常常問臥龍幫要貨嗎?而且這裡是雲逸會管轄的範圍,你們卻問臥龍幫買,怎麼?這麼看不起我們?”
“少拿雲逸會來壓我,大強,我也不瞞你說,沒錯,我們這裡每天是會銷售出去不少的白粉,但我們只接受臥龍幫的,怎麼?今天你也要對我用強的不行?”什麼東西!
“大哥呢,沒時間來管你們這些小場所,可我有,今天你買也得買,不買也得買!”男人毫無商量的餘地。
女經理鄙夷的拿起手機,剛找出鍾飛雲的手機號碼要打時……
‘啪!’
一黑西裝男人上前就是一巴掌,打得女人撲倒在地,怒吼:“你這女人真是不識好歹,怎麼?酒吧不想開了?”
“你們太目中無人了,給我上!”保安們見經理被打,立刻衝了過去,拿起椅子就開砸。
不一會,滿屋子打鬥聲一片,結果是寡不敵眾,酒吧很快陷入了下風,女經理捂著火辣辣的臉站起身大喊:“不要打了,買就是了!多少斤?”
大強笑笑,將牛皮帶遞了過去:“十公斤,我也不坑你,一百九十五萬!”
“成交!”咬牙掏出支票,剛要劃下時,也在大強露出得逞笑意時……
“不許動,警察!”
“我草他媽的!”大強扔掉菸頭,大罵一聲,看向周邊的弟兄們:“還傻站著幹什麼?都給我從後門跑!”
“是!”
大夥全體撤離現場。
而大強卻沒有跑,他要跑了,警察只會窮追不捨,得留下來坐鎮,果然,又是那個女人,大哥的女人,聽說都要離婚了,換上笑臉:“大嫂,您又來了!您坐!”將一張椅子搬了過去。
女經理想跑時,已經來不及了,就這麼傻站著,大嫂?一夥的?那她……不是死了?
硯青看看桌子上的一包毒品,冷漠的瞪向正衝她點頭哈腰的男人,並沒叫手下們去追那些恐怖分子,都有槍呢,帶來的也只有十個人,做事就得專心做,一心二用只會半途而廢,她的目的就是勸說這個人,拍拍桌子冷喝:“你他媽的一天不搞事就活不了是嗎?”
“大嫂,我就是混口飯吃,您怎麼一直盯著我不放呢?”大強苦悶的抓抓後腦,煩死了,她該不是就為了想跟著他後面抓人吧?這不,跟了他五次,抓了五家,現在又一個酒吧。
這樣她是衝業績了,可他就得喝西北風兒了。
“混飯吃?你有很多方法混飯吃,為什麼一定要幹這種勾當?少廢話,跟我回警局!”再不處理,就完全沒機會了,十天後要交易了,冷漠的看向那經理:“把她也給我帶走!”看來這家店也得查封了!
“大嫂您就放了我吧,求您了,我真怕了您了,真的,您不能一直這樣跟著我……大嫂……大嫂……”被強行帶著走出,哎!又要麻煩大哥來保釋了,說什麼要他一起合作欺誑警察,好從此洗脫罪名,那他身後跟著的一群人怎麼混?還差兩千萬就可以去修好公路和大橋了,就可以帶媳婦兒風風光光的衣錦還鄉,讓那些曾經看不起他們的人刮目,可這樣下去,什麼時候才是個頭?
他要接受外界的幫助後,還叫自己去滿足了願望嗎?那不成別人的功勞了?就不能等一年後嗎?他可以和他們演戲,現在不行!
南門警局
審訊室內,硯青陰鬱的瞪著前方試圖要打電話的男人:“大強!你也別找他,沒用,你知道嗎?現在上頭給我發了追殺令,也就是說,不管我有沒有證據,立刻就能打死你,沒有人會指責我!”將追殺令厭惡的大力甩在了男人的臉上:“我告訴你,現在就是大羅神仙來了,你也走不了,今天這裡就你和我,你所說的每一句話都不會被第三個人聽到,這裡很隱祕!”
“大嫂,我知道你和大哥是為了我好,可我真的很想靠雙手去完成!”有些急躁了。
“我發現你這個人真的很自負,知道什麼叫救命之恩嗎?你救了他,他報答你是天經地義的事,為什麼要這麼死腦筋?就算你再沒讀過書也應該明白自己辦不到時,是要去尋求社會幫助的!”那公路修好了,又不是你一個人走,為什麼就要一個人扛下?
大強不耐煩的抬起戴著鐐銬的雙手,抓抓後腦:“這個道理我懂,你們都勸了我這麼久,就是木頭腦袋也該想開了,如果……小琳沒死,我想我會聽你們的,可是她死了,你明白嗎?她死了,是我害死她的,如果我不帶她出來,她現在還活得好好的!”
硯青驚訝的仰頭,原來你一直就知道她死了呢,上一次還跟她裝糊塗,這次終於承認了?
男人沒有去看硯青,而是盯著地面繼續道:“當初出山溝時,我們走在懸崖峭壁上,很艱難,差點她就摔下去了,她說如果她有錢了,就從市裡修條公路到家裡,我問她為什麼,她說……‘咱們的小學太破了,連個正當的老師都沒有,土地那麼多,每年收成也好,就因為和外界不通,所以才這麼窮’,當時我一聽,心裡就暖,我自己也希望我從小生長的地方可以發達,一方面她是為了孩子們可以好好上學,一方面,是她爸爸!”
“你老婆是個好人!”這一點她從來沒有否認過,做過調查,嶽小琳心地善良,和葉楠一樣,處處為別人著想,以他人的快樂為快樂,因為是後母,所以沒有錢給她上學,連幼稚園都……因為這個,她很想村裡的孩子們都能得到好的教育,不要像她一樣除了種地就一無是處。
“我知道,她爸爸雖然不是個好爸爸,卻是個好人,說真的,我不喜歡他,因為他的疏忽,導致小琳一生都要活在他人的避諱之中,可我還是很敬仰他,村裡沒有人不敬仰他,那老頭從來就不會為他自己考慮,也不為他的家考慮,每個月養豬種地的錢全部捐給了那所破學校,養著三個沒有教師證的老師,還別說,村裡真出去了幾個研究生,可那些人有錢就搬出去住了,早就把他給忘得一乾二淨,但他不氣餒,至今六十五歲,還在山裡到處挖藥,一個人養著一個被我打殘了的妻子,和十六頭豬,繼續供養著幾個教師,別人說都他吃飽了撐的,結果輪到他們的孩子上學時,拿不出錢,就買東西去謝謝他,呵呵!我也覺得他很傻!”擦了一把老淚,猙獰的臉上是許多男人沒有的實在。
你只對你的村子付出,可你沒想過,被你害了的那些人,他們也很慘,這個話她問過了,結果人家說他不做,有的是人做,每個毒販子都是這句話,聽得耳朵都要起繭子了,藉口!
“可是你還是敬仰他,強子,這種人,就是我,也敬仰!”
“可是他從來不管他自己的子女,他的兒子,過年連件新衣服都買不起,卻拿著錢給那些老師去大吃大喝,繼而他兒子現在結婚生孩子了,直接搬城裡去了,很多年沒回去看他了,我總在想,他死了,會有人給他送終嗎?他幫助的那些人,有幾個來回報他的?一個都沒有,卻還是樂此不疲,琳兒說,她一輩子,最恨的是她的爸爸,可她最愛的,也是她的爸爸,她不想他那麼累,想做出點貢獻,只要村子改變了,那麼她的爸爸也就可以安養晚年了,而我也是這麼想的,畢竟那是我和她的家鄉,一個美好的地方,那一刻我跟她說,我們一定會有錢的,到時候就修公路!”
“強子,你為了讓你的村子富強,他們是幸福了,可丟的卻是你的命,真的值得?”世界上居然真有這種頑固的人,頑固得令人有些汗顏,在他的心裡,販賣毒品不是什麼十惡不赦的事,也就沒有多少愧疚感,如果有什麼正當途徑能讓他達成這個夢想,她相信要他做什麼他都願意。
“這是我能為她做的最後一件事,到時候就把她和孩子的骨灰請回去,開著車,行駛在進村的公路上,我答應過她,一定要帶她衣錦還鄉的,任何人都不敢再瞧不起我們,那一天,我就去陪她!”
說得相當認真,看不出有什麼虛情假意,彷彿他去陪她是一件多麼快樂的事一樣,這一刻她才明白這個人真的一直活在沒有光的世界裡,他的心早就跟著他老婆走了,當時他就應該想著隨她而去吧?因為要完成這個夢想而苟活著,天!這要她怎麼勸?
心死了,真的就無法活下去嗎?茹雲會不會……哪天就想不開了?
吸吸鼻子,轉身大喊道:“讓她進來吧!”最後一招了,實在不行,她也無能為力了,勸不動,就只能殺了,柳嘯龍,我是個警察,今天抓他進來就沒有放的可能,只能幫你到這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