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凌晨四點。
“來了來了!”
三個女人你推我擠的隱藏在葡萄架下,六隻眼緊緊鎖住自己別墅大門口,蕭茹雲捏緊手機撥打而去。
門口一位穿著道魂跆拳道服飾的女人東張西望,拿起手機:“人呢?”
沒錯,正是葉楠,帥氣的長髮以木簪挽起,渾身充滿了古樸味道,腰間的黑色緞帶證明此人武功高強,眼裡溫柔的笑意足以溺死萬千男兒,美得驚心動魄,在暗黑的夜空下彷彿精靈,白色的道袍令其顯得異常精神,隨著電話裡傳出的聲音看向了葡萄架,過於黑暗,只能一步一步上前,等看清硯青和甄美麗還有蕭茹雲後,放下手機挑眉道:“怎麼樣?”指指自己的服飾。
“不是吧?學打架也這麼厲害?”硯青眼珠子差點脫眶,定格在那細腰間的黑帶上,昨晚才去的,一夜之間成為了高手?黑帶是真的。
甄美麗伸手捂住嘴,蒼天,真的假的?好厲害,想不到弱不禁風的葉楠一夜就成黑帶了,這比她突然擁有個十多億還要誇張吧?
蕭茹雲羨慕不已,想當初,她學了多久才到黑帶的?最後又降級到了藍帶,至今估計也就是個白帶。
硯青瞅著葉楠一臉的春風得意就揚脣捏捏拳頭,趁其不備,出其不意,小跑上前抬起腳‘砰’的一聲踹到了女孩的肩膀上,這是最直接的攻擊,基本會武術的人都會彎腰躲過,且只有了三成立。
“啊!”
葉楠痛呼一聲,猛吸涼氣,一個漂亮的三百六十度旋轉撲倒在地,捂著胸口不解的扭頭望向硯青:“你幹什麼?”好痛啊。
蕭茹雲和甄美麗再次咂舌,這……是怎麼回事?藍帶都可以躲開吧?
“葉楠你沒事吧!”硯青驚慌的攙扶起女孩,這麼弱?
“哎喲!好痛,你幹嘛打我?”葉楠苦不堪言,骨頭都要散架了,摔倒時又撞擊到手肘,這個粗魯的女人,太殘暴了。
絕美小臉因為疼痛而煞白,不滿的控訴,這一腳太狠了。
硯青手足無措,邊給偶像揉傷邊自責:“我……我以為你是高手,深藏不漏,所以想跟你過兩招,你……不是黑帶嗎?”低頭指指對方腰間的緞帶。
“是啊葉楠,你這黑帶誰給你發的?欺騙群眾!”甄美麗上前憎恨的捏拳,好在是隊長,能拿捏速度,要是她的話,恐怕對葉楠這種女人,肯定傷筋斷骨。
葉楠尷尬的歪頭抓抓側腦,很是不好意思:“我昨晚接了英姿的電話就去道館買了這套衣服,給的是白帶,可我見黑帶是最高階,而且我扎不好馬步,出拳沒力,訓練了我一個小時,教練說我不適合練武,要想讓人知道是高手的話,就給了我個黑色的帶子,可以裝裝樣子!”
“啊?這麼極品?跟我們裝什麼裝?好在我只用了三成立!”硯青長嘆,為了去愛丁堡,都開始騙人了,這麼想去嗎?可到時候要照顧一個蕭茹雲,又來個葉楠……算了,說好以後結拜的,有福同享有難同當,見葉楠有些失落就抱住:“一起去,以後不管去哪裡都不會丟下你!”
“真的?我就去過北京,別的地方都沒有,想去國外轉轉!”都點頭後也伸手抱住硯青:“我去年就辦好了護照,那麼就說定了,我也不去學跆拳道了,太痛了!”
“別去了,諸葛亮那是被保護的,有我們保護你就夠了,快站裡邊來,他應該快來了!”某女將大夥推進了架子下,再次注視著門口,英姿這傢伙睡得跟死豬一樣,明天蘇俊鴻就走了,居然還能打呼呼,沒良心的。
葉楠還在揉著胸口,可見這從沒鍛鍊過的身軀是受不起任何打擊的:“他是下午三點的飛機,楓焰說昨晚已經把手裡的貨交接給他們了,也就是說現在他無事可做,如果他要真愛英姿,今天他會來的!”
“可天都快亮了,怎麼還沒來?”甄美麗看看手機,這都四點半了,按理說他會等英姿起床前來的,就在要繼續抱怨時,驚喜道:“來了來了!我就說他是真心愛英姿的,一個男人,臨走時會去誰家徘徊,那都是……”話語卡住。
硯青先前的興奮也在這一瞬間轉換為吃驚,後是苦澀。
“是你家的吖!”蕭茹雲拉拉硯青,柳嘯龍居然會來?這太意外了,莫非這十天,他天天來嗎?為什麼不進屋呢?怕英姿應該不可能,英姿還是有分寸的,柳嘯龍不是她能動的,就算柳嘯龍再不對,英姿也不敢亂來。
別墅門口,只有著路邊的兩盞泛黃的燈光,很是悽楚滄桑的感覺,靜謐的小路上男人就那麼獨自一人在門外走來走去,單手揣在褲兜裡,令西裝衣襬變形,這次沒再戴金絲邊眼鏡,換了一副銀白色的鏡框,眨眼一看,形同大學教師,寬闊的肩膀透著無形的安全,好似被那雙臂膀抱入懷中,就形同小時候看父親時一樣,就是一座堅固的大山,任何風浪都會被他擋去。
男人並未試圖按門鈴,卻也像是等待著什麼,期待著心中的人兒可以出去,不一會坐在了門前的石凳上,掏出香菸點燃,十天不見,似乎老了十歲一樣,白日精神煥發,夜裡卻如此的疲憊,俊顏上寫滿了無可奈何,也有著一個男人不知該如何的沉痛。
硯青將手機鈴聲靜音,發出了一串資訊‘睡了嗎?’
‘滴滴’
柳嘯龍挑眉,掏出手機一看,斜睨了身後的別墅一眼,並未立刻回覆,直到五分鐘後才打出兩個字型。
‘睡了!’
蕭茹雲看看門口,再看看硯青手機裡的回話,差點就笑出聲。
某女嘴角抽了抽,這男人一直在這裡可不好,蘇俊鴻看到了,說不定就走了,這樣大夥哪裡知道蘇俊鴻有沒有來過?愛不愛英姿?心理學上就是這麼講的,當一個男人要遠走高飛時,有愛人,那麼晚上一定會過去靜靜的坐半天,那才叫真愛,因為離開前放不下,所以才會來。
不來就代表愛得還沒那麼深刻。
繼續發出一連串的字‘睡了還發資訊?’
柳嘯龍擰眉,捏著手機細細沉思,幾乎考慮了十分鐘,再次送去兩個字。
‘出來!’
打個字都這麼簡便,還真是每個字都成黃金了,不耐煩的回到‘不好意思,我要睡了!’
男人一看資訊,臉色頓時鐵青,起身果斷的走向了小區外,頭都不帶回一下的。
“好浪漫哦!”甄美麗羨慕不已,堂堂雲逸會會長,居然為了隊長徹夜不眠的來這裡轉悠,看樣子好像真的很疲憊,就像很久沒睡過一樣,就是他怎麼能走了呢?好歹也要強行進屋把人帶走吧?死要面子活受罪。
“是啊,硯青,他是愛你的,按照這個時間來看,他回去了肯定沒時間休息,白天還要工作,太浪漫了!”
硯青不可思議的收攏秀眉:“浪漫?”這也叫浪漫?她怎麼沒感覺到浪漫?
蕭茹雲點頭如搗蒜:“是啊,這多浪漫?你要根據他的身份來分析,他是大哥,不是嘍囉,且過於孤傲,顏面對他來說就是命,這事要傳出去,他會被人嘲笑的,可人家一點都不在乎,還是來了,這都不叫浪漫什麼叫浪漫?”
“拉倒吧,他要懂浪漫的話,世界上就沒浪漫了!”某女嗤笑,見大夥要反駁就打斷:“送大王花叫浪漫嗎?情人節給你個仙人球,倒黴的是還給我拍上去了,手心都成了血窟窿,這也叫浪漫?”
“只能說你們兩個就是天生冤家,仙人掌的花語是很適合你的,他是根據你的性格來送禮物,如果你不拍上去,不會覺得浪漫嗎?你喜歡一個男人給你弄燭光晚餐和滿屋子玫瑰花嗎?”茹雲挽住姐妹的手腕詢問。
硯青聳聳肩:“俗套,吃豪華大餐還不如吃火鍋呢!”所以在遊輪上她吃了火鍋。
葉楠也加入了勸說:“像柳嘯龍這種男人,你應該慶幸他不會花言巧語和林楓焰那種追女孩的手段,像香檳紅酒的,是最普遍的,他要真這樣對你,就是敷衍,我想仙人掌也非他自己所想,從他周邊人那裡聽來的,他又不傻,再不會追女人那也是懂情人節送玫瑰,不需要參考別人的意見,就因為想特別一點,才去接受這意見的,這叫有心,有比這更浪漫的嗎?”
“我發覺你們都比我瞭解他!”葉楠總是能說出一些有哲理的話,不過還真是那麼回事,現在想想,是有點浪漫,可浪漫不是應該當時就知道的嗎?和他在一起這麼久,就沒浪漫過一次,過年的時候還是大夥一起浪漫。
單對單,他連一句中聽的話都沒說過,電視裡的男主角總是會說一些‘我愛你,我喜歡你,沒有你我活不了……’這些他說過嗎?不說就代表心裡沒想,就算他想了,她又不知道,這都要去猜嗎?
“不是我們瞭解他,是旁觀者清,隊長,我覺得會長是個好男人!”
“你們說的我不是很贊同!”蕭茹雲擺手:“如果離燁天天去他的初戀情人那裡,名副其實的照顧好了,你受得了嗎?這並不是心胸狹窄,誰不想自己的愛人永遠都只對自己一個女人好?看著他每天為初戀而擔憂,而那初戀又是像一把火一樣燃燒著他,愛著他,誰不怕最後他們會走在一起?那一天被趕走才叫丟人!”
硯青咒罵了一句,抓抓頭髮坐了下去,現在說這些有什麼用?
甄美麗也坐了過去:“茹雲,你的想法過於偏激,只能說每個人想事情的方式都不同,當然離燁來個初戀他去照顧我也不會好受,我的難受是因為我在他面前,始終覺得自己沒有那麼好,任何人在比自己厲害的人面前都覺得自卑,就像我在隊長面前,把她當成了我的偶像……”算了,她都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了,勸人這種事是越說越亂的,再說下去肯定發生衝突。
“我個人認為柳嘯龍不是那種不知輕重的人,他愛的是硯青,如果他有丁點喜歡谷蘭,為什麼不離婚直接娶呢?他想做的事就是他母親也阻攔不了,應該就是希望谷蘭能好起來!”葉楠很理智的分析。
“可谷蘭好不起來,她不願意面對現實,難道谷蘭要一輩子存活著,他就要這樣在外人眼裡養情人的方式相處嗎?”
“你錯了,不要忘了,谷蘭救過硯青和四個孩子,也救過英姿,你們有去報答過人家嗎?沒有吧?谷蘭到了一個死角,沒有人願意去和她做朋友,孤零零的,柳嘯龍再不去,那她肯定死,人都是有希望才存活著,一個人什麼都沒了,活著不過是度日如年,沒有任何意義,如果她因為柳嘯龍不去看她就死了,硯青,你真的會心安理得嗎?”
硯青仰頭望向葉楠,被說得啞口無言,確實,她還沒對谷蘭做過任何事,關鍵是她想報恩,人家要接受才行,就一句話,要她男人去陪,成什麼了?讓她去給她洗腳她都願意,這個免談。
葉楠繼續道:“我只是猜測,只供參考,我覺得柳嘯龍應該是不想你和英姿將來有遺憾,他一個人承受了所有,還要面對你的任性,應該是最難做的那個人!”
“你的意思要我就這麼容忍他每天去陪她吃飯,陪她逛街,什麼都陪著她,包括節假日,讓他們去哈佛尋找過去的時光?我呢?我這個妻子得到的是什麼?每天獨守空閨,那我嫁給他有什麼意義?”煩死了,怎麼又說到這上面來了?
“我說了,只供參考,至於他們會不會死灰復燃,不敢保證,目前他應該是這麼想的,如果我是你,我不會離開柳家,這就叫打死不離戰場,你一走,他也沒壓力了,谷蘭一叫,就去了,不會考慮有麻煩,這樣一來二去,等於是在給他創造機會!”
“那他娶她好了!”
“你太草率了,娶了谷蘭,你心裡真的好受?”
“最起碼我找到了平衡線,就算不好受,那就一直不好受下去,沒有起伏,慢慢的就淡忘了!”
“你的孩子會叫她媽媽,小孩子都很單純,誰陪他們最多,他們就會依賴誰,說不定到了最後看到你會恨你,他們不懂感情,只知道你離開了他們,除非等到他們成人後才會明白你的苦衷,這期間的二十年,你都會活在苦水裡!”
某女掏掏耳朵,不耐煩道:“行行行,打住,不說這個了,怎麼還沒來?”要是以前或許她會聽一聽,現在說什麼都晚了,可如果到時候真娶了谷蘭,都去法國了,自己連見孩子一面都難,谷蘭再不讓她見可怎麼辦?
有比她活得更苦逼的人嗎?目前唯一能靠的就是婆婆了,這十天每天下午都會帶來給她餵奶,如果斷奶了,就不會再帶來了嗎?
‘硯青,你讓媽失望了,太失望了……’
媽,對不起!
葉楠見硯青一副不管說什麼都不聽的態度便沉默了,難道還有什麼是大夥不知道的?以前她說什麼,她不贊同也會認真的思考,為何這次大夥說了這麼多,她都……這個朋友讓她明白了什麼叫自我催眠。
明明心就痛得淌血吧?卻還是能有說有笑,專心做別的事,或許是工作不允許她分心吧?這樣不累嗎?
“來了來了,這次是了!”甄美麗見一個人影出現,確定下顎上的鬍渣後才敢下定論,五點二十分,還真巧合,五二零呢。
聞言全都安靜下來,眨也不眨的看著,也同時鬆了口氣,總算來了,看來明天的計劃可以實行了,這樣將來才不會後悔嘛!
男人步伐細碎,並未蹣跚,可見沒有像某些人傷了後就去借酒澆愁,也沒有那種頹廢的模樣,穿著整齊,眼眶微微有些發紅,並非是哭過的痕跡,是連續一個月忙碌的後遺症,到了門口後將一封信放進了信箱,仰頭看著漆黑的屋子揚脣道:“我走了,以後再也不會回來了,但你會是我一輩子的牽掛,你是最棒的!”抿脣仰頭逼回霧氣,轉身決然的離開。
幾乎沒影了後,葉楠才搖頭長嘆:“一個月,我每天都準時等著他來禱告,無論颳風下雪,都沒間斷過,每次匆匆而來,禱告完就匆匆而去!”
“他們以前相處得太苦了,但一段感情,不艱苦又怎麼會被好好珍惜呢?”甄美麗說完就上前取出信箋,幾個女人也回屋,坐在大廳裡開啟,看了一會就搖頭道:“還好我們守在了外面,否則這段感情將直接告終!”
“寫的什麼?我看看!”硯青搶過,念道:“看來我們是真的沒希望了,以為這一個月你會看到我的好,呵呵,算了,我也沒耐心了,好好帶孩子吧,三百億已經轉進你建設銀行的賬戶了,留著花吧,記得在孩子面前多說說我的好,將來我結婚了也不會忘了你的,這次中國之旅很高興認識你,早點找個男人嫁了吧,別想我,父母已經給我安排了個女人,我參考參考什麼時候就結婚了,希望我們都能幸福,蘇俊鴻!”
“這什麼玩意?”蕭茹雲不相信的拿過信一看,這男人真是夠無語的,這要讓英姿看了還了得?就她那高傲的性子肯定不會去追的。
葉楠看看門外:“他是希望英姿早點忘了他,不要有任何的負擔去尋找下一段感情,有句歌不就是這麼唱的嗎?把我的悲傷留給自己,你地美麗讓你帶走……”
“他好偉大,好在我們都有守!”甄美麗同情的撅嘴。
“這就叫朋友,如果我們沒聽到他剛才的話,說不定看了這信也不會相信他,會被誤導!”硯青邊將信撕成碎末邊笑,這段感情,可以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