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抿脣笑道:“我試一試!”脫掉西裝和襯衣,光著膀子蹲下身子檢查:“裡面有個傷口,我要想辦法縫合,由於入口太小,且不能切出傷口,我只能這樣縫,這期間你不要說話,不能讓人打攪,一旦針扎錯位,孩子會保不住,還有就是即便救活了,將來這個孩子也會體弱多病,以她的收入,恐怕很難養得起,你確定要救嗎?”
“醫者父母心,我們的職責是不管病人好了後,是否殘疾,只要有一口氣在,都要救!”谷蘭將對方以前給她說過的話重複一遍。
賓利挑眉,後點頭:“好!”有你在,我賓利沒有救不好的人!
谷蘭邊捏著斷骨邊拿著手電輔助,嘴脣開始發紫,呼吸也有些不穩,卻還是一副很精神的狀態,避免給男人增添憂慮。
屋子內相當安靜,躺在桌子上的女人全身不著寸縷,潔白的身軀上青青紫紫,空氣中散發出的是人類最原始的善意,大氣兒都聽不到,那麼的細心。
“如果這個孩子不好,她還可以生育,如果留著,那麼以後永遠都無法在生育了!”賓利許久後又給出結論。
“這不是我們該管的事!”
“可是她有權選擇!”賓利仰頭,基本人都會選擇引掉孩子,畢竟一個體弱多病的換來一個健健康康的比較重要。
谷蘭看看閻英姿,現在也沒人能幫她做決定,想了想,後笑道:“像她這種人,我想她不會因為孩子的不健康就不要的,而且她現在失去了選擇的機會,我們只能救人!”
賓利長嘆一聲,後不再說話,拿出針線開始縫合。
第二醫院
保溫室內,硯青坐在輪椅上,懷裡抱著一個兒子威脅道:“就你最不聽話,瞧瞧你哥,同樣是男孩,怎麼你就這麼折騰人?再哭就用腳踹了!”
柳嘯龍抱著兩個女兒坐在沙發裡,聞言挑眉看過去,視線定格在哇哇大哭的兒子紅紅的臉兒上:“長大點再踹吧!”一副他也很想踹的模樣。
“這個主意不錯!”硯青第一次相當贊同丈夫的話,低頭指著兒子道:“算你小子命大,長大後看老孃不踹死你!”
“你們敢踹他,我就殺了你們!”
李鳶邊搖搖奶瓶邊進屋,瞪著兩個有嚴重暴力傾向的大人。
某女背脊發涼,不是去弄奶了嗎?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乾笑道:“媽!不聽話就得打!”
“不聽話就教育!你看看我把嘯龍教育得多好!”很是自豪的指指自己的兒子。
硯青看了一眼自家老公,後搖頭道:“我還是打吧!”見婆婆要發飆就趕緊道:“你們說這老三長大後和林楓焰一樣怎麼辦?”林楓焰說這孩子和他小時候一模一樣的。
柳嘯龍邊看著兩個女兒吐出小舌頭邊冷冷道:“人不風流枉少年!”
“那我就閹了他!”硯青咬牙切齒,說得惡狠狠的。
李鳶見越說越恐怖,趕緊搶過孩子道:“給我,越說越不像話了!”見孩子一直哭就搖晃道:“玄兒不哭哦,奶奶在,奶奶最愛你了!”
硯青抱過大兒子,看看某男,後不滿道:“柳嘯龍,你不覺得你很過分嗎?”
“怎麼說?”視線沒離開過懷中人。
“你到現在有抱過你兒子嗎?你是不是偏心眼?”成天一來就抱著兩個女娃兒不放,好像兒子不是他的一樣。
柳嘯龍搖頭:“都一樣!”
某女唾棄:“一開始這話有人信,現在連鬼都看出來你就是重女輕男!”
“我的女兒長大後,一定是溫柔乖巧,嫻熟大方!”不再否認他確實是喜歡兩個女兒多一點,見小女兒又開始舞動小手就將俊顏湊過去,感受著柔柔的小手在臉上抓的感覺,見小嘴兒蠕動就將薄脣送了過去輕吻一下。
寶寶則露出了笑臉,卻沒發出笑聲,這一幕看得某男直了眼,揚脣用額頭低了一下孩子的小額頭。
老二則只是睜著眼,喜歡被抱著,沒有哭鬧,當男人的臉轉過來要親吻時就微微偏頭,彷彿不是很喜歡一樣。
如此這般,某男就只去逗弄最活潑的小女兒。
硯青看傻了眼,好一副父慈女孝的畫面,柳嘯龍,你肉麻不?噁心死了,真是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看來他是真的很喜歡老四,特別的喜歡,超乎常人了,老三哭他就不耐煩,老四哭他就愉悅,都說父親最疼愛小女兒,果真不假,連這黑道龍頭都一樣。
李鳶邊給孩子餵奶邊觀察著,怎麼生完孩子後,兒子變化這麼大?起先還怕他不會太上心,想不到居然是上心過頭,一來就抱起老四不放,而硯青則就抱著老大不放,當然,他們都不喜歡老三,那就只能她來喜歡了,可愛的孫孫。
“兒媳婦,你為什麼這麼喜歡老大?”李鳶看看眯著眼半睡不醒的嬰兒,又看看硯青,說別人偏心眼,她自己不還是?老三多活潑?她就喜歡活躍的孩子。
“因為他不愛哭,也不愛笑,總是很安靜,只有餓了才哭,拉的時候才哭,多好的孩子,太懂事了!”這就是她想要的,太完美了。
柳嘯龍也看過去,瞅了大兒子一會擰眉道:“是不是有痴呆症?”
李鳶鄙夷的冷笑:“你小時候跟他一模一樣!”
“噗!”見丈夫嘴角抽了一下,某女就忍不住笑出聲,但是笑著笑著,笑不出來了,垂頭開始打量,還別說,真的一模一樣,到現在兒子的眼睛都沒睜到最大過,咬牙道:“跟得了沙眼一樣,柳嘯龍,為什麼你每次都半眯著眼?不覺得很奇怪嗎?”
“他覺得這樣每分每秒都充滿了危險性!”李鳶給出答覆。
柳嘯龍沒回話,鏡片下的眸子此時依舊透著嚴肅,時時刻刻都給人嚴重的壓迫感,彷彿所有人在他眼裡都矮了那麼一截一樣。
硯青無語,威嚴是有了,關鍵是看起來很陰冷,不是冷酷,是陰冷,陰險,陰毒,不過這人確實是個陰險的小人,難道老大長大了就和他一樣?瞬間有點不喜歡了,幾乎都能想到孩子長大後,被誤會了也不解釋,然後腳踹,依舊一句話‘我沒錯!’
這種孩子很難教育的,惜字如金,年少老成,特氣人。
‘扣扣!’
“大哥,不好了!”
柳嘯龍收起那罕見的溫柔,一句‘不好了’迎來了眸中的陰寒:“說!”
“大哥……”林楓焰看看硯青,後不需要說什麼,這微微遲疑令柳嘯龍頓時明白了什麼,將兩個孩子輕輕放進保溫箱裡,沒有多逗留,開門大步走向電梯的位置:“說!”
“大哥,閻英姿命懸一線,賓利正在搶救!”
“理由?”鷹眼轉動過去,眉頭也皺起。
林楓焰搖搖頭:“我還不清楚,只知道生命垂危!先去看看!”
柳嘯龍看了看保溫室,後果斷的跨步走進電梯,不一會就消失在了醫院。
李鳶見兒媳婦有著狐疑就笑道:“一定是公事,肯定不是去谷蘭那裡。”
“他願意去哪裡就去哪裡!”
輕輕揉著孩子的頭頂,為什麼心裡這麼壓抑?好像有什麼真的大事發生了一樣,總覺得不舒服,可對方不願意告訴她,那麼再怎麼問他也不會說,這個男人就是這樣,他不想說的,即便你要死要活他也不會說。
煤礦廠裡,遍地都是屍體,警員們正將失去了靈魂的軀體搬走,有氣的就送到醫院,二樓樓梯上站了幾十人,紛紛都是十個女孩的家人,都祈禱著救命恩人們不要有事。
“閻英姿……閻英姿……”
一道急促的叫聲傳來,警員們立馬制止男人闖入打攪,韓雲抱著已經陷入瘋狂的蘇俊鴻:“蘇大哥,不能進去,裡面正在搶救,您不能進去!”
“放開我……放開!”蘇俊鴻雙眼赤紅,就是要衝進屋子,卻被大夥阻攔,怒吼道:“我要進去!”
“蘇大哥,聽我的,醫生正在搶救,您不能進去打攪!”韓雲也是眼眶通紅,他也很想進去看看,但是那女人說了,任何人都不許進去。
蘇俊鴻根本就不聽,一把將阻攔的人甩倒,推門就闖了進去。
谷蘭正在給賓利擦汗,聽到開門聲都紛紛不滿的轉頭,一看來人,都漠然,沒有說話,繼續各自忙碌。
“這……是怎麼回事?”蘇俊鴻盯著滿臉是血的閻英姿正大次次的躺著,什麼也沒穿,這……眼裡有了怒火。
賓利邊縫合邊解說道:“你放心,醫生是有權利看病人身體的任何一個部位!”
蘇俊鴻心裡很是不舒服,但也知道女人此刻很危險,過去拉起閻英姿的手蹲下身子道:“你要堅強,我不結婚了,我就要你!”聲音急促,帶著顫抖,好似很快對方就會消失一樣,看著心愛的人兒這麼的虛弱,心裡有了說不出的愧疚。
“你的未婚妻,上官思敏使計讓她傷成這樣,這個孩子我們給你保住了,但是生下來會體弱多病,且她以後只能生這一個,如果這個在出生之前沒了,以後她就不會有孩子了!”谷蘭邊忙碌邊控告。
“敏兒?”蘇俊鴻眼裡有了不敢置信,是她嗎?怎麼會是她?吞吞口水,看向賓利:“一定要救救她,求你了!”
“這是我的分內之事,你不用求我!”
“謝謝!”將女人冰涼的小手塞進了自己的肚子裡給予溫暖,拇指擦去小臉上的血漬,閉目將額頭抵了過去,沙啞道:“不要有事,為了我們的孩子,不要有事!”
谷蘭挑眉,看來這個孩子沒保錯,眼皮開始打架了,連續一個小時的緊繃神經,有些吃不消,但捏著斷骨的手不敢鬆開。
“大哥!”
車間內的黑衣人們一見門外大步走進的男人就集體敬禮,柳嘯龍點頭,後面無表情的來到樓梯口,看向那些警察道:“怎麼回事?”
韓雲不敢怠慢,將剛才發生的事全部描述出。
“嗚嗚嗚,這些殺千刀的,太惡毒了,連孕婦都打!”
“就是,閻警官是為了救我們的孩子才受傷的,一定要治好她,多少錢由我們來出!”
媽媽們都拉著警察哽咽。
柳嘯龍揣在褲兜裡的大手‘喀吧’一聲攥緊,斜睨向身後:“立刻去把人給我找出來,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是!”林楓焰點頭,後轉身拿出手機邊打邊走了出去,雖然做了長時間的神父,依舊洗淨不了那一顆冰冷殘忍的心,額頭青筋也開始爆出。
西門浩和皇甫離燁也趕到,蕭茹雲和甄美麗都擠了過去,蕭茹雲更是哭得斷腸,看著木門道:“讓我進去嗚嗚嗚英姿嗚嗚嗚讓我進去,求求你們,嗚嗚嗚嗚!”為什麼不讓她進去?為什麼?英姿還懷著孩子,被那麼打,一定會出事的。
天!為什麼要這麼殘忍?
“裡面情況如何?”西門浩抱住快倒下的愛人,盯著木門問。
“賓利親自出馬,我想問題應該不大,基本他覺得有救的人就一定能救活,他要覺得沒救了,不會在裡面這麼久的!”
“是的,賓利的醫術堪稱華佗再世!”
手下們見都情緒很激動就紛紛安撫。
甄美麗也擦擦眼淚,雖然認識的時間不長,可是她真的很喜歡這個女人,很講義氣,現在又是為了救人受傷,更加的敬佩,這種人都死的話,那麼就太沒天理了:“你們讓我們進去給她打氣吧……求求你們了!”怎麼都阻攔?
皇甫離燁摟過小可愛,抱進懷裡拍著後背給其順氣:“乖,聽話,不要鬧,賓利救人的時候是不喜歡有人打攪的,他很容易分心,太多人站旁邊他會有壓力!”
“是的,賓利出馬,一定不會有事!”西門浩也扶住蕭茹雲的肩膀點頭。
茹雲擦擦眼淚:“真的嗎?”真的不會有事嗎?
“是的,賓利的悟性很高,二十歲時就獲得了全世界首席醫生的獎盃,後又獎項不斷,他很厲害的!”皇甫離燁很是認真的回覆,都沒了玩笑味,所有人都提心吊膽的等待著。
柳嘯龍斜倚在樓道扶手上,摸著下顎擰眉道:“這事不要告訴硯青,上次她因為蘇韻哭了很久,現在再哭,她的眼睛會受不了,而且也不適宜太擔憂!”
“恩!不能告訴她!”蕭茹雲很是贊同。
兩個小時後,賓利撥出一口氣:“孩子保住了,胎兒現在心跳正常,但母體過於虛弱,我先給她開刀將肋骨糾正,然後立刻轉移醫院,這一個月內,我必須二十四小時照顧她,胎兒好像胎位不正了,稍微不主意就會死胎!刀!”
谷蘭趕緊遞過去一把小型手術刀。
蘇俊鴻不斷點頭:“謝謝你!”賓利,這個情我一定還你:“需要我幫忙嗎?”
“不需要!”谷蘭搖頭,舉著手電看著男人將肋骨上的肉切開,後趕緊遞上棉花和鑷子。
賓利夾住骨頭,笑道:“沒有斷裂,只是刺穿了肉!”不用接骨,以最最輕微的動作避開脆弱的血管糾正,後伸手。
都不用開口,早就穿好線的針到手,縫合好後才貼上消毒藥和紗布:“她的腿骨折,身體只能平躺,否則她會承受不住痛苦而休克,肚子裡有孩子,本來就很虛弱,倘若再打麻藥,會影響到孩子發育,但又不能在她昏迷下接骨,必須等她醒來,看看她的承受能力有多少才能繼續,去找擔架來轉移!”說完就擦擦汗水,摘下帽子,拿起一瓶礦泉水直接向臉部澆灌。
谷蘭很想拿西裝給女人蓋上,但發現渾身無力,猛然放鬆神經,會這麼的虛弱,三個小時,就好像過了三十年一樣,這麼的疲累。
蘇俊鴻脫下西裝給蓋住了主要部位,這才打開門道:“醫生上來,擔架!”
五名醫生和十名護士抬著擔架上樓,當醫生們也檢查了一番後都目露詫異,更有著不可思議,這都能救活,神仙了。
“你們小心點,她有根肋骨很容易就會彎曲刺進肺部,最起碼要一個月才可轉身,胎位也不正,左腿骨斷裂,琵琶骨也有受損,不能進行麻醉,很容易就會因為無法接受這種痛苦而斃命!”賓利摘下手套搓洗了一把臉,不停的提醒。
“知道了!”
醫生們親自將昏迷的人抬起,好似對待一個最最脆弱的水晶娃娃。
柳嘯龍等人也進屋,見地上都是沾了血的棉球,集體屏住呼吸,蕭茹雲看著擔架上的好友,捂住嘴壓抑住哭聲,過去握住賓利的手道:“謝謝你,謝謝你嗚嗚嗚!”
賓利看看大夥,發現都帶著感激就指指谷蘭:“你們要謝就謝她,要不是她求我,我也救不了!”
所有人都看向一直都很厭惡的人,蕭茹雲眼裡有了愧疚,握住谷蘭道:“谷蘭,謝謝你!”
“呵呵……不用……我也是護士,半個醫生……我……”扶上額頭,不行了,真的好累。
“柳嘯龍,我還要去照顧病人,這一個月你幫我照顧好她,否則我不敢保證病人是否能度過危險期!”說完就走了出去。
柳嘯龍在谷蘭要倒下的一瞬間,大手一伸,攬入了懷中,打橫抱起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