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嘯龍聞言迅速起身,好似想到什麼,仰頭看向窗外,果然,手下們全都木訥的看著他,尷尬的退後一步,看著護士將保溫箱關好,阻隔了和孩子的親密接觸,單手插兜走出,一本正經,彷彿剛才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西門浩看看林楓焰,林楓焰看看蘇俊鴻,大哥不至於這麼喜歡小孩子吧?這太不像他冷酷無情的性格了。
蕭茹雲則笑道:“不管再怎麼狠辣的人,在自己孩子面前,都會有和藹的一幕,都學著點!”想不到柳嘯龍這麼愛孩子,真是奇蹟,這是四個最幸福的小傢伙,父母疼愛,奶奶溺愛,還有她們這麼多人關心著,真正的泡在蜜罐子裡成長。
水榭居室。
“啊……你輕點啊……啊!”
慘叫連連,嘶喊不斷,皇甫離燁邊整理藥箱邊斜睨過去,看著愛人伺機折騰谷蘭也沒說什麼,拿出藥膏道:“給!”
甄美麗接過,就這麼半跪在地上,雙手握著白皙的小腳邊給‘治療’邊**:“你的腳是骨頭扭歪了,現在我要給你送回去!”
谷蘭憤恨的低吼:“還沒治好?你到底會嘶……不會啊?”痛死她了,這女人是誰?一定是故意的。
“忍著,我要開始了!”沒有理會,而是咬緊牙關捏著腳狠狠一推。
“啊!”驚聲尖叫。
皇甫離燁偏頭掏掏耳朵,夠狠的。
谷蘭邊伸手捂著小腿邊倒進了沙發裡,痛得全身都在顫抖,指著土裡土氣的女人剛要指責時,發現腳居然真的沒那麼痛了,這才擰眉道:“有你這樣醫的嗎?阿龍輕輕一推就好!”
甄美麗站起身俯瞰著女孩一臉的慘白就很是無語:“谷蘭,你的事我也聽說了,點到為止吧,現在會長也做父親了,有一個很幸福的家庭,即便你和他真的能回到曾經又能如何?這樣只會讓隊長離他而去,孩子們會沒有母親……”
“如果真那樣,我會幫她好好照顧孩子的!”現在好不容易阿龍才對她有了改觀,開始喜歡她了,這個時候她不會放棄的,任何人都阻止不了。
“你這樣只會讓會長成為一個不仁不義之人,而且孩子們長大了知道實情後,會恨他的!”怎麼會有這麼執著的人?為了一個男人,連尊嚴都不要了嗎?
谷蘭捏緊拳頭,後仰頭看向皇甫離燁:“離燁,你也覺得我該離開嗎?”
皇甫離燁挑眉,怎麼來問他了?見甄美麗斜視過來就覺得兩難了,畢竟是大哥的家事,不是他說離開對方就會離開,大哥就放任不管,攤手道:“嫂子……”
“嫂子?”甄美麗立馬捏拳,他居然叫她嫂子?
某男長嘆一聲:“谷蘭,你該不該離開我不知道,我也知道過去你和大哥很相愛,羨煞旁人,大哥又是最強悍的男人,很少有女人抵抗得住,可他也只是個男人,需要家,需要老婆孩子,現在我看得出大哥很在乎大嫂和家,谷蘭,道上混的,如果能有一個溫暖的家,真的很重要……”
“這些我也能給他的,為什麼你們每個人都來罵我?以前他本來就是我的,你是知道的,我不能沒有他,你們是不是覺得我腳扭傷是我故意的?我告訴你,我谷蘭還沒那麼卑鄙,我一想到他在他和別的女人最幸福時會忘了我,想著他有可能因為硯青而不再看我一眼,想著很多,就摔倒了,我只想在我受傷時,最無助時他可以陪陪我,也不行嗎?”無力的垂下頭,伸手捂著嘴,阻止哭出聲,後吸吸鼻子繼續道:“所有人都幫著她,呵呵,而我就像一個毒婦,一個壞人,如果我真的想用卑鄙的手段讓他娶我,其實很容易,可是我不想那麼做,我想要的不是和他結婚,而是他的心!”
甄美麗見女孩聲音越來越嘶啞,就有些於心不忍了,這種人勸不了,因為她不是個正常人,不能用正常思維來看她,躺了三年,就失去了三年的閱歷,又失憶四年,這四年裡,她就像一個嬰兒,什麼都不知道,好不容易學會了一些東西,又突然恢復記憶,也就是說……她對柳嘯龍的感情和回憶,都彷彿就在昨天,對她和柳嘯龍的感情也都是在昨天。
當初愛得有多深,現在就記得有多深,曾經離燁他們都叫她嫂子,突然間都變了,或許她真的很痛苦,可是除了她,大家都是正常人,用的是正常思維,慢慢坐下,後不再仇視,而是用很正常的目光看著:“谷蘭,不是所有人都來罵你,你不知道理由是因為我們沒沉睡過幾年,更沒失憶,如果我換做是你,某一天為了救離燁昏睡了,後醒來經歷你這一些,看著他和別的女人結婚生子了,我想我也會很難受,但是隻要他和他的妻子過得開心,我會選擇成全,因為他的快樂就是我的快樂,真的!”
“美麗!”皇甫離燁不敢置信這個小可愛能說出這番話,感動道:“你放心,如果你有那一天,我會做一個包袱,不管去到哪裡都揹著你,直到你醒來!”娶妻如此,夫復何求?
谷蘭則輕笑,而眼裡卻全是水花:“說得容易,當你一個人孤孤單單的時候,就渴望著可以看他一眼,你就會千方百計的讓他來陪你,明明很想把自己獻給他,卻又想到自己的身體已經骯髒了,沒了資格,看著他喝醉了,就會痴心妄想的以為把身體給他,那麼他就會接受你,負責,但又怕他醒來後不接受,而討厭你,你知道嗎?在武陽山,我做了一件後悔的事,我感覺到背後的人會開槍,而我卻撲上去救了他的妻兒……嗚嗚嗚嗚當時想到的是怕他的孩子沒了,他會難過!”
甄美麗抿抿脣,還有這種事?見女孩不停的哭泣就繼續問道:“時光可以倒回,你還會救嗎?”
“你說呢?當時我都不知道他到底喜歡不喜歡他的孩子,現在我看到了,他很喜歡,自然更會去救,我不明白,為什麼所有人都來罵我,從來沒趁人之危過,我只是個女人,我也知道阿龍現在很難做,可是我就是控制不住我自己,實話告訴你,我比你們任何人都不想這樣,因為我才是那個最痛的人!”
皇甫離燁抓抓後腦,眼珠亂轉,可見對這種事很不在意,甚至覺得無聊。
甄美麗眼眶微紅,她也不知道該怎麼辦了,感覺要再說下去,會很沒人情味,果然是清官難斷家務事,不過有一點她可以肯定,眼前的女人真的沒壞到令人憎恨的地步,當然,也看出來她對柳嘯龍的根本就不是愛情,是迷戀,迷戀和愛情是不一樣的。
她把柳嘯龍看得太重要了,一根筋的認為得到那人的愛就是對的,就跟有些女孩追星一樣,盲目的崇拜,把對方當成一個神,全世界舉世無雙的神,隊長就不是,隊長是把柳嘯龍看作一個男人,普通的男人。
像谷蘭這種人的想法,只有一個方式可以解決,等她和柳嘯龍在一起久了,她就會發現他其實沒有那麼好,沒有她想的那麼無敵,可現在這個方法行不通,因為隊長那人過於高傲,如果要她離婚,讓柳嘯龍先娶谷蘭幾年,等她厭惡了再離婚,再娶隊長,那麼她相信根本不可能。
哎!還有別的方法讓她放手嗎?看樣子會長沒有和她有過分的事發生,否則谷蘭不會說沒趁人之危,忽然靈機一動,還有個方法,就是讓她看到另一個男人的好,她現在滿腦子都是會長,如果有一天她發現其實有個男人比會長還好時……
這個男人上哪裡去找?
“谷蘭小姐,愛情不是崇拜,不是敬仰,愛情是很簡單的東西,不能去勉強,更不能佔有,強扭的瓜不甜,真的愛,就是隻要對方開心,對方幸福,希望你好好想想,我們走了!”起身拉起愛人的手走了出去。
等人一走,谷蘭就撥出一口氣,轉頭用英道:“出來吧!”
落地窗外,賓利腳邊已經有了一堆的菸蒂,就那麼叉著腿坐在草地上,沒有立刻進去,而是看著天邊出神,眼裡有著霧氣,還在一口接一口的吸食,彷彿沒有聽到,強壯的體魄此刻好似不堪一擊,擁有著英國皇室最尊貴的血統,單單只是看穿著,猶如一個帝王。
然而眼裡卻全是別人無法去懂的傷。
谷蘭推開窗子,看著男人冷笑道:“怎麼?要反悔了嗎?也開始討厭我,不想幫我了?”
“骯髒,呵,你是覺得你髒還是我髒?”抬起眼瞼,瞬也不瞬的瞅著女孩。
“賓利,你想太多了!”也跟著坐了過去,雙手抱著膝蓋,苦澀的凝視著草地。
賓利則邊熄滅菸頭邊笑著搖頭:“你知道嗎?我第一眼看到你,就在想,世界上怎麼會有這麼好看的女人,我感激會長把你送到我手裡,讓我來醫治,其實……你醒來時不會失憶的,是我……故意沒有清除你腦中的淤血……”
谷蘭聞言震驚的轉頭,看著男人還在自言自語就抬手一巴掌打了過去,嘶吼道:“我就說我不會忘了他的,賓利,你怎麼可以嗚嗚嗚這麼卑鄙,為什麼?嗚嗚嗚怪不得你要陪我回來報仇,你是在愧疚是嗎?”
男人被打得偏開了頭,卻沒當做一回事,沒有去看女人此刻的厭惡,繼續道:“我總是把我自己幻想成王子,而你就是我的睡美人,其實你早就可以醒來的,我故意等大哥放開你,走了後才救醒你,我以為我可以取代他,我做到了,醒來後,你的眼裡只有我,一句‘老公’,就讓我瘋狂了,什麼都不顧,脫離雲逸會,倖幸苦苦打下的江山也不要了,你知道嗎?當時我已經算是世界上最頂級的醫師了,因為一句稱呼,我陷了進去,無法自拔,我知道你總有一天會記起來,所以我保持著不讓淤血散去,直到你懷孕了,我要做爸爸了,當時我就想,如果你腦子裡的淤血再不散,孩子就會流掉,我也決定拿孩子賭一把,可是我輸了,摔得粉身碎骨!”
“這都是你自找的,賓利,你怎麼能這麼卑鄙?你有考慮過我的感受嗎?”
“就是因為我考慮了,所以我現在才站在這裡!”賓利起身俯視著女人怒吼,臉龐上是無法壓抑的淚痕,咬牙道:“我知道愛情是會讓人麻木,會讓人瘋狂,我從沒怪過你,因為我曾經也是這麼的瘋狂,為了一個女人,我丟了所有的成功,為了一個女人,我背信棄義,為了一個女人,我被往日的兄弟們唾棄,多年建立的威望瞬間一落千丈,你為了他,做掉我們的孩子,你為了他,從來就不會想到我會怎麼想,我的心會不會痛,你為了他,對我視若無睹,你為了他,可以把你的幸福快樂全部建立在我的痛苦之上,可我不怪你,因為我懂,但是我是人,不是植物,我的心也是有感覺的!”
“你的痛苦是你自己一手造成的!”鄙夷的垂眸,絲毫不同情。
賓利深吸一口氣,後自嘲:“是啊,是我造成的,所以我現在怨不得任何人,上官思敏這事完了後,我……我就離開!”
谷蘭意外的仰頭:“你去哪裡?”
“哪裡都行,我現在覺得自己真窩囊,呼之則來,揮之則去,呵呵,把我當什麼?”
“那你現在走,你走啊,我有求你留下來嗎?”谷蘭也站起身指著大門,情緒頓時激動,胸腔劇烈的起伏著。
賓利聞言立馬轉身,剛走到門口就聽到一連串的咳嗽聲,不得不再次走回,果真見到女孩正趴在地上抽搐,慌忙過去打橫抱起:“谷蘭?谷蘭?”
美麗的容顏微微發紫,手兒卻還是指著門外道:“你走……你走……”
“我說過,幫你報仇就會做到!”後進屋放到了沙發裡,找來藥物再小心翼翼的喂下,見女孩一副不願看到他的模樣就轉移話題:“馬上蘇俊鴻和上官思敏就要結婚了,我手裡現在就有兩千個人,都是曾經跟過我的,現在無條件幫忙,如果到時候出了事,我就一個人扛下,畢竟殺人償命,就算有能力逃走,也沒機會再來中國了,如果逃不走,被槍決了,會祝福你和他能開花結果的!”
谷蘭抿抿脣,看向一身孤寂的男人:“我真的值得你這麼喜歡?”
“愛了就是愛了,沒有值不值得,就像你愛他一樣,好好休息!”不想近距離多相處一樣,起身向門外走去。
“賓利!”
站住腳,等待著接下來的話。
谷蘭有些愧疚的看著那過高的身軀揚脣笑道:“如果沒有他,我會愛你的!”
男人聞言只是點點頭,彷彿已經不知該怎麼回答一樣,開門離開。
第二醫院。
“醫生,是男孩還是女孩?”閻英姿見辦公桌後的女醫生焦急的問,別告訴她還是沒看出來,這根本就不可能。
女醫生眉宇間有著為難,還是搖頭道:“胎兒背對儀器,看不……”
蘇俊鴻這時推門而入,敲敲桌子不滿道:“敢有半句假話,就拆了你的醫院!”該死的,他的孩子有那麼難看嗎?
“我……”
沒等醫生說完,男人就無情的掏出槍支道:“快說!”
“好吧!”這些人太目無王法了,顫顫巍巍的將圖紙送了過去:“是女孩,目前很健康!”
閻英姿拿過彩超,寶寶正安靜的睡在肚子裡,四肢都很均勻,這……就是她的女兒嗎?好漂亮,胖胖的,好像比硯青那時候照的孩子要大點呢,雖然就一個,也不是大小子,第一次見,還是很激動,她有女兒了,有女兒了。
“我看看!”蘇俊鴻也拿過圖紙,激動道:“長得一定像我!”握著圖紙的手有些發抖,他有孩子了,還這麼大,一定白白胖胖的。
閻英姿聞言戒備的轉頭,開始打量男人的五官,下顎的咖啡色鬍渣一圈,一張臉充滿了雄性味道,且越來越覺得醜陋,憎恨道:“生出來如果真的像你,我就把她塞回去重生一次!”
某男趕緊把圖紙還回,見女人眼裡有著陰騖,趕緊退後一步,笑道:“你快去好好休息吧!”說完趕緊轉身逃離,母老虎,就沒見過這麼可怕的女人,小時候給他造成心理陰影不說,這都小半輩子了,又來這麼多陰影。
閻英姿摸摸肚子,再看看門外,千萬不要像他,否則那得多醜?
“大哥,刀疤三派來的人到了!”
西門浩露出頭顱,看看病房裡還在沉睡的硯青,和坐在窗前沙發內處理公的大哥提醒。
柳嘯龍點點頭,起身丟下工作剛要走時就又走到床頭拿起桌子上的保溫杯,倒滿一杯溫熱的水,後放回,將杯子自帶的吸管拉到床頭,再將床尾自導尿管出來的**倒進馬桶裡,等都準備妥當後才傾身在額頭落下一吻才走出,輕輕關好門,立馬換上嚴肅冷峻,一手揣兜,一手整理整理領帶:“走!”
“會長,這是最近各地送來的業績,我們已經總結好,您若是覺得沒有問題請儘快簽字!”
“會長,這是我們這一個月來策劃的新企業,接手了辛格開的廠子後,我們發現服裝行業還是挺有發展空間的,大夥統一建議開幾個牧場,養貂為主!”
“會長……”
三十多個高管不停的遞上資料,邊大步走向會議室邊滔滔不絕的稟報,大哥這一個月基本都陪著大嫂,肚子太大,總是不舒服,根本無暇顧及會里的事,如今孩子都出生了,累積的工作似乎也多得數不清。
西門浩也拿出一份資料道:“大哥,澳門和菲律賓有這幾家賭場面臨著破產,我想把這些盤下來,風險可能會有,但我相信我會有能力讓這些場子起死回生,我已經把盤下的價格和將來如何推上高峰的歷程寫在上面了,您看要是覺得滿意就儘快簽字!”
“大哥,南非那邊的……”
柳嘯龍邊聽邊點頭,眉峰沒有因為要批改的‘奏章’過多而皺起,面無表情的來到會議室,看著裡面一個妖嬈美女就微微有些呆愣,後伸手道:“請坐!”
“柳先生不愧是第一大幫會的會長,不但在外風生水起,且還如此疼愛妻兒,實在難得!”女人穿著大紅拖地長裙,頭戴紅色牡丹,近三十,搖曳生姿,但看到如此多的帥哥卻沒有驚豔,無名指上戴著一顆鑽石戒指,始終凸顯出,告訴著世人,她結婚了,也能看出很是愛慕自己的丈夫。
被人誇讚,自然不會繼續再冷眼相待,某男揚脣道:“韻夫人過獎了!”
韻夫人拿出一疊件道:“再加兩萬公斤!”
林楓焰擰眉,這麼多?這刀疤三要這麼多海洛因做什麼?不會是真想在a市銷售吧?若有所思的瞅向女人,說真的,雖然不喜歡刀疤三,但對他這個得力手下印象還是不錯的,還真是頭一次見,看來刀疤三混得真不錯。
想知道一個頭領的實力如何,看他的手下就能得知。
柳嘯龍摸摸下顎,後點頭:“榮幸之至!”
“陸天豪抽取的佣金我們不負責!”韻夫人揚脣。
“你的意思是要我們出兩份中介費?”蘇俊鴻很是不滿,從來還沒人敢這樣和大哥談條件的,這女人怎麼這麼囂張?
韻夫人無所謂的攤手:“柳先生生意做得如此之大,而我們又初來乍到,不應該照顧一下嗎?”
柳嘯龍輕笑一聲,點頭道:“說的也是,沒問題!”
“大哥!”西門浩不解,大哥居然讓步?
“那就這麼說定了,三個月後交易!”說完就優大方的起身帶領著後面二十多個手下離場,走到門口又微微轉頭道:“柳嘯龍,我相信下次見面你會向我低頭的!呵呵!”
‘吸!’
無數人抽冷氣,低頭?向她?開什麼玩笑?即便是刀疤三看到大哥也要禮讓三分,更何況一個手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