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家,你難道忘記了,你剛剛可是被人下毒了?難道也不找他報仇嗎?想必以老人家的身手定是不凡了……”凌梓非也不氣惱,這個老者完全不像是個老人家,反倒像是個頑劣的孩童一般,讓人也生不起氣來。
老者拍了拍大腿,“是啊,玄炙子那個老傢伙居然又拿我試毒氣死我了,好不容易在御膳房偷了個雞腿,沒想到全被那老小子給毀掉了,氣死了氣死了!”一時蹲在了雞腿的旁邊,雙眼泛著淚光,突然猛地一起身,“女娃娃,等著老夫報仇回來!”隨後身形一閃,便消失在了庭院之中。
剛剛的事情像是從未發生過,一切又恢復了平靜,只是這安寧的背後卻是暗湧翻騰。
凌梓非嘆了口氣,這宮中的生活,自從少了個人之後,再藍的天空,再清澈的水也勾不起任何的興趣,內心像是沉浸在了一片死寂的深潭,深不見底。
“主子,主子!”陶若的聲音忽遠而近,驚醒了呆立在庭院裡的凌梓非。
“怎麼了?”
陶若神色擔憂,像是出了些事,“主子,聽聞剛剛太監急報,說是……錢妃娘娘中了邪……”
凌梓非愣了愣,這才反應過來,現在她是太后娘娘,由於皇帝沒有立皇后,這後宮大事自是由她說了算,而且在這之前,後宮一直風平浪靜,大多跟皇帝不近女色有關,現在皇帝不僅親近妃嬪,還準備選秀女進宮,這可攪和了後宮這一池春水,所有的妃子就像是打了雞血一樣,爭寵鬥豔,而這也關係著他們的家族和名譽,牽連了所謂了宮廷之爭,若是能夠被皇帝寵幸,後位也指日可待,那麼生下的龍子也會是將來的皇子,這麼大的**誰人不會奮不顧生向前爭奪呢?於是,後宮之事也多了起來,沒有皇后,重擔自然落在了我們凌太后身上,只是她本來現下的心情就不怎麼樣,要讓她掌控這後宮實在是有些為難,更何況,皇帝此時也不是她的後盾,沒有了依靠,如何立足?
不再想那麼多了,現在錢妃的事情要緊,“我們過去瞧瞧。”隨後提步往外走。
等凌梓非一行人到了“雪橤殿”,凌梓非喚上陶若一起進了寢殿,看到四周站滿了婢女,臉色都是焦急不已,看到凌梓非走了進來,一群人趕緊跪在了地上。
“見過太后娘娘,太后娘娘請救救娘娘!”
凌梓非蹙緊了眉心,“你們都給我出去。”看到這寢殿裡擠滿的婢女,凌梓非只覺得頭疼。
一群婢女恭恭敬敬的行了禮,趕緊走了出去,只剩下一個身穿寶藍色衣裳的丫鬟,她上前來,說道:“太后娘娘,我是錢妃的貼身丫鬟照壁,娘娘現在……”隨之目光黯然了下來。
隨著照壁的目光看去,只見床榻之上一個只穿著中衣的女子抱著被子,咬住了她的一隻手,身子不停地顫抖。
“她是怎麼回事?”凌梓非有些疑惑,這後宮的爭亂也不至於這麼嚴重吧,把妃嬪們都整瘋了嗎?可是如果不是這個原因還有什麼可以逼迫她成這個樣子呢?
難道被……下藥了?
“回稟太后,我家娘娘前日以來感染了些風寒,身子虛弱,今日早上喝過了藥,倒也相安無事,不知怎麼就變成這樣了……”照壁也是心酸,看著自家娘娘的樣子心裡萬分焦急。
“早上喝了藥?”凌梓非喃喃道,嘆了聲氣,“請太醫了嗎?”
照壁回道:“已經去了……”
效率可真是慢,知道不是皇帝寵幸的妃子連腳程也不趕了,真是世態炎涼。“算了,我先替她看看。”說完,凌梓非就上前,坐在了床榻一旁,看著錢妃更是驚恐的往後縮去,口中也在唸叨著些什麼。
“你別怕,我是來給你看病的。”凌梓非平靜的與錢妃交涉。
錢妃的頭髮凌亂的披散在臉前,從髮絲的間隙中看了看凌梓非的模樣,隨即到也安靜了下來。
凌梓非淡然笑了笑,隨後將她的手探過來,只覺得她的脈搏有些急,體溫有些熱,一時也看不出什麼究竟來,於是說道:“今天是誰煎的藥?”
“是……是奴婢煎的藥……”照壁有些害怕。
凌梓非看了看照壁,“那期間只有你一直在煎藥嗎?”
“不……不是……”照壁垂下了頭說道:“因為奴婢有些犯困,竟然睡著了些時候,最後還把娘娘的藥給煎糊了一些……”越說聲音越小。
凌梓非點了點頭,繼續淡然的問道:“藥渣還在嗎?”
“在、在的……”照壁趕緊回道,“我給太后娘娘拿來。”
“好。”
不多久,照壁就端著一個煎藥的小壺走了進來,顫顫巍巍的將藥端到了凌梓非的跟前,“太后娘娘,這就是留下的藥渣……”
凌梓非一接過來,嗅了嗅藥渣的氣味,心中瞭然了大半,“曼陀羅……”曼陀羅又稱瘋茄兒,其花稱洋金花,是常用的中藥之一。誤食茄科曼陀羅屬植物的種子,漿果或幼苗和莨菪的莨菪根而使人產生幻覺。
“照壁,你趕緊去拿些五倍子搗爛讓她口服。”
“是。”照壁雖然不知道為什麼這個太后娘娘居然還懂得醫術,但是事情緊急,也不是她該多想的時候,現在只要能救回主子的命就至少可以將功贖罪了。
“啊……”錢妃一聲驚呼,從凌梓非手心抽回了手,隨後渾身抽搐,呼吸變得愈發困難,凌梓非一瞧見這個狀況,心中一急,抓緊錢妃的身子,“陶若,快來抓住她!”
陶若也被這一幕驚到了,但是不容多想,趕緊上前抱住了錢妃不讓她亂動,卻發現錢妃的身子變得更加的軟了,像是突然沒有了力氣,不再掙扎了,“主子,現在該怎麼辦?”
“不好,沒有呼吸了!”凌梓非一咬牙,趕緊用手托住錢妃的脖頸,嘴對嘴向她吹了口氣,不多時,就看到錢妃像是緩了過來,只是還陷入了昏迷之中,一時醒不過來。
陶若在一旁已經是驚訝的說不出話來了,要知道,剛剛自家主子的舉動完全可以稱得上是在占人家錢妃娘娘的便宜啊!
凌梓非看了看錢妃,鬆了口氣,再回頭看時,只見門外站了兩個驚呆了的人,一個是丫鬟打扮,另一個則應該是太醫。他們兩人看得有些懵,要知道,這種事不是經常可以碰到的啊!
難道太后娘娘和錢妃娘娘還有一些……太醫不經有些猜測,活了這麼多年,第一次看見這種事,心裡也是百感交集……
凌梓非倒是無所謂,反正她只是救人而已,但是她不知道的是,這樣的舉動在擎剎國這麼嚴肅的國家的能被人說三道四成什麼樣子,不過,那些暫且不論。“太醫,快來給她治病吧,她像是吃了一些藥物,讓她產生了幻覺。”
“哦……哦……”太醫回過了神,趕緊走上前來,正準備給錢妃探脈,卻被凌梓非止住了。
“呼吸急促,瞳孔放大,渾身抽搐,體溫高熱,是中了曼陀羅這種藥物的毒,太醫趕緊開藥吧。”
“啊……是……是……”太醫被這麼一說心中也是納悶不已,難道這太后娘娘還懂一點醫術?這倒出乎了他的意料,本來大家都認為太后娘娘是那種無所事事的人,卻沒想到……
“太醫,你還在想什麼?錢妃的命還在你手裡!”凌梓非不禁有些惱怒,真看不慣這種拖拖拉拉的性子。
“是……”太醫嚇了一跳,趕緊拿出筆墨,塗畫了一番,讓那個領他過來的丫鬟去抓藥了。
照壁也進了寢殿,手中端著一個小瓷碗,走路有些急,“太后娘娘,藥已經做好了。”
“你為給她吃吧。”凌梓非看也不看,坐在一旁,看著太醫寫的藥方,心中暗自思量,這太醫開的方子怎麼有些不太對勁,但是有種說不上是哪裡奇怪。
照壁也不敢耽擱,用勺子舀了一勺藥送到了錢妃的嘴裡,隨後又幫助她嚥了下去,看著自家的主子變成這樣,心裡好是難過。
只聽得錢妃低呼了一聲,隨後就吐了出來,吐出了一些褐色的**,隨後又昏迷了過去,這可把照壁嚇壞了,看看自家主子,又看向凌梓非,“太后娘娘,這……這是怎麼了?”聲音裡有說不出的驚恐。
“沒事,我只是給她催吐了,就把毒性減輕了。”凌梓非說的風淡雲輕。
照壁點點頭,雖然覺得太后說的有些道理,但是終歸還是有些不能接受,主子變成了這樣,她定是有責任的,要不是她瞌睡了那麼一會兒,就不會出事了。
“勞煩太醫了,你便回去吧。”凌梓非向太醫道了聲。
“是。”現在的太醫完全沒有搞清楚狀況,看來這太后並非是人們之前說的那麼窩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