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景墨皺眉,與梁啟明對視一眼,還是抬腳朝宴會走去。
走進宴會,拔開人群,陳景墨便看見沈凌音倒在一片血泊之中,下身還源源不斷流著鮮血,身邊的人不斷髮出驚呼聲,聽得陳景墨一陣心煩。
沈凌音雙眼微微眯起,臉色極為蒼白,身下流的血相當觸目驚心。
甚至連空氣之中都散發著淡淡鐵鏽味。
陳景墨當機立斷,立即提前結束了宴會,疏散了宴會之中的賓客的同時,撥打了救護車的電話。
沈如海更是聞訊趕來,看見自己女兒竟然流那麼多的血,堂堂七尺男兒剎那間煞白了一張臉,他想也沒想就一手揪住了陳景墨的衣領,怒道;“到底怎麼回事?我不是叫你好好照顧她的嗎?為什麼會她發生這種事!?”
陳景墨臉上沒有絲毫表情,冷漠的眼神就好像透過另一個世界來觀看眼前這場鬧劇似的,他略微用力地掙脫開沈如海的手,淡淡說道,“叔叔,現在不是責罵的時候。”
輕描淡寫的一句話,成功讓沈如海憋出了心中的怒氣。
陳景墨確實說的沒錯,與其揪著他衣領臭罵一頓,還不如過去好好觀察自己寶貝女兒的情況。
沈如海小心翼翼地將沈凌音幾乎冰冷的小身子抱起來放在沙發上,看著自己女兒變成這樣,心都揪成了一塊。
救護車的速度很快,幾乎在短短十分鐘之內便來到了沈家別墅門口,眾人手忙腳亂地將沈凌音送上了救護車。
陳景墨見眼前的一切都已經搞定好了,轉身正打算離開的時候,卻被沈如海擋住了去路,沈如海面色不善,盯著陳景墨,冷聲道;“你要去哪裡?”
陳景墨掃了沈如海一眼,淡淡道:“我公司裡還有一些事情要做。”
現在他女兒的性命都不如公司的事重要了嗎?沈如海勾起的笑容更為陰冷,直接粗魯地使用武力,狠狠扣住陳景墨的虎口,強行將他送上救護車。
沈如海一臉陰沉地對陳景墨一字一頓地輕聲說道:“好好照顧凌音,不然,我不保證我會對你公司做出什麼來。”
陳景墨聞言,沉默半響忽然冷笑一聲,毫無畏懼。
這算是威脅他嗎?
真有趣。
下一秒,救護車的門被沈如海用力關上,徹底斷了陳景墨最後一次離開的機會。
車內一片安靜,只有心臟監視器不斷髮出滴滴聲,來顯示眼前躺在擔架上的女人還勉強活著。
來到了醫院,沈凌音很快送到了手術室。
陳景墨站在走廊上,看了眼腕中的手錶,打算轉身回去公司的時候,便看見一同前往的幾個女孩,她們臉上都帶著忐忑不安的神情。
陳景墨更是聽見其中一個女孩不安地對同伴說道:“我也不知道,她接完電話就忽然變成這樣。”
接完電話?
陳景墨微微眯眸,轉身,朝著那幾位好友走去,也不打算拐彎抹角,直接開口詢問道;“剛剛那句話,能詳細地講解給我聽嗎?”
“我……我之前在宴會看見凌音接到一個電話之後,整個人看起來都很不穩定,我還以為她身體不舒服,結果我還沒有問出原因,她就變成這樣了。”
聽著好友口中的解釋,陳景墨聽後,沉默半響便轉身離去。
接了個電話?
陳景墨伸手,指尖細細摩挲著下巴,腦中思緒千轉百折,看樣子他想辦法要拿到沈凌音的手機才行。
如果最後一個通話人是梁佑明的話……
那麼陳
景墨基本可以確信自己心中的猜想了。
現在就等調查結果出來。
宋子不知道晚會所發生的事情,他跟陳景墨短暫的對峙過了之後,便離開了晚會。
回到了圖書館,走進門便看見薛冰瑤在前臺整理著客人歸還的書籍,不知道圖書館的空調是不是出現了問題,大廳之中滿是悶熱的空氣。
薛冰瑤額頭上滲出了細細麻麻的熱汗,但她本人還想沒有任何知覺,一直整理書籍。
宋子文走過去,便聽見薛冰瑤低呼一聲,正整理書籍的手像觸電般猛然縮了回去,她皺眉,手指被鋒利的書頁邊緣劃出了一道淺淺的血痕。
“怎麼了?”
宋子文聽見,有些緊張地走過去,一手抓起薛冰瑤的手,看見她手指泛起淺淺血珠,有些心疼,抓著她手指正往遞到嘴邊。
薛冰瑤見狀,被宋子文這樣的舉動實在嚇了一跳,她猛然抽回了手,不解地盯著宋子文。
宋子文驚覺,才發現自己失態了,他略微尷尬地將手收回來,“抱歉……”
一時之間,薛冰瑤不知道該說些什麼,而宋子文也沒有出聲,氣氛逐漸變得尷尬了起來,沉默的空氣在兩人之間不斷流動著。
不知道過了多久,薛冰瑤首先打破了沉默。
薛冰瑤搖搖頭,為了緩解尷尬的氣氛,故意輕鬆地笑著說道,“可不要相信電視裡面的片段,口水有時也不是能起的到消毒的作用。”
說著,薛冰瑤從口袋拿出創可貼將傷口貼住,才抬眸,直視著宋子文的雙眼,“你找我有什麼事?”
宋子文下意識地伸手,摸向口袋之中的調查資料,眸中掠過一抹複雜的情緒,他還是搖搖頭,笑著對薛冰瑤說道:“這次專門過來看你的。”
薛冰瑤聞言,忍不住微笑起來,張了張嘴,還未來得及說什麼的時候,就被圖書館阿姨叫住了,薛冰瑤回頭應了聲,對宋子文說聲抱歉之後便轉身又開始忙碌了起來。
宋子文站在一旁,深深凝視著薛冰瑤忙前忙後的背影,心裡越發凝重。
若是他將這個調查結果告訴給薛冰瑤,薛冰瑤聽後,還會保持臉上燦爛如向日葵般的笑容嗎?
薛冰瑤現在好不容易走出了弟弟去世的陰影。
宋子文想,他不應該再雪上加霜。
有些事情,還是隨風而去吧,有時也是為了薛冰瑤好。
思及此,宋子文輕微嘆口氣,深深凝視薛冰瑤背影一眼,還是轉身離去。
這也是宋子文對薛冰瑤的一種保護。
而陳景墨這邊,他得到了一條可疑的線索之後,便立即開車直接回到沈家別墅,別墅已經全部整理乾淨,連大廳上從沈凌音身上所流的血泊也打掃的相當乾淨。
整個大廳就好像煥然一新。
沈如海不在沈家別墅,正好給了陳景墨一個尋找手機的機會。
陳景墨不顧傭人的阻攔,徑直走進大廳之中,冷漠的眸子環視了下四周,並沒有看見沈凌音的手機。
陳景墨皺眉,伸手,隨便拽個傭人,淡淡說道,“幫我找個手機,就在丟在這個大廳裡面。”
被陳景墨不怒而威的氣勢所壓迫,傭人很快從一處角落找到了沈凌音摔得有點慘兮兮的手機,陳景墨開啟手機,第一時間就是查詢最近的聯絡通話記錄。
他往下翻了幾下,發現沈凌音這幾天最頻繁接收的電話,就是一連串陌生的電話號碼。
陳景墨的記憶還算不錯,他清楚地記得這是梁佑明的手機號碼
。
沈凌音和梁佑明兩人之間根本不認識才對,那為什麼他們兩個卻頻繁互打電話?
陳景墨斂眸,凝視沈凌音今天晚會上最後一個聯絡電話,也是梁佑明。
他們兩個是什麼時候認識的?
這個問題很值得研究。
但無論有多少疑問,至少有一點可以肯定,梁佑明跟沈凌音兩人之間確實認識。
那麼看樣子,兩人同時出現在醫院之中,也不是巧合了。
回想起,沈凌音談到梁佑明相當心虛、甚至冒著冷汗的模樣。
感覺,眼前原本模糊的真相逐漸開始變得清晰了起來。
雖然陳景墨心中著急,但是現在還是沉下氣,必須要找到更齊全的證據才行。
這樣才能證明梁佑明和沈凌音兩人之間合謀殺害薛冰宇。
不然現在魯莽行動,也只會壞了事。
下一秒,口袋之中的手機忽然震動了起來,他拿出手機一看,便看見有一則簡訊,簡訊上面寫著時間與地點。
這是他跟偵探兩人之間的暗號。
說明之前拜託他調查的東西,原本需要四五天才能調查出來,在陳景墨加大金錢鼓勵下,僅僅半天之內便調查的一清二楚。
就在此時,一記不悅、低沉的嗓音在門口方向緩緩傳來,陳景墨抬眸一看,便看見不知何時出現在門口的沈如海正不悅地盯著他。
明明在醫院照顧組合沈凌音的陳景墨不應該出現在這裡。
“你回來幹什麼?”
如果眼神可以殺人的話,陳景墨也不知死了多少次。
陳景墨臉上沒有絲毫表情,他揚了揚手中的手機,面不改色地對沈如海說道,“我只是過來拿手機給凌音。”
說著,陳景墨走過去,與沈如海擦肩而過的一瞬間,沈如海驀然伸出手牢牢扣住了他的肩膀,低聲道:“陳景墨,我勸你不要在我身後搞什麼小動作,你真以為我什麼都不知道?”
陳景墨斂眸,眸中的戾氣一掠而過,一瞬間幾乎包裹住了身子。
陳景墨背對著沈如海,他看不見陳景墨此時的表情,只聽他沒有任何情緒高低起伏的聲音緩緩響起,“是嗎。”
話音剛落,陳景墨便抬腳,大步離開沈如海的視線範圍。
陳景墨坐上車,他臉上的神情很平靜,大有暴風雨來襲之勢。
他開動了車子,冷峻的臉忽地勾起一抹令人膽寒的笑,便驅車離開。
陳景墨將車停在一間日式壽司屋的門前,走進去,隨著服務員的帶領來到了一間包廂裡面。
裡面的偵探看見陳景墨走進去,也不廢話,直接將手中調查的結果全部遞給陳景墨,拿到自己的報酬之後便轉身離開。
陳景墨繼續待在包廂裡面,他拆開公文袋,翻出了好幾張資料。
其中裡面夾雜著一張照片,不知道偵探是不是神通廣大,竟然把那天薛冰宇被人推下樓的過程拍了下來。
照片的角度,明顯是監控錄影的角度。
照片中,薛冰宇被身穿白大褂的男人用力推下了樓,就算那個男人帶著口罩,依舊被陳景墨一眼認出。
是梁佑明。
而梁佑明身邊站在一身護士服的女人,她背過身,美豔的臉滿是冷漠,對身後的暴行懸著視而不見。
陳景墨感覺自己的頭有點疼。
他沒想到從小就喜歡跟在自己身後的小女孩長大了竟然會變成如此惡毒的女人。
陳景墨真的沒想到。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