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冰瑤像個瘋婆子似的整個人都撲在陳景墨身上,狠狠將他按倒在地上,一雙蒼白的小手牢牢掐著陳景墨脖子,竭嘶底裡著嗓子,“陳景墨,快點薛冰宇還給我!還給我!你這個殺人凶手!”
陳景墨皺眉,反射條件般大手用力捏住薛冰瑤的手腕,卻沒有用力扯開她的手,他就靜靜躺在地上,望著薛冰瑤哭得梨花帶淚的臉,心中一陣陣抽痛。
薛冰瑤因為受到了重大打擊,無論身體和精神方面都處於極為崩潰的狀態,就算掐著陳景墨的脖子也沒辦法出盡全力弄死他。
薛冰瑤整個人都崩潰了,她鬆開脖子,俯身,張嘴狠狠咬住陳景墨的肩膀,牙齒透過單薄的衣料狠狠陷入皮肉之中。
陳景墨悶哼一聲,沒有選擇掙扎,而是張開雙臂摟住了薛冰瑤,低聲對她輕聲說:“沒事的,會沒事的。”
低沉的嗓音如魔咒般一遍又一遍在薛冰瑤耳邊響起,薛冰瑤洶湧地流出眼淚,牙齒的力道也逐漸鬆了不少。
空氣之中開始瀰漫著鮮血的鐵鏽味,在不知不覺之中,陳景墨的肩膀早已被鮮血所覆蓋,白色的襯衫上還留著帶有鮮血的牙印。
薛冰瑤再次暈了過去,紅脣便還殘留著一點血跡。
推門而進的醫生一走進來就看見眼前活像個殺人現場的情景,便停下了腳步,一時之間不知該如何是好,而陳景墨抱著暈過去的薛冰瑤緩緩站起身,看了醫生一眼,淡淡道:“過來幫她檢查下身體。”
陳景墨一心一意地注意著薛冰瑤的身體,而對自己肩膀上的傷口一概不理。
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醫生還是乖乖按照陳景墨的話照做了,檢查完畢之後,他眼眉之中蹙起深深皺褶,對陳景墨嘆口氣地說,“陳先生,我覺得近日最好讓薛小姐好好調養下身子,現在她身子已經很虛弱了,虛弱到裡面的胎兒分分鐘保不住的地步,”
陳景墨站在床邊,深深地凝視著臉色蒼白,清淺眉眼間浮起病態的薛冰瑤,低聲應道:“我知道了。”
頓了頓,陳景墨抬眸,深沉的視線集中在醫生身上,道:“那件事……處理的怎麼樣了?”
“我已經派人送去火化了。”
“行,那麼你現在就出去吧。”
“是,陳先生。”
醫生離開之後,陳景墨一直逗留在病房內,坐在病床邊,一直不眠不休地照顧著昏迷之中薛冰瑤。
而薛冰瑤就算陷入沉睡,眉心依舊緊皺著,就算一抹化不開的哀傷。
半夜三更時,薛冰瑤忽然哀叫出聲,“不要弟弟!你不要走,留下陪姐姐好不好!”她雙眼依舊緊閉著,但卻語無倫次地說話,明顯是做噩夢了。
陳景墨皺眉,他思量幾下,便翻身上床,將不知不覺之中又留下眼淚的薛冰瑤擁入了懷裡。
薛冰瑤在陳景墨溫暖的胸膛之中僅僅掙扎了幾下,便很快地回覆了平靜。
陳景墨斂眸,凝視著薛冰瑤眉眼間揉不開的皺褶,他忍不住伸出手,揉了揉她眉間皺褶,卻發現怎麼揉都揉不開。
陳景墨輕嘆一聲,
摟住薛冰瑤的雙臂略微收緊了幾分,便合上雙眸,
不知不覺之中,原本窗外一片漆黑裡忽然破開淺淺的金色,逐漸的蔓延開來,幾乎覆蓋了整片天空。
天亮了。
薛冰瑤不知道自己睡了有多久,整個人的意識都渾渾噩噩地飄蕩在黑暗之中,直到隱約聽見耳邊傳來依稀、悅耳的鳥叫。
才緩緩從黑暗之中甦醒過來。
薛冰瑤緩緩睜開雙眼,她迷茫地環視了下四周,只有她一個人在病房之中。
薛冰瑤面無表情,不知在想些什麼,她躺在病**沉默一會,緩緩翻身下床,赤著腳站在冰冷的地板磚上,朝著正敞開讓暖光湧進來的窗邊。
薛冰瑤雙手扶著玻璃,她抬眸,迎著刺眼的暖光往上看,雙眸微微眯起,望著垂掛在空中的一輪暖陽,眸底之中淺淺地流露出一抹羨慕。
穿著病號服,纖細而瘦弱的身子幾乎沐浴在暖光之中,她的身影看起來很脆弱,脆弱到幾乎整個人都要消失在金色的光芒之中。
陳景墨拎著早餐,便看見眼前這幅場景,他微微一愣,心中忽然湧出一抹恐慌。
恐慌著薛冰瑤要在他眼前消失。
他想也沒想就跑上前,一手摟住薛冰瑤纖細的腰肢,迅速地將她往後拉,嘴裡氣急敗壞地說道;“你怎麼下床了?你身子不好,難道就不知道嗎?”
被陳景墨這一罵,薛冰瑤好像終於回過神來,她緩緩轉頭,面無表情地看了陳景墨一眼,空洞、如死屍般渾濁的眼眸讓陳景墨徹底地沉默了下來。
薛冰瑤的眼神,好像完全失去了生存的意義,就像她體內的靈魂早就死去了般如木偶般了無生氣。
現在的她僅僅只是個容器,望向陳景墨的眼神,彷彿從另一個世界觀察著這個世界似的。
陳景墨抿抿薄脣,他將早餐放在一邊,講薛冰瑤橫抱起來放在病**,一手揉了揉她柔軟的髮絲,輕聲道,“你現在身子很不好,需要休養幾天。”頓了頓,他輕聲笑道,“對了,你吃早餐嗎?我帶來早餐過來,是你最喜歡吃的小籠包。”
說著,陳景墨將小籠包遞到薛冰瑤嘴邊,“來,張嘴。”
薛冰瑤斂眸,望著冒騰著熱氣的小籠包好一會兒,乾燥脫皮的紅脣緩緩輕啟,輕聲說道,“小籠包,不是我最喜歡吃的。”
陳景墨並沒有說話,他原本淺勾而起的弧度隨著薛冰瑤說出的下一句話緩緩撫平。
“小籠包是我弟弟最喜歡吃的,我只是愛屋及烏。現在他已經不在了,我最討厭吃小籠包了。”
薛冰瑤輕聲說著,忽然笑了笑,“而我最討厭的人就是你。”
頓了頓,薛冰瑤原本空洞的眼神驀然變得銳利起來,如閃著寒光的利刃般鋒利,“不,應該說是憎恨,你這個殺人凶手!”
陳景墨捏著小籠包的指尖微微顫抖起來,他斂眸,好像沒有聽見薛冰瑤這番話,輕聲地溫柔道:“吃吧,不然你肚子會餓的。”
“不吃。”薛冰瑤眸底一片冷漠,“我不會吃殺人凶手給的東西。”
陳景
墨薄脣一抿,慢慢地將小籠包收回袋子裡,伸手揉了揉薛冰瑤柔軟的黑髮,低聲道:“你不吃東西,胃會受不了的。”
“讓我死。”薛冰瑤轉眸,望向窗外,沒有任何求生的慾望,“在這個世上,只剩下我一個人了。”
薛冰宇的死彷彿將薛冰瑤心中的求生慾望全數帶走了似的,沒有一點想要活下去的跡象。
“別說傻話了。”
陳景墨斂眸,把小籠包放在桌櫃上之後,便輕聲道,“我先去上班嗎,你要記得吃早餐。”
說完,他便轉身離開。
走廊上沒有一個人,只有陳景墨靜靜地佇立在走廊中央,身影一動不動,就好像變成了石雕了一般。
唯有自己知道,看似平靜的面龐下,幾乎要毀滅整個天地的憤怒不斷在心頭之中迅速湧起,幾乎要覆蓋他整個意識。
垂在身側的手攥緊成拳頭,指節幾乎泛白,用力之大竟然滲出一絲鮮血。
“殺害冰宇的凶手,可別讓我找到你。”
陳景墨眸中隱約掠過擇人而噬的陰狠,周身揚起狠厲的氣息,令人發自內心的害怕。
“我定會讓你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陳景墨離開之後,薛冰瑤壓根沒有動桌櫃上的早餐,她雙目空洞幽深,就好像深不見底的黑洞般了無生氣,她一瞬不瞬地盯著天花板,好像在思量著些什麼事。
隨後,薛冰瑤緩緩翻身下床,赤著腳走向門口,正想要出門的時,卻發現陳景墨竟然把門給鎖上了。
明顯是擔心她會做出傻事來。
薛冰瑤斂眸,紅脣勾了勾,卻沒有絲毫笑意夾雜在裡面。
她早就知道陳景墨會來這一手,薛冰瑤伸入口袋,拿出銀色鑰匙,硬是打開了門,來到走廊上,四處環視了下,確定陳景墨安插的眼線不在這裡,才緩步離開病房。
誰也不知道薛冰瑤要去哪裡。
等到陳景墨迅速處理完薛冰瑤的後事再次回到病房,看著空無一人的病房,陳景墨徹底地慌了,他跑出病房,一手揪起偶爾路過的醫生的衣領,怒道;“這個病房裡的病人在哪裡!?難道你們沒有好好看好她嗎?!”
莫名其妙被抓起來罵的醫生滿頭霧水,他看了看病房號,之前他好像有點印象,便結結巴巴地說道:“這個……我不知道啊,我只看見她好像搭電梯下去了。”
搭電梯?
陳景墨心中升騰起一股不詳的預感,他粗魯地一手甩開醫生,拿出手機就吼道;“你們給我認真辦事!必須在今天之內找到薛冰瑤!不然我可不是簡單地炒你們魷魚那麼簡單!”
薛冰瑤!你可千萬不要給我做出什麼傻事來!
陳景墨幾乎發動了自己所有力量在醫院附近周圍尋找,甚至擴充套件到整個市區,聽著屬下一個個報來令人失望的訊息,陳景墨勃然大怒,再也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緒,一拳狠狠掄倒下屬,道:“你們拿著我給的工資,就是這樣辦事的對不對?”
陳景墨怒吼出聲,整間病房裡的人連打氣都不敢出,生怕被陳景墨的怒氣所波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