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管家不知道說薛冰瑤什麼好,只是靜靜地看著她。薛冰瑤可是他從小帶大的,她什麼性格,什麼脾氣,薛管家自是瞭解。平日少與人爭論,可一旦是她認定了、想要較真的事,她一定會堅持到底。即便是撞得頭破血流,她也不會在所不惜。也就是這樣倔強的性格,才造就了她現在的人生。
薛管家長嘆了一口氣,說:“反正我覺得這件事,你一定要想好,一旦做出了決定,便再也沒有回頭路可走。”
中午的時候,薛管家實在拗不過薛冰瑤,去到主治醫生那裡詢問情況,醫生說:“回家休養倒是沒什麼問題,但一定要控制好情緒,定期回院複診。如果,她有任何不適,一定要第一時間回醫院。”
薛管家連連點頭,主治醫生隨後給他開了出院證明。下午的時候,薛冰瑤便收拾好,搭了車跟著薛管家回到陳宅。
正巧陳景墨趕了回來,看見薛冰瑤坐在客廳的沙發上,先是露出些許笑容,可隨及變了臉,在玄關處換了鞋後,放下手中的公文包,問道:“你怎麼回來了?”
薛冰瑤詫異地看著他,只不過一日不見,陳景墨就像變了個似的,本來薛冰瑤也想端著的,可一想起薛管家之前對她說的那些話,她又笑吟吟地站起身,將陳景墨的公文包掛好,隨後道:“感覺好多了,就先回來了!”
陳景墨的眸色在此時一沉,隨後說道:“怎麼回來也不事先通知一聲,我好過去接你?”薛冰瑤心裡倒是歡喜了一下,“你工作忙,又抽不出時間,我便自己回來了。”
陳景墨看著薛冰瑤許久未說話,直到薛冰瑤重新坐回沙發中,他才開口道:“既然你已經沒事了,就跟我去一趟書房吧!”
薛冰瑤想起薛管家之前告訴她,早上何清清來過,還問她什麼時候搬走。她想:既然何清清敢說這樣的話,一定是得到了陳景墨的許可。見陳景墨正往二樓走,薛冰瑤忙稱:“我有些餓了!”
陳景墨轉過身來看著她,人比之前去醫院的時候瘦了許多,想著就和她再吃一餐飯吧,就當是兩人最後的晚餐。陳景墨走了回來,“你想吃什麼,我給你做!”
看著陳景墨的眼睛,薛冰瑤勉強笑了笑,隨及說道:“我想吃西餐,要特有情調的那種,你能做嗎?”
陳景墨自是從未做過的,但他願意試試,更何況家裡還有廚娘,如果實在不會做,讓她指點一二,怎麼的也能做出來的吧!陳景墨如此想著,隨後點了點頭。
薛冰瑤這次是真的笑了,重新坐回沙發中,不斷地按著遙控板,“那我等你!”
陳景墨在廚房忙碌了兩個小時,薛冰瑤便在沙發中不安了兩個小時,從剛才和陳景墨的交談中,還有他的神情中,薛冰瑤已看出些端倪。她要怎麼辦?難道真要像自己所說的那樣,跟陳景墨提出離婚嗎?這樣不正好中了何清清的下懷?
薛冰瑤想了許久,決定裝傻,只要陳景墨不說,不提,她就當這件事沒有發生過,她相信自己一定能做到的。在心裡跟自己說
了許多遍:薛冰瑤,你可以的!你一定可以的!
陳景墨在此時將牛排端上了餐桌,從酒櫃取出一瓶珍藏許久的紅酒,正要開時,薛冰瑤笑著對他說:“還差紅燭呢!”
陳景墨怔住了,慌忙去找,他記得紅燭,他放在了酒櫃下面的抽屜裡,可此時他已經翻遍了所有的抽屜,都沒有看見紅燭的影子。
“沒有了,就這樣吃吧!”陳景墨又走了回來,就在這時薛冰瑤拉住了他,說:“沒有紅燭便沒有氛圍,沒有氛圍便吃不出西餐的味道。”
陳景墨抬眸看著薛冰瑤,知道她心裡有事,他又何嘗不是?於是告訴薛冰瑤:“那我現在去買?”
薛冰瑤笑著答:“好!”目送著陳景墨出去,薛冰瑤轉身將藏在衣袖裡的紅燭取了出來,慌里慌張地將紅燭扔進了外面的垃圾袋裡。
陳景墨回來的時候已經過了一刻鐘,薛冰瑤看著他點亮紅燭,一刀一刀地給她切著牛排,不自覺地從褲兜裡掏出了手機,隨著‘咔嚓’一聲,陳景墨切牛排的動作,完全地留在了薛冰瑤的手機相簿裡。
陳景墨抬頭看著她,問:“你在幹什麼?”
薛冰瑤笑著答:“拍照,留個紀念。”這樣的話,陳景墨聽著實在開心不起來,隨後他又低下頭,繼續切著。
切好以後,把屬於薛冰瑤的那份交給了她,陳景墨剛坐回去,薛冰瑤笑著將她手中叉上的那塊牛排,遞到了陳景墨嘴邊,見他一直愣著,薛冰瑤催道:“快吃啊!”
陳景墨將那塊牛排接過,用力地嚼著,卻是怎麼都食之無味。他知道不能再這樣繼續拖下去了,迅速放下了手中的刀叉,抬頭看著對面坐著的薛冰瑤。
薛冰瑤一直努力地吃著,用力地嚼著,可總是在嚥下去的那一刻,被牛排咔住。
“跟我去書房吧!”陳景墨冷冷說道,此時他已經先一步走了出去。薛冰瑤在後面看著,看著他的背影,大喊道:“你一定要這樣嗎?”
陳景墨不回答,繼續往前走。薛冰瑤在後面歇斯底里地叫了起來,“明明犯錯的那個人是你,是你,為什麼要用這樣的方式來懲罰我,為什麼?”
陳景墨轉過身來,看著薛冰瑤,答道:“你知道的,又何苦來問我?如果我真的把心裡的話告訴給你聽了,你豈不是更傷心?”
薛冰瑤的眼淚在這一刻瞬間決堤,“你以為你什麼都不說,就不會傷到我了?景墨,過去的那些事,我可以不跟你計較,我甚至可以當作什麼都沒有發生過!在醫院的時候,我便已經想好,我要跟你好好生活,我會盡力做個好妻子……”
“可是我不願意!”陳景墨在此時突然說道,薛冰瑤瞪大了眼睛看著,他所說的每一個字,薛冰瑤都聽得十分清楚。他說:“你不是總問我為什麼要出軌嗎?”陳景墨冷笑道:“就因為你太無能,太無趣。你知道男人最喜歡女人什麼嗎?”
“什麼?”薛冰瑤含淚看著陳景墨。
“胸大、臀翹、床技足夠好。”陳景墨低頭
看著薛冰瑤,冷冷道:“你看看你,有什麼?胸比小籠包,臀似大籮篼,在**躺著,就跟死豬一樣,你說你哪點……”
剎那間,薛冰瑤給了陳景墨一巴掌,“你無恥!”
陳景墨抬頭看著薛冰瑤,笑笑道:“看,你就是這樣,動不動就發脾氣,我以前怎麼就瞎了眼,娶了你?”說著,陳景墨迅速上了二樓。
沒過多久,他又下來了,將一份離婚協議書扔到了茶几上,“簽了吧,簽了你就自由了!”薛冰瑤彎腰將茶几上的離婚協議書拿起,眼淚像止不住的河流般流著,有幾滴淚水跌落在紙上,隨後在紙上化成了水暈。
陳景墨面無表情地站在那裡看著,他知道這次他是真的徹底傷了薛冰瑤的心,也不在乎再多傷一點,從兜裡掏出簽字筆,取下筆帽,遞給薛冰瑤:“趕快簽了吧!”
薛冰瑤抬頭看著陳景墨,冷笑道:“你就那麼著急,想要趕我走,是嗎?”陳景墨蹙了蹙眉,薛冰瑤隨後又說:“好,好,我籤,我籤!”
陳景墨看見薛冰瑤拿著筆放在簽字欄那裡,等了許久她都未曾動,他心裡一直也忐忑著,知道這一筆下去,他們倆人之間,便要徹底的劃下句號。就在陳景墨思考的時候,薛冰瑤開始動了起來。
剛寫了兩筆,薛冰瑤便再也寫不下去,拿起筆瞬間在紙上用力地亂畫著。陳景墨看見紙上多出來的數個大鋼叉,慌忙伸手過去拉薛冰瑤,“你給我鬆手!”
瞬間薛冰瑤將手中的簽字筆擲了出去,正好砸中陳景墨的鼻子,陳景墨用手抹著鼻尖上的筆芯。薛冰瑤在此時笑著說:“我鬆手了,是你自己沒接到。”轉眼,她又將眸光落到了茶几上的那幾頁紙上,嘴裡念道:“離婚協議書?”
陳景墨看見薛冰瑤剛才還笑著,可隨及就變了臉,她把那份離婚協議書拿在手裡,雙眸死死地盯著,自言自語道:“你要我和離婚是嗎?我讓你離,我讓你離……”說話的時候,那幾頁已經在薛冰瑤手裡變成了紙片。
她猛然一抬頭,將手中的紙片撒向空中,紙片從陳景墨的頭上落下,薛冰瑤雙眸緊盯著那些紙片,隨後脣角揚起一絲苦笑。
薛冰瑤跌跌撞撞地上了樓,陳景墨站在客廳裡未曾挪動一步,一直看著薛冰瑤,她拖著孤獨的背影緩緩離去。
隨後,陳景墨聽到了“咚”的一聲,薛冰瑤將門死死鎖住。等了一會兒,陳景墨輕手輕腳地去到主臥門口,把耳朵貼在門板上,他聽到了薛冰瑤痛哭的聲音。
薛冰瑤很傷心,而他未必會高興。在門口站了一會後,陳景墨轉身去了書房,本想著處理點工作,可怎麼的都進入不了狀態。迅速合上電腦,陳景墨站在窗前,從兜裡摸出一支菸,點燃,深吸著。
沒過多久,原本空著的菸灰缸此時已經堆滿了菸蒂,陳景墨還在一個勁地抽著,終於兜裡的煙只剩下了一個空盒,他看著那個紙盒,想起了薛冰瑤撕毀離婚協議書的樣子。瞬間,陳景墨雙手把著那個煙盒,以同樣的方式將其撕得粉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