儘管沐彥心裡有疑問,也有很多話想說,但這個時候他依然保持著很安靜觀望的態度,什麼也沒有多說,摟著徹夜便下了樓。
走到樓下大門口的時候,沐彥很清楚的看到徹夜的眼神裡似乎帶著一絲留戀的情愫,但她卻好像又在刻意抑制自己的心情,僅僅只是往大廳裡面多看了兩眼之後,便頭也不回的走出了家門。
徹夜乖乖的跟著沐彥上了車,沐彥讓她坐副駕駛座位,但徹夜卻藉口自己特別累,想眯一會兒,而坐到了汽車後座。
沐彥沒有多說,發動了車子。
透過汽車內的反光鏡沐彥看到,徹夜雖然嘴上說想在汽車後座眯一會兒,但她卻一直半躺著,等著她那雙大大的眼睛,並沒有一丁點想要打盹的意思。
而沐彥從徹夜那雙眼睛裡看到的,除了哀默,剩下的就只是空洞。
儘管不知道全過程,但是沐彥多多少少還是猜到了一點剛才發生過的事情,無論事情的走向是什麼樣的,但現在充斥在徹夜眼中的,一定都是剛才的那些不好的回憶。
為了不讓徹夜胡思亂想,沐彥開始有一句沒一句的和徹夜搭起了話。
“那個徹夜,其實之前我就一直有想要從家裡面搬出來的想法,所以很早之前我就把住的地方都找好了。
今天從你口中知道了那麼多事情之後,一回家,我就把我的東西全部收拾好,搬到了我自己住的地方去,從今天開始,我就不再住在沐家了。
還有就是,雖然沒有經過你的同意,但是我還是把你在沐家的那些東西和你之前留在卿顏家的東西全都搬到了我家去。
以後那裡不僅僅是我的家,也是我和你,我們的家。”
沐彥一邊說一邊往後視鏡裡看了兩眼,儘管徹夜依舊沒有反應,但沐彥還是繼續說。
“對了,我在幫你收拾衣服的時候看到,你以前那些衣服好像和你現在在尉勉家傳穿的那些衣服比起來,完全就沒有可比性,我也不知道你會不會再穿以前那些衣服,但我還是全部都給你留下來了。”
就在沐彥以為他依舊收不到徹夜的迴應時,徹夜你卻冷不丁的從嘴角冒出了兩個字——“謝謝”。
“嗯?!”沐彥顯然對徹夜的搭話有些詫異。
“我說,謝謝。比起我現在穿的昂貴的衣服,我更喜歡以前的那些。穿著現在的這些衣服,我是暮光集團的總裁夫人,但只有穿上我以前的那些衣服,我才是我,才是原來的那個徹夜。”
從徹夜這副似乎好像已經看透了世事的語氣中,沐彥基本上能意識到徹夜和尉勉之間應該發生了特別大的事情,不過,因為考慮到徹夜此時的心情,沐彥猶豫了好一會兒,欲言又止了好半天,但最終還是沒有把他想問的話問出口。
而坐在汽車後座的徹夜同樣也是透過車子前方的後視鏡,看出了沐彥的心思,雲淡風輕的說。
“你現在是不是特別想問我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
沐彥沒有想到徹夜會問得那麼直接,一瞬間有些語塞,稍稍微遲疑了一會兒之後,他才有些尷尬的開口。
“沒……沒有……我只是看到你手臂上和小腿上的擦傷,很心疼,想趕緊帶你回去上藥……”
“沐彥,你現在心裡在想什麼,其實我心裡很清楚,我知道你很想問我,但是又特別顧及我現在的心情,所以裝作好像什麼都不知道的樣子。
其實,我真的沒事,剛才發生事情我也沒有必要遮遮掩掩的,你想聽我就告訴你。”
“你不用說了!我不想聽!你好好在後座休息一會兒吧,很快就可以到家了。”
沐彥立即回絕,看到徹夜已經把自己弄得這麼狼狽,他要是還能相信徹夜說她沒事的謊話,那麼他才真是是個傻子!
“你不想聽,可是我想說啊。你是我唯一的家人,如果我受了傷害連我的家人都不能說的話,那我還能對誰說呢。”
沐彥沉默,徹夜繼續說。
“事情是這樣的。
今天不知道怎麼的,從酒吧被尉勉帶回家了之後,他就開始不停的跟我說什麼孩子之類的事情,意思就是想和我有一個屬於我們的孩子。
今天我已經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訴你了,你應該也知道,初夏的存在一直是我的心結,況且我跟你說過,我有預感,初夏之後一定會搞出什麼事情來,拆散我和尉勉,你說,在這樣的情況下,我怎麼能當做什麼都不知道一樣,答應和尉勉生一個孩子呢。
後來我一急就和尉勉吵了起來,我當時的確因為不想談這個話題,就跟尉勉說了句特別傷人的話,說是我不是不願意生孩子,而是不願意生他的孩子。
後來我們越吵越厲害,很快就不歡而散了,尉勉跑到樓下去,我在樓梯口聽到他親口跟初夏說,他跟我在一起的時候覺得很累。說實話,這句話聽了我當時挺受不了的,就衝回了房間。
兩三分鐘後,初夏出現在了我的房間裡。或許她是在尉勉面前打著要安慰我的旗號,才能讓尉勉同意她單獨來我房間的吧。不過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知道初夏告訴了我一件什麼事情嗎?”
徹夜說著,往後視鏡裡看了沐彥一眼,沐彥也和她對視了一眼後,輕輕搖頭,徹夜繼續說。
“你能想象嗎?初夏她……初夏她居然懷孕了!而且她也默認了她肚子裡懷著的那個,是尉勉的孩子。當時我其實是不相信的,但是等到初夏離開了我的房間之後,我撿到了一張初夏的B超單。
雖然很明顯一看就知道單子應該是初夏故意留在我房間裡的,但單子上白紙黑字寫得很清楚,初夏就是懷孕了!對了,她那個B超還是在你們醫院做的。
之後,尉勉又到了我的房間,又和我說到了生孩子的事情。你說,我在剛知道初夏懷了尉勉孩子這件事之後,怎麼可能會立馬心平氣和的跟尉勉談生孩子的事情?!
最讓我覺得搞笑的是,尉勉親口向我承認他知道初夏懷孕的事情。既然他知道初夏已經懷孕,還讓我和他生孩子,這種話虧他也說得出口!
接下來就是最狗血的部分了。
我和尉勉又吵了一架之後,趁著尉勉不注意,我準備衝下樓,結果尉勉過來拉住我,湊巧初夏也湊了過來。
尉勉要把我帶回房間,然後我就在樓梯上繼續和他吵,吵得越厲害,我們倆說的話也就越過分,到了完全不能收場的地步的時候,尉勉伸手想要直接把我橫抱起來抱回房間,可是那時候我剛好背對著他,並不知道他已經彎下了身子,加之我本來也在氣頭上,下意識就要把尉勉的手撥開。
不過,因為在樓梯上,尉勉又彎著身子,儘管我只是輕輕碰了他一下,但是他還是一下沒有站穩,差點就摔到了樓梯下去。
就在我還沒有反應過來的這個時候,初夏竟然直接衝了過來,一把把尉勉向樓梯上面推,然後她自己卻摔到了樓梯下面去。
你也知道她懷孕了,剛才你在樓梯口看到的那攤血,就是初夏留下的、”
沐彥很顯然對徹夜講的這個狗血的“言情劇”表示有些接受無能,在好好消化了一下之後,才開了口。
“所以,表面上看起來就是你要推尉勉下樓,在最關鍵的時候,初夏救了尉勉,然後自己摔下了樓梯正在面臨著流產和生命危險?”
徹夜不語,只是淺淺的點了點頭。
“那你怎麼看這個問題?”沐彥問。
“沐彥你也知道,我還沒有壞到那種會故意把別人推下樓的地步,你也知道,我是真心愛尉勉的,肯定不會做傷害他的事情。”
“所以你覺得這其中有詐?”
“我承認推尉勉那一下的確是我的失誤,但是之前我也給你講過初夏誣陷我燙傷她的那件事。而且初夏也不止一次向我暗示過她一定會留在尉勉身邊的,所以,你讓我怎麼能不覺得這是初夏使的詐?”
“那你準備怎麼辦?”
“不怎麼辦。”
“什麼叫不怎麼辦?”
“沐彥,我老是跟你說,其實在我眼裡,初夏就算使再多的詐,都跟我沒有任何關係,我真正在意的是尉勉的想法。現在你也看到了,先不說尉勉現在算是已經在我和初夏之間做出了選擇,光是尉勉讓初夏懷孕這件事,就已經讓我死心了。
沐彥,我發誓,這一次和之前的那幾次完全不一樣,這一次無論中間有什麼誤會,無論尉勉怎麼讓我回去,我都堅決不會再回去了。
我相信,這中間肯定會有很多的誤會,而且當誤會解開了之後,我和尉勉也很容易就冰釋前嫌了,但是現在我和尉勉的感情對我來說,已經是一個負擔了,這樣的生活我也過夠了,所以,這一次我是真的已經下定決心要離開尉勉了。”
“徹夜你……”沐彥欲言又止。
“你是想勸我還是怎麼?反正我心意已決,任何人任何事情都沒有辦法再改變我的心意了。”
“那徹夜……你……捨得離開尉勉嗎?”
“捨得又怎樣不捨得又怎樣?你以前總說我是個沒心沒肺的人,我現在覺得沒心沒肺一點也沒有什麼壞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