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幾個月裡,墨奕沉有些刻意避開蔣初,兩個人極少碰面交談,工作上有需要的東西都是他派人帶相關檔案來樂思找蔣初協商,並不親自會面,也不讓蔣初踏進墨氏大樓。
起初蔣初的心裡是一片悲涼,漸漸也有些習慣了。
她做事情倒是從來不受情緒的影響,公私分明,快手斬亂麻般連同墨奕沉公司的一些爛攤子也一併處理了,效率和效果都是出奇得好,倒是得到了墨氏諸多股東的大加讚揚。
順手打理完墨氏的瑣事,樂思那邊卻出現了巨大危機。
雖然新聞釋出會之後股票有所回升,但蔣初卻在財務方面卻檢查出了資金鍊的巨大漏洞,原本就是危急時刻用做備用週轉的一大筆資金竟然憑空消失!
蔣初漸漸感知到這裡面大有文章,但就算現在著手開始調查,短時間內也無法查明真相,而就是這樣短短的時間,樂思極有可能因為資金週轉不過來而面臨倒閉!
當下正是兩人的冷戰期,加上蔣初一貫的高傲,她苦苦思考著到底應不應該開口向墨奕沉借錢。
……
“下面是這個季度的X系列產品宣傳營銷報道……”
墨氏季度總結會議上,墨奕沉百無聊賴聽著報告的枯燥資料,輪到股東做總結後,他們居然接二連三地提到了蔣初在本季度各項程式上作出的貢獻,令墨奕沉精神一震,意外無比。
“這蔣初小姐在市場調研這一初期做了巨大的資料統計分析,而且資料真實可信,為後面的產品推出計劃鋪了非常好的前路!”
“蔣初小姐在宣傳營銷這一塊也極具眼光,她所規劃的這三點,都讓整個計劃受益良多啊!”
“沒錯,原本X系列產品初入市場就有些艱難,如今卻是形勢一片大好!蔣初小姐著實令人佩服!”
眾人的話越說越熱鬧,無外乎不是蔣初小姐這裡有遠見那裡決策佳,一時間讚揚連連,場面極為熱烈。
墨奕沉從最初的驚訝不明所以再到後面隱隱有些憤怒,他猛然一拍桌子,打斷了這喧譁的畫面:“夠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不知所措地看著他。
“怎麼沒見你們一個個這樣誇過我啊?”墨奕沉皺著眉頭,語氣暴戾,“你們給我記住,這個集團,姓墨不姓蔣!”
眾人面面相覷,有人試探地發問:“可是蔣初小姐,現在不就是墨少奶奶麼,是墨家的兒媳婦呀。”
這個小小的發問引來了一片滿意和點頭,眾人緊接著就開始說這一對人是如何般配,以後定也是商業界的模範夫妻。
原本對蔣初有一些敵意和醋意,聽見股東們開始誇她是“墨少奶奶”,誇他們夫妻,墨奕沉像個賭氣的小孩一樣覺得自己未免有些太心胸狹窄,臉上稍有一些掛不住,他清了清嗓子想要緩解一下尷尬。
“好了好了,誇獎的話等到下週慶功宴的時候再說。今天的會議就先到這裡吧。”
股東們連連點頭,客客氣氣地起身互道再見,一開始發問的那個人走的時候還不忘到墨奕沉面前笑了笑,“墨總啊,慶功宴蔣初小姐……哦不,墨少奶奶一定要參加呀!”
墨奕沉皮笑肉不笑地應和著
,深邃的眼眸裡漸漸盪漾起一絲明媚的神色。
只有墨奕沉心裡知道,他居然因為眾人誇“墨少奶奶”而自己心裡有莫名的喜悅。
這種喜悅就像小孩手裡的珍寶也被大人所認同了一樣。
不對,蔣初怎麼就變成自己的珍寶了呢?
墨奕沉有些糾結的搖了搖頭,他發現只要是關於蔣初的任何事情,自己總是無法理清楚頭緒,快樂,悲傷,憤怒,說變就變,簡直比翻書還要快。
他索性不再去刻意想她,站起身整了整身上的西裝,準備回辦公室。
落日的餘暉透過巨大的落地窗懶懶地照射進來,墨奕沉舒展的眉頭和深邃的五官在暖黃光的勾勒下俊朗如神明。
他漆黑雙眸裡跳躍的點點亮光,一掃往日的陰沉霸道,讓人看了竟有幾分暖意。
在一旁默不作聲收拾檔案的沈清雅將他的一舉一動毫無保留地捕捉在了眼裡,她的心裡開始蔓延巨大的恐慌和不安。
她還是第一次見到墨奕沉這樣的神態,而他的好心情全然來自另一個女人!
看來上次自己偷偷設計陷害蔣初竊取公司檔案的事,並沒有起到太大的變化!那個叫蔣初的女人,果然是好手段!
沈清雅水汪汪的大眼睛裡略過陰冷的光芒。她知道,自己手裡還握著最後一張王牌。
……
“蔣總,這是前臺收到的墨氏集團的邀請函。”
蔣初結束了一天的工作,正準備收拾東西去和顧小西吃大餐,助理遞來了一份紅色的請柬。
蔣初接過來一看,是明天晚上的慶功宴邀請函。
上面像是墨奕沉的親筆,蒼勁有力的鋼筆字,大意是感謝自己為墨氏這次季度推出的X系列產品的卓越貢獻,一定要來參加云云。
邀請函寫的極為官方客套,和墨奕沉本人任性妄為的形象非常不符,蔣初不由得笑出了聲。
也許是上天在幫自己吧。蔣初拿著這份邀請函,突然覺得鬆了一口氣。
她一直糾結於如何向墨奕沉開口要求援助,兩人已經連續幾個月都沒見過面了,她倒是無所謂,冷戰多久都行,但是正值搖搖欲墜的樂思卻耗不起等待。
正好可以趁著這次慶功宴,向他邀功吧。
蔣初嘴角的笑意一直到和顧小西一起吃飯的時候還沒有褪去。
“你撿到錢啦?”顧小西將一塊牛排塞進自己嘴裡,看著蔣初開心的臉,有些疑惑。
“沒有啊……”蔣初回過神來,“你剛說什麼來著?”
“我說,後天就是聖誕節了,你想過買什麼禮物送給墨奕沉了麼?”顧小西不太在意蔣初的失態,乖乖地把話又重複了一遍。
“聖誕節?”蔣初挑起眉毛,原來慶功宴是聖誕節的前一天晚上,也就是平安夜那天啊。
“我都快忙忘了這個事了,沒準備禮物呢。”
“吶,小初,我給你說個事,左尚飛他邀請我明天去他們慶功宴了。”顧小西神祕兮兮地湊近蔣初,小聲說道。
蔣初心裡閃過一陣驚訝和欣喜:“那太好了!”
顧小西和左尚飛這一對歡喜冤家,一個逃婚到了國外,一個賭氣
老死不相往來,兩人折騰了好些年。
雖然顧小西嘴裡倔強著不說,但蔣初心裡能看出來,她還是很喜歡左尚飛的。
“我哥哥說什麼也要跟我一起去,他說如果左尚飛欺負我,他就揍死他。”
“哈哈哈好呀,有莫北在,你肯定不會受欺負。”蔣初覺得顧小西可愛極了,忍不住伸出手摸摸她的頭。
“才不是呢,我哥都粘人死了!左尚飛可是求了我好久我才答應的!我是因為覺得小初肯定會去,大家一起過平安夜肯定特別開心!”
顧小西兄妹兩的父母去世得早,顧家的企業和妹妹全都是顧莫北一手打理,每年的平安夜也就他們兩個人在偌大的屋子裡過節。
她說話有些無厘頭,東一句西一句,活潑靈動的雙眼撲閃撲閃著,好像非得要把自己塑造成一幅因為可憐左尚飛才去宴會的樣子,可愛的模樣讓蔣初忍俊不禁。
“那你準備送左尚飛什麼禮物呀?”蔣初歪著頭問。
顧小西異常神祕,她送包裡拿出了一個巴掌大的鐵盒子,裡面晃晃蕩蕩,讓蔣初十分好奇。
“你看……”
她小心翼翼地開啟,裡面竟然是盒色彩各異的玻璃彈珠,看起來都有些陳舊,身上都有磨損的痕跡。
它們彷彿年幼時光裡的顧小西和左尚飛,安靜地躺在裡面,等待記憶再次將它們喚起。
蔣初看的有些失神,她第一次發現大大咧咧的顧小西也有如此細心的一面。
自她的記憶力起,顧小西和左尚飛這一對冤家就一直吵吵鬧鬧,不可消停的樣子,直到長大後,他們開始真正理解了“結婚”的含義,左尚飛居然一股腦逃到了國外!
這一逃可把顧小西氣得不輕。好長的一段時間裡她都氣鼓鼓的,吃飯之前都要把左尚飛這個無情無義的傢伙罵上一遍。
蔣初看著還在繼續碎碎唸的顧小西,漸漸覺得心裡被溫暖包裹。
“小西,你真有心。”蔣初發自內心地說。
“嘻嘻……”顧小西得意洋洋地把她的“寶貝”收了起來,“就算他左尚飛薄情寡義,這麼多年來音訊全無,但我也要體現我大度的一面!”
突然她轉頭問蔣初:“那你準備了禮物給墨奕沉麼?”
蔣初啞然,愣愣地搖了搖頭。
“哇……你們是不是已經到了書裡說的那種境界,那種舉案齊眉,小橋流水,老夫老妻什麼什麼的……所有都已經不在乎身外之物了呀?”
蔣初被她的巨大腦洞逗樂了,她莞爾一笑,用手指勾了勾顧小西的鼻子,“我怎麼就沒發現你這麼會說話呢?”
顧小西哈哈大笑,絲毫不顧自己嘴角的醬油沫子。
一時間整個氣氛都活躍無比。
歡笑見,蔣初居然很認真地開始思考起要送墨奕沉什麼禮物比較好。
腦海裡閃過無數畫面,卻沒有一個令她覺得合適,反倒是思考禮物的過程讓她感到十分窩心,像是第一次為心上人挑選禮物的懵懂少女。
自從和墨奕沉結婚後,她發現自己的心變得越來越柔軟,她開始學會妥協,學會諒解,以前的冰山美人似乎開始一點一點在融化。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