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初口袋裡的手機發出了一聲清脆的鈴音,是有簡訊發過來了。
但是那個時候她正在忙著把東西放入後備箱裡,所以也沒有立即拿出來看。
倒是一邊的墨奕沉瞄了她一眼,眼神裡看起來似乎有些探尋的神色。
“這麼晚了,誰給我家夫人發簡訊呢?”墨奕沉的眼神飄忽不定,似乎想要強調自己並不是很在意,只是有些好奇罷了。
蔣初覺得哭笑不得,懶得理這個傢伙!
她把手裡的行李放好,然後拉著小娜娜的手,讓她坐上了車,給她把兒童座椅的安全帶給繫上了。
“喂,我說……”就這樣被無視了,墨奕沉覺得大為不滿,他皺著眉頭,剛走到蔣初面前,想要再多說兩句話的時候,蔣初卻一伸手,“砰”的一聲把車門給關上了。
墨奕沉深吸一口氣,覺得心裡的怒火就快要衝破頭頂而出了。
蔣初看到墨奕沉透過車窗,還在盯著自己,她嘴角不由自主上揚了一抹調皮的笑容,然後伸出手,把車窗開啟,對著外面的墨奕沉微微一笑:“師傅,快上車呀,去南山別墅。”
墨奕沉幾乎要氣炸了。
頭一回被這樣,當做計程車司機使喚?!
這個蠢女人,膽子真的是越來越大了!
恍惚間,墨奕沉似乎還看到蔣初身後的小娜娜,衝著自己做了一個大大的鬼臉。
“你們!”墨奕沉伸出手,指著車裡的這一對活寶母女,愣是半天都說不出話來。
“哎小心夾手了……”蔣初故意挑了挑眉毛,把車窗徐徐關上,墨奕沉卻不得不把手伸了回來。
車窗被重新關上,墨奕沉隔著黑色的車窗,看到了蔣初如同小孩子一樣惡作劇得逞的笑容。
突然,墨奕沉嘴角溢位了一個詭異莫辨的笑容。
等一會到了家裡,看你還老不老實!
他從鼻子裡發出了一聲輕哼,然後轉過身,坐進了前方的駕駛室,隨後用力踩了一腳油門,黑色的林肯車便逐漸遠處,融入了車水馬龍的街道里。
蔣初剛才真的是愉快,看到墨奕沉生氣卻又無可奈何的模樣,真的是大快人心啊!誰讓他平日裡總是那麼的高冷又自以為是,認為所有的事情都需要按照他制定的規則來完成。
但是她隔著車窗,看到墨奕沉嘴角那一抹上揚的詭異笑容,心卻突然有點緊張了起來。
她非常明白,墨奕沉這個笑容所代表的是什麼。
流光如織,月光如水,一個濃烈而厚重,一個淡雅且清新,兩者相互交疊在了一起,成為了S市極為曼妙的夜景。
所有的車輛不知疲倦的在縱橫交立的路面上行駛,它們身上落滿了分不清是路燈還是月光的流彩,顯得斑斕無比,迷幻非常。
大概是時間確實有些晚了,已經十點多了,小娜娜一開始還在車上很好奇的張望著車外的星星點點,順便咿咿呀呀的說個不停,現在就已經歪著頭,躺在兒童座椅上,沉沉的睡過去了。
夜晚行車,就
是如此靜謐,宛如行駛在夢中一樣。
小娜娜這個孩子一安靜下來,車裡就變得有些尷尬的沉默了。
蔣初從後視鏡裡看了一眼墨奕沉,卻發現特別巧的是,墨奕沉也正好抬頭撇了一眼她,兩個人彷彿是有什麼心靈感應似的。
很快蔣初便低下頭,眼神避開了墨奕沉的目光。
而墨奕沉,則是伸出手,打開了車載音響,動人的旋律頓時徐徐而出,旁若無人。
蔣初記得這首歌的旋律,這是她大學時候最愛的歌曲,是一位波蘭作曲家的作品。
音樂總是有能夠安撫人心的左右。
很快,蔣初剛才還覺得有些緊張的細胞,隨著音符的流動,正在慢慢放鬆下來。
她的目光遊離,一會看看窗外,一會又看看身旁沉睡的小娜娜,心裡有一粒小小的種子似乎在微弱的掙扎了一下。
蔣初,你是否想過,終究有一天,自己能夠帶著孩子,陪同愛人,一起走在回家的路上?
這種場景太過美好而飄渺,又加上週圍無數黃色和銀色的光芒交相輝映,讓蔣初覺得特別不真實,彷彿置身於一場夢幻之中。
“在發呆?”墨奕沉言簡意賅,從後視鏡再次撇了蔣初一眼,緩緩開口。
其實剛才他就一直想要找點什麼話題,可是猶豫了再三,最後終於還是忍不住,說了三個字,惜字如金。
蔣初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什麼,整個車廂裡又繼續陷入了沉默。
要是按照墨奕沉以前的性格,目中無人狂妄自大,怎麼可能會主動找蔣初說話聊天呢!可是即便霸道如墨奕沉,他也不得不承認,自己對蔣初的感情,已經逐漸升溫發酵,甚至到了改變自己往常性格的地步了。
對於此,墨奕沉又驚喜,又恐慌,甚至還有一些不安。
就好像剛才蔣初的電話鈴聲突然想起,他的心也會沒有來的“咯噔”一下。
他想要掌控她的一切。
他希望她的一切,都是他的,不能夠和別人分享一絲一毫。
“還不看簡訊?”墨奕沉清了清嗓子,似乎在有意提醒一下蔣初。
話音落了之後,好像又覺得有些不妥當,墨奕沉尷尬的補充了一句:“咳,說不定是李助理有什麼事。”
“噗……”蔣初忍不住笑出了聲,她覺得現在的墨奕沉真的太可愛了,宛如一個喜歡吃醋容易受委屈的傲嬌小孩子。
“好,我這就來看看。”似乎真的是在哄孩子,蔣初的語氣都變得軟綿綿的了,她從口袋裡拿出手機,點來簡訊,眼神中的光芒卻是微微一變。
“怎麼?”趁著前面車少,墨奕沉又從後視鏡裡瞄了一眼蔣初,似乎對她的手機簡訊很不放心。
“的確是李助理,給我說明天會議要用的檔案放在什麼位置。”蔣初抬起頭,衝著後視鏡,露出了一個明媚的笑容。
“哦。”墨奕沉發出了一個簡單的音節,兩人之後再無談話。
蔣初有些微微心虛,她把剛才的那一條簡訊飛快
的刪除掉,然後把手機關機,放入了口袋。
剛才的簡訊,並不是李助理髮來的,而是宮澤康。
就連蔣初自己也沒有預料到,宮澤康居然還會給自己發簡訊?
而簡訊的內容非常簡單,只是幾個字“考慮得如何了”。
蔣初初一看簡訊的時候,她並不明白宮澤康這句話到底是什麼意思,但是如果讓醋罈子一般的墨大總裁直到了這條簡訊,還不馬上衝到宮澤康家問個明白?
蔣初深吸一口氣,平復了一下剛才因為說謊而有些跳動過快的心臟,仔細回想了一下自己之前和宮澤康有過什麼交集。
對了!
蔣初廣袤如星辰的眼睛裡突然有煙火閃爍過去。
他似乎想要我去做他女兒的家庭教師。
處在那個很特殊的情況,蔣初也的確是有認真考慮過宮澤康提出的這個意見的。
畢竟那個時候,吳鄒明的經濟詐騙案件的賠款還沒能撥下來,樂思財政入不敷出,步步艱辛,又加上餘曉娜對經紀公司的違約事件,起訴團已經從F國來到了S市。
蔣初覺得自己簡直是四面楚歌,財政成為了最為困難的問題。
哦對了,還有餘曉娜的音樂夢想。
當時餘曉娜天籟的歌喉還在,她在天鵝湖酒吧駐場,已經小有名氣了,不少有名氣的作曲家和經紀人都酒吧聽過她的演唱會。
但的老闆畢竟是宮澤康,她能不能火,最終可不可以出道,全又宮澤康一個人說了算。
大概就是這些諸多的原因,才讓蔣初差一點就答應了宮澤康的條件,答應去做宮玉霖的家庭教師。
然而命運的手掌總是猝不及防,翻手為雲覆手為雨只是頃刻間就會發生的事情。
蔣初還沒有來得及回覆宮澤康是否考慮清楚的時候,厄運就如同暴雨一樣襲擊了她的朋友。
想起現在還躺在病**的餘曉娜,蔣初的心就不免一陣劇痛。
突然,汽車停了下來,蔣初還沒來得及詢問發生了什麼,自己身旁的車門就被轟然的拉開,一隻手就此探了進來。
“墨奕沉,你幹什麼?”蔣初驚呼,這可是在大馬路上!
她立刻往前看了一眼,前方的紅燈還堵得很長,暫時還算安全的。
“你快回去!”蔣初被這個任性妄為的男人徹底搞無語了。
“把手機給我看。”墨奕沉眉頭皺得很深,臉上彷彿是一副千年不化的冰山模樣。
“這在大馬路上,你能不能不要每次都這麼胡鬧!”蔣初的聲音裡有隱忍的憤怒,這樣對所有人都不安全啊!
然而墨奕沉就是這樣一個我行我素,做事情只按照自己的規矩來,從來不考慮後果的男人。
街道如同星河一樣,而路上的每一輛車,就是一粒小小的星辰。
而此時此刻,這一輛黑色的林肯車正停在銀河的中間某段,前後都有無數的車輛和汽笛聲,墨奕沉卻在著璀璨的光線中,倔強的站著,看著蔣初,不肯退讓半步。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