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夜空有些格外的安靜,星星們似乎也沉下心來,一下一下,眨著眼睛,漫無目的地望著城市發呆。
蔣初看著滿滿一桌子豐盛的飯菜,嘴角上揚起完美的笑容,心裡有個聲音在不停地期盼著,希望墨奕沉能夠快點出現,同樣也在猜測他會是何種反應。
不過最壞的也有一種可能……
蔣初深吸了一口氣,其實她自己根本無法確定墨奕沉今天是否會回到別墅來,而她如此一意孤行,很有可能會落得一場空。
但她願意一試,這種心情,倔強無比,讓她心裡小小的種子開始逐漸慢慢掙扎晃動,已隱約有破土而出的跡象。
肚子有點餓了,要不然,自己先乘一碗湯喝吧……
蔣初不由得舔了舔下嘴脣,反正墨奕沉也不一定有多感動,不如趁著他還沒有回來,自己先偷偷吃一點,也算是慰藉了我這麼辛苦的下廚了!
蔣初被自己心裡的小惡魔說服了,愉快的拿起一個小碗,慢慢乘了一碗,文火慢燉的雞湯散發出誘人的芬香,讓蔣初甚至顧不得燙口,現在就要拿起勺子喝下一口。
“什麼人,跑到我家裡來偷喝雞湯?”
一個男人的聲音傳來,帶著淡淡的戲謔,和言語深處的曖昧,令蔣初端著碗的手愣在了半空中,她歪著頭朝著聲音的來源看過去,便看到了剛剛走進客廳玄關大門的墨奕沉。
墨奕沉倚著牆壁,嘴角彎起一抹似有若無的笑意,他頭頂是客廳的水晶吊燈,光亮明麗,落在他俊朗深邃的面龐上,宛若神明。
而他身後,是一片山巒星辰,仿若墨奕沉這個人是從另一個時空穿越而來的人,承載著蔣初所有的期盼和夙願,腳踏星雲前來,面容堅毅,輪廓完美,不似人間煙火。
蔣初有那麼一瞬間的愣神,直到滾燙的湯把碗口的溫度也提高,導致燙到了她的手,她這才反應過來,小聲驚叫了一聲,連忙把手裡的碗放在了桌子上。
“哪裡來的偷湯賊?”墨奕沉漆黑的眼底閃爍著變化莫測的光芒,他一步一步走向蔣初,聲音裡是說不盡的**。
墨奕沉不得不承認,自己悄悄推開玄關大門,儘量做到沒有聲音,然後探進來一個頭,小心翼翼四處打量之時,看到蔣初和一桌子豐盛的飯菜,乾渴已久的心,有那麼一瞬間的顫抖。
彷彿是被上帝的一雙無形大手狠狠捏住了心臟,並且微微一用力,就有血液順著心尖流出來,浸上了眼窩,便成了熱淚。
蔣初那個時候還沒有發現墨奕沉在偷窺自己,她面容上都是幸福喜悅的表情,宛如一個妻子準備了一桌豐盛的好菜,等著丈夫下班回來,那份期待和小小的欣喜,似乎具有級強烈的侵略性和感染力,讓墨奕沉整個人頓時就淪陷其中了。
這……這就是所謂的,家人麼?
墨奕沉用力深吸了一口氣,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緒,不讓他的表情看起來太多失控,等到完全調整好表情狀態之後,才稍微清
了清嗓子,說出了剛才上面的那句話。
“你……你回來了?”蔣初有些害羞,小臉紅撲撲的,她不知道應該說些什麼,嚥了咽口水,微微低下了頭。
此刻的蔣初,宛如一個初戀中的少女,面對心儀的物件,忐忑不安,不知道該說什麼,同樣也不知道該不該說。
彷彿是看穿了蔣初的心思,墨奕沉的心一下子就軟了,他歪著頭,朝著她微微一笑:“是的,我回來了。”
“嗯……”蔣初有些不知所措,“先坐下,喝完湯?剛乘好的……”
“你確定,這湯是給我乘的?”墨奕沉有些打趣蔣初,“這湯不是你自己想喝麼?”
蔣初一時之間覺得尷尬到不知道應該說什麼,有些傲嬌地說:“我願意怎麼樣就怎麼樣,你管那麼多幹什麼!”
“噗……”墨奕沉被她這個樣子逗樂了,“對,你說怎麼樣就怎麼樣,反正,你喝過的,我也可以喝。”
還不等蔣初反應過來,墨奕沉就伸出手,端起桌子上的那一晚湯,低頭喝了一口。
“啊……”墨奕沉有些故作誇張地皺起了眉頭。
“怎麼樣?”蔣初連忙抬頭問道,語氣裡有些說不出的緊張:“味道不好麼?”
“嗯……”墨奕沉沉吟了一下,裝模作樣的樣子讓蔣初恨不得伸手去揍他。
感覺逗得差不多了,墨奕沉放下碗,突然一伸手,攬過蔣初的腰,把她一瞬間就拉進了自己。
“夫人,你忘記放鹽了把。”
他淡淡地說了一句話更多風輕雲淡的樣子。
可是蔣初已然根本無法過濾墨奕沉所說的任何東西了,此刻,她整個人都被墨奕沉抱在了懷中,空氣裡剛才還只能聞到飯菜的味道,而現在卻只能聞到墨奕沉胸膛好聞的古龍香水的味道。
蔣初覺得自己的全世界又再一次被墨奕沉佔領了,他每一次都這麼直接而霸道,根本不會問自己是否願意,或者是否準備好。
蔣初覺得有些不太自在,伸出手推開了墨奕沉,低著頭,小聲說:“吃飯吧。”
但墨奕沉卻伸出了手,挑起了蔣初的下巴,然後低下頭,飛快地在她細膩的嘴脣上落下了一個淺淺的吻。
“開胃菜。”墨奕沉嘴角的笑意更濃了。
“你……”蔣初往後退了一步,不由得皺起了眉頭:“如果你還要繼續這樣捉弄我,我立馬就走!”
“好好好!”墨奕沉誇張地舉雙手投降,“夫人,我們先吃飯好不?我可早就餓了!別浪費了這麼一桌子好菜呢!”
墨奕沉說完,便自顧地坐了下來,拿起筷子,開始往自己的碗裡夾菜。
蔣初被他這種臭不要臉的樣子驚地無話可說,可是墨奕沉現在已經開始吃了,如果蔣初還執意要為剛才的強吻討回公道,反而會顯得有些過於小氣了。
她只得深吸了一口氣,壓抑住自己內心的白眼,坐了下來,撐著下巴,看著吃得正歡快的
墨奕沉。
“嗯這個味道不錯!”
“口感很脆哎!”
“火候把握得相當好呢!”
“這道菜真精緻!”
墨奕沉一邊吃,一邊毫不吝嗇地大肆表揚菜餚,雖然看起來多多少少有些誇張,但落在蔣初的眼裡,還是有點得意。
墨奕沉就這樣狼吞虎嚥了一陣,蔣初突然感覺有些不太對勁,她抬起頭,認真地問道:“你不會今天一天,都沒吃飯吧?”
就算自己的菜太好吃,墨奕沉目前的這個飯量,也著實有些反常。
墨奕沉沒有說話,只是低著頭繼續吃菜,漆黑的眼底在那一瞬間閃過一抹不易察覺的複雜情緒。
蔣初敏銳地捕捉到了這一點,她歪著頭,看著墨奕沉,似乎並不打算就此放過他。
“你今早那麼著急就走了,是公司出了什麼事情麼?”
墨奕沉沒有說話。
“你忙了一天都沒吃飯,究竟是什麼事?”
墨奕沉的臉顯得有些更加陰沉了。
“不方便和我說麼?”
“夫人,如果你還要再繼續說……”墨奕沉終於抬起頭,認真的看著蔣初,眼睛裡的神色變化莫測,“那我只能選擇堵上你的嘴了。”
蔣初被他這句話硬生生噎住,狠狠地回瞪了一眼,便也不再多說什麼。
飯間的氣氛突然變得有些莫名的尷尬了。
蔣初一方面在鬱悶墨奕沉突然就變冰冷的態度,雖然最後一句話,內容是輕佻而帶著微微的曖昧的,但絲毫掩蓋不了墨奕沉眼神深處的冷漠和疏離,那分明是一種暗示和警告,示意蔣初不要再繼續往前,跨越雷區。
而另一方面,蔣初也對自己剛才的失態而感到有所後悔。
畢竟這種刨根問到底的性格,根本不是平時的自己啊!
其實蔣初自己也不清楚,究竟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墨奕沉的影子就牢牢地在自己腦海裡揮之不去,直到現在,只要關於他的一些事情,蔣初就會止不住地胡思亂想,想要去知根知底,想要去一探究竟,更加想要去幫助墨奕沉。
但同時她也非常清楚,如果是墨奕沉都覺得頭疼為難的事,那麼她蔣初,能夠幫上忙的可能性,簡直是微乎其微的。
不知從何時開始,天空逐漸聚集起了一片又一片的烏雲,它們悄無聲息卻又鋪天蓋地,頃刻間就掩蓋住了S市的全部天空,星星開始偷偷藏在烏雲後面,害怕膽怯,不敢再探出頭。明亮的夜空也在不知不覺中變得越發暗淡了起來。
風中也隱約增加了一些屬於雨水的腥鹹味道,它們打著細小的卷,從S市的南山吹拂到了北郊,待在家裡的人們並沒有察覺風向的更變,只是微微聽到窗戶外的樹木,婆娑地發出了一陣有一陣滲人的聲音,宛如一場無名的交響樂,在夏季悄然降臨。
看來,等不到天明,就有一場屬於夏季的傾盆大雨,即將降落下來,席捲整個S市。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