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聽不到的我願意
車子停在一家精品衣裝店附近,秦貝兒一把將女孩扯了進去,雷厲風行的作風還真是一如既往:“你自己挑還是我幫你挑?”
“我自己挑,你付錢就行了。”顏可可絲毫不跟秦貝兒客氣,多少次她有偷偷地衡量,重生帶給自己的各種不同多是利大於弊的。
她擁有了健康美麗自信和以前無法得到的一切,唯獨有些失落的,就是失去了秦貝兒。
如今,老天多少還是眷顧著自己的。緣分再一次把天長地久的友誼送回到自己身旁。
“還是我幫你吧。”秦貝兒撇撇嘴:“等下你把自己弄成個花仙子,人家會說我帶壞未成年少女的。
“這件這件……拿進去試試!”劈頭蓋臉地丟過來一堆衣物,秦貝兒一開掃蕩模式整個商場都會黯然失色。
顏可可抱著衣服訕訕地想:那一天,也是最後一次,她帶著自己來挑衣服。美麗的紫色禮服卻成了自己最後的喪衣,也許她一輩子也無法釋懷的,其實只是眼睜睜的看著好姐妹離去的無奈和無助吧。
想到這,顏可可大大方方地從試衣間裡出來——站在秦貝兒面前的,瞬間不再是那個打扮隨性的學生妹了。
黑色的緊身一字肩連衣裙露出她雪白的鎖骨和雙肩,發育姣好的身段帶著少女固有的玲瓏氣息,又不失凹凸的性感姿態。
“怎麼樣?貝兒?”無意中喊出了暱稱,連姐姐兩個字都忘了加進去。
秦貝兒似乎沒有察覺,自顧自上下打量著。
“果然是個好胚子!不錯,連女人都能被你通吃。”
想到這,顏可可心裡發笑:想當初就是因為秦貝兒對自己這個病胚子的姐妹保護實在過度。還曾被人揹後指點說是女同呢。
當然那只是玩笑,自從秦貝兒高一開始就走馬燈一樣換男朋友開始,謠言就不攻自破。
她常說:流水的男人鐵打的閨蜜,別人不懂柯顏的好,只有她懂。
跟一個不知道何時會死去的人做姐妹,也許秦貝兒一點都不會比柯顏輕鬆呢。
“上次在西餐廳遇到的,”顏可可想了解她,雖然曾經有意無意地迴避了那屬於柯顏的一切。但從再遇秦貝兒的那一天,內心深處執著情誼的火苗再一次被美好的記憶點燃:“是你男朋友還是你老公?”
顏可可注意到秦貝兒沒有戴戒指,未婚的可能似乎大一些。
“都不是,”坐在酒吧輕音區的包房裡,秦貝兒用酒紅色的指甲輕輕颳著玻璃酒杯。
顏可可從來沒有去過酒吧,以前自是不可能,那裡吵雜的音韻和重金屬打擊會讓她的心臟不堪重負的。
“那是備胎?”顏可可笑道。
“別逗了,”秦貝兒似乎有心事,抬起厚重的睫毛簇了簇眉頭:“最多就是個千斤頂。”
“誒?”顏可可沒明白這個梗。
“換備胎的時候用啊!”
兩人沒心沒肺的開懷大笑,氣氛開始漸漸升騰出一種異樣。
秦貝兒自知有點失態,輕輕咳嗽兩聲,亮起了自己與眼前這奇怪女孩失控親密的紅燈。
“我們來說正事吧,顏顏。”下意識的喊出這兩個字,連秦貝兒自己都怔住了。酒精奪去了她臉頰的本色,掩藏在燈影交錯的迷醉下。她猛地打了個機靈,改口道:“我是說,顏……顏小姐。”
“沒事,你叫我可可就行。”顏可可笑著掩飾了她的尷尬。
秦貝兒挺了挺腰,端莊坐好:“是這樣的,首先我們兩個應該要明確一下關係。我是你的僱主,你拿錢,幫我做些事。”
“我明白,只要不違法。”顏可可笑笑說:“不過我很想問問,你用了四年的時間調查,已經有些什麼線索了?既然要我幫你做事,咱們總該有點共享資源才好配合吧。”
秦貝兒搖搖頭,嘆了口氣道:“就是因為什麼線索都沒有,才很值得懷疑。”
說著她從包裡取出一個資料夾,裡面一疊疊的資料照片鋪散出來。
“這些東西,從表面上看跟楚天越的確沒有任何關係,而且事後他放棄了正科集團的一切利益權利這更是將他的嫌疑動機摘得乾乾淨淨。
我也曾想過,若不為錢,會不會是仇殺情殺——”
秦貝兒說到這,顏可可心裡也怔了幾分。自己一向深居簡出沒有交際圈,如果說是父親商場上有什麼宿敵非要用殺了自己的辦法來洩憤要挾,那就更不合理了。因為自己的死亡甚至都沒有影響正科的股價。
若說得罪過什麼人——那也就只有出事前一天莫名上門的林洛紫了。
“其實我也懷疑過是楚天越跟他的前女友合謀。”秦貝兒輕輕品了一口紅酒,顏可可聽她與自己的想法不謀而合,趕緊認真地豎起了耳朵。
“可是,想來想去卻被我自己否決了。”秦貝兒指了指桌前的一封檔案:“林洛紫是楚天越的大學同學,也是他在國外商學院裡交往了三年的女友。她本身沒有什麼特別過硬的家庭背景,父母不是商界的人且在這四年裡陸續去世了。
她對楚天越倒是痴心絕對。畢業後也隨著他來到楚氏,一直在產品營銷部身居要職,是他得力的左右手。”
“你是想說——像她這樣的女人,並沒有那麼深的背景敢來動正科集團的千金?僅僅因為嫉恨情殺,又不可能做的如此天衣無縫?”
顏可可清了清喉嚨,表示同意:“而且,如果是她與楚天越合謀除掉了柯顏這個絆腳石。那這兩個人為什麼卻一直沒有在一起?”
顏可可想起昨晚林洛紫突然闖入別墅的情景。不知為什麼,她以女人的直覺來判斷,楚天越好像對林洛紫一直不怎麼上心的樣子。
“你說的也是我之前想過的。”秦貝兒連連點頭:“所以無論從動機還是邏輯上,楚天越和林洛紫似乎都不符合謀害柯顏的條件。我在出事後糾結了小半年,後來也認了,就當這是一場意外,只是可憐了我的好姐妹——”
秦貝兒的眼睛有點溼潤,亮晶晶的分不清是酒氣還是霧氣。
顏可可想要伸手遞給她一張紙巾,然後下意識地往後躲了一下。以秦貝兒上學時的習慣來看,每次掛著眼淚破涕為笑後,都會用揉成團的紙巾丟自己呢。大概自從柯顏死後,她再也沒有那種可以肆無忌憚的姐妹了,這種傻乎乎的習慣也早就丟棄了吧。
看著秦貝兒優雅地將髒紙巾放進紙簍,然後抽出一隻煙點燃:“要麼?”
“不了。”顏可可笑著拒絕:“你繼續說啊,既然當初因為調查無果,就已經打消了對楚天越的懷疑。為什麼後來又會把目光轉回到他身上——”
秦貝兒幽幽吐出兩顆菸圈:“是我忽略了另一條線索,之前一直都在執著對方的動機。可是卻忽略了,一個人的心可以隱藏的很巧妙,但有些事實卻會越遮掩越可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