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從酒店出來時叫了一輛計程車直奔易玲所在的醫院,在護士站用手比劃並操著生硬的外語好不容易才打聽到易玲所在的病房,隨即急匆匆找尋了過去。
易玲並沒有躺在病**,她呆呆地形單影隻站在窗戶邊,一動也不動,就如同一束人體冰雕,淒涼而空洞的美眸黯然神傷。
夏天沒有立即走過去,他心裡略有顧及,她在異國他鄉遭遇如此的大難,對於一個女人來說身心都受到了無法彌補的創傷,如何啟齒,夏天猶豫著。
沒有聲響地慢慢走到她的身邊,屏住了呼吸才好不容易吐出兩個字,“易玲……”喉嚨裡一陣哽咽再也說不出半個字來。
易玲的身體突然動彈了一下,眼珠由先前的呆滯無神變得水潤了些,眸光輕輕閃動了一下,當她的臉側過來與夏天的目光相對時,她驀然驚呆了,粉嫩的臉上還帶著幾道傷過的痕跡,精神上的垮塌很明顯,面色憔悴不堪。夏天看到她這樣心如刀絞一般的難受。他下意識地握緊了拳頭。
易玲的粉脣微微地啟動了一下,可是沒有出聲,那眸底透出的哀怨淒涼透頂,也許她是有話想說,忽然間,她眼前一黑癱軟地欲向後倒地,夏天立刻將她一把攔腰截住了,還好她身子輕。
看來她受到的打擊已經完全把她擊得崩潰了。夏天急忙把她抱回病**,找了醫生來,然後便獨自找了椅子坐下來。遠遠地看向她,不時心煩地長嘆一聲,可憐的女人,究竟受到什麼樣的傷害,是哪些流氓如此齷齪,想到這裡,夏天的臉上怒氣難消。
易玲漸漸在醫生的救護下甦醒過來,夏天走到她身邊,俯視著她的臉,易玲眼淚汪汪地撇過臉去,迴避著夏天的眼神,也許她覺得出了這樣的事還驚動夏天來法國一趟,已經是無顏面對他了。最後留存的一絲幻想也破滅了,夏天永遠不會把懷抱對她敞開,自己已是一個骯髒之身。
感到易玲激動的情緒,夏天后退了一步,他無法忍受女人的眼
淚,那軟綿綿的淚水似乎會把他完全融化。
有一個也穿著和易玲一樣病服的女人走了過來,看樣子是中國人,她看了看站在易玲身邊的男人——夏天,頓了頓腳步才悄悄走到夏天身邊,抬起臉小聲問道,“你好,你是她的朋友麼?”
夏天轉過身看著這個四十歲上下的中年女人,也許是因為同在異國他鄉,彼此間多了一份親近,那女人看到易玲在流淚,把夏天的衣角拉了拉,並使了個眼神,顯然是示意他們去外面說話。
夏天不放心地又看了看易玲,她的身體看上去在細微地抖動著,他莫名地輕嘆了口氣,才和那中年女人走出門去。
“先生,你朋友她受到了很大的傷害,情緒剛進來時特別激動,尖叫不已,好幾個人都安撫不住她,可是,這兩天又安靜得可怕,一直就那樣呆呆地看著外面,什麼話也不說,警察來過她也不出聲,這裡的流動人口太多了,哎呀,沒準那罪犯已經早就逃之夭夭了,上哪找去啊?”聽她說話好像是國內沿海一帶的口音,夏天默默地聽著,分析著她的話語。
巴黎的確人口眾多,旅遊的人來往不息,是個風景優美的勝地,最吸引眾人目光的就是它的浪漫與時尚。不過罪惡之手在這樣的聖地也同樣不會遺漏不忘伸出它陰森的黑手,把原本乾淨的地方抹上一層駭人聽聞的陰影。
夏天此時無心去眷顧那些美好,他只想幫著易玲快些從陰鬱中恢復過來,“謝謝您,我會照顧好她的。”夏天從心裡非常感謝這位熱心的同胞,他對著那中年女人友好地笑了笑。
易玲見他再次從門外進來,眼裡驚恐萬分,用被子矇住了頭,夏天覺得這樣也不是辦法,他走到她旁邊,用力把被子從她頭上使勁拉了下來,易玲的目光直愣愣驚恐地望向他。
“易玲,我知道你很清醒,聽得到我說話,我知道你受到了沉重的打擊,可是,不論如何你得重新站起來,我不是可憐你,誰也不希望看到你這樣沉淪下去
,你的路還很長,你知道麼?”夏天發自內心的肺腑之言用低吼的語氣說得義憤異常,猶如醫生的手術刀想要把沾染在她身上的毒瘤立即切除掉不留一點蛛絲馬跡。
易玲顯然是讓夏天的低吼聲震住了,身體不再激烈地反抗,而是安靜地平躺著,驚恐的目光轉為呆滯,她不敢看夏天,只是一個勁地盯緊天花板,一言不發。
夏天憑著感覺繼續說道,“易玲你知道嗎?我,我也很自責,當時傷害了你,可是真的是不受內心的控制,但是不管怎樣我們都是好朋友啊,你聽我的勸告,把那些舊夢都統統忘掉,咱們重新開始生活,好嗎?”夏天用一隻手輕輕拉上易玲冰涼的手,是的,她的手很涼,如鐵一樣冷。
“我要回家,要回家,不,不要。”半晌,易玲終於石破天驚地開口了,眼淚如泉湧一樣流出,止不住的悲傷都被宣洩了出來。
夏天的心不禁動了一下,鼻子也開始發酸。他在病床邊坐了下來。把她顫抖的手握得更緊了些。也許用這樣無聲的方式能傳遞給她一些力量吧!令她鼓起重生的勇氣。
易玲哭到肝腸寸斷時,突然就彈坐了起來,一把抱住夏天的肩膀,“夏天,我不能沒有你,你不會介意我現在不清白的身體吧?我會使勁洗乾淨的,真的,你相信我,對,對了,醫生給我吃過藥,打過針了,我,我沒事的,沒事的對嗎?”易玲的無助和此時語無倫次的一番話把夏天驚得不能思考,腦袋裡一片空白。
“夏天,夏天你怎麼不說話,是不是嫌棄我了,啊?我就知道你會嫌棄我髒的,一定會的……嗚嗚……”易玲哭得悽慘無比,那抽泣的肩膀顫抖得更加厲害。
夏天只能任由她靠著自己的肩膀哭泣,如果眼淚能洗刷她自認為骯髒的身體那就讓她去吧!人的一生有多少挫折和溝坎誰也無法預料,承受和麵對是唯一解決的方式。
“夏天,我要和你回去,永遠都不分開,答應我好嗎?求求你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