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章 皇帝親審（一）
皇帝不由得想多了。
至於郭瑩，皇帝對她還是很喜愛的，對於她之前的過往，多多少少也知道那麼一點兒，自然也包括與林寧那些往事,這些還是林寧封了護國夫人後郭瑩無意間提起來的。
因此林寧這樣說，他倒並不驚訝。
其實這件事應該有更好的解決辦法，或者等明日之後再鬧出來，無論結果怎樣皇帝也不會憂心，怎麼偏偏是今天，而林寧手裡還握著一個北蠻三皇子。
可眼下已然是滿朝皆知，卻不能不理。
“著護國夫人一家及舉人張耀祖進宮，朕親自審理！”皇帝威嚴十足道。
一旁早有人去順天府宣旨，蕭臨淵抱著小包子悠哉悠哉的隨著林寧坐上了進宮的馬車。
大顯的皇宮巍峨中盡顯奇巧精緻，而那高大、厚重的城門卻一掃南地的靈秀之氣，反而顯得古樸、肅穆，兩列手持兵刃計程車兵挺直而立，十步一崗、五步一哨，憑添了幾分壓抑。
不過林寧卻是好奇大於緊張。
說完全不緊張是假的，畢竟馬上要見的，是傳說中的皇帝，被一眾電視、小說魔化了的物種，可也僅此而已。
張耀祖卻是臉色凝重，偶爾目光瞟過林寧一家，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踏過高高的雕龍白玉臺階，大政殿便在眼前。
傳事太監高聲傳召：“宣護國夫人、襄陽侯、檢校將軍、舉人張耀祖進殿！”
殿門“吱呀”一聲開啟，文武兩班分列兩側，留出中央光可照人的通道，四人齊齊進殿。
所有人包括皇帝都驚呆了。
林寧對滿堂暗地裡瞟過來的目光恍若未覺，從從容容的走至中央，看了一眼抱著小包子如逛自家後花園一般自在的蕭臨淵，而他正看向自己，眼中帶了絲笑意。
林寧心中一定。
“學生張耀祖叩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張耀祖按著先前宣旨的公公教的，恭恭敬敬下跪行了大禮。
“林寧一家見過皇帝陛下。”林寧欠了欠身，權作向皇帝行禮，而蕭臨淵更是抱著小包子戳他的小胖臉，顯然沒有行禮的意思。
這態度如此輕慢，簡直是藐視君上！
有臣子剛要出列參奏，便被旁邊關係不錯的同僚給拽了回去，拿眼風向林寧處一掃，暗示他自己去看。
林寧頭上正明晃晃戴著那隻“玉露”。
皇帝壓根兒就沒琢磨這茬。
無他，林寧的容貌實在是太美，隨著混沌之氣日漸強大，林寧的姿容日盛，如九天仙女落下凡塵一般，太過招眼，因此她才不是變幻了容貌，就是戴著幕離。
走哪兒都惹人注目的感覺煩死人了有沒有？真難以想象前世那些明星們是怎麼過來的。
此時她身著一件天水碧長裙，是蕭臨淵在其他仙靈界尋來的料子，除一些防護功用外，還如珍珠般自帶毫光，在陰沉微雨的天光下，如碧波仙子般徐徐而來，直將一眾人看呆了眼。
再觀蕭臨淵，雖然身上趴著個奶娃子，卻絲毫無損風儀，皎皎如日月，燦燦似辰星，有一種人，生來便是尊貴的，那是骨子裡帶著的風華。
小包子好奇的在父親懷裡打量著大殿，和殿上的人，一點未見懼色，一點也不像是才兩歲多點兒的奶娃子。
其實對林寧一家人，大殿上的這些人，包括皇帝，就沒一個不好奇的。
林寧是個神祕的，皇帝的旨意說不接就不接，出門就戴著個幕離，不是沒人猜測或許是她長得很醜，見不起人的。
還有那蕭臨淵，沒有一點兒家世，沒有一點兒作為，就因為娶了個好媳婦兒，就憑白的撈了個一等侯，這讓一竿子紅著眼睛往上爬的人情何以堪？
萬萬沒想到，他們竟是這般模樣，風華無兩，絕世無雙。
皇帝在秦公公的提醒下方才回了神，心頭微微浮起一抹遺憾，不由自主的拿郭瑩來和這林寧相比，卻發現，任是郭瑩風情萬種，卻不及眼護國夫人之萬一，似是仙塵之別。
瓦礫再好，終不能與玉石相較。
瑩蟲再美，也不能與皓月爭輝。
皇帝悄悄掩下自己的失態，再一看滿朝文武，比自己也好不到哪兒去，只是突然間覺得大殿涼了幾分，自己有如被獵物盯上一般，本能望去，卻是蕭臨淵冷冷的看了他一眼。
如同看一個死人。
皇帝心下一驚，不知自己為何會有這樣的想法，而且面對這樣的眼光絲毫不敢惱怒，是的，不敢。
而且，他總覺得這蕭臨淵似曾相識。
“張耀祖，你為何要狀告護國夫人？你可知護國夫人與大顯與百姓居功甚偉，你若是無端誣告，依律當判所誣之刑，你是否明白？”
皇帝雖沒有驚堂木，但這大政殿上聲息不聞，也用不著那個，大臣們俱是微微抬頭，小心的看著事態發展，不敢有失。
張耀祖畢恭畢敬的磕了個頭，向皇帝道：“啟稟皇上，學生明白，學生所言句句屬實，不敢誣告護國夫人。學生身為大顯百姓，也知護國夫人義舉，但更知禮義廉恥，規矩教化，所謂瑜不遮瑕，功不掩過，護國夫人婦德有失，卻也應依律懲處！”
大臣們暗地裡交換眼神，又朝面容一片鎮定的張耀祖看去，不由就有些佩服，他不過一個舉人，年紀輕輕，頭次面聖，居然能層次清楚有理有據的打了護國夫人一耙，不得不說他是個人才。
皇帝也多看了他兩眼，點點頭，“你為何狀告護國夫人，且細細講來！”
張耀祖當下將在順天府所說又說了一遍，神情愈加悲憤，卻始終控制著不曾失儀。
陸睢暗自點頭，這人雖為小人，倒不是個完全不得用的。
“護國夫人，你怎麼說？”皇帝轉頭問林寧。
這一看，不由又為林寧的絕世容顏恍了恍神，當下不敢再看。
一國之君，盯著一個有夫之婦看，成什麼樣子？
林寧搖頭，“該說的我已在順天府說了，無需再言。”
眾人心頭俱是一跳，這護國夫人架子未免太大了一些。
只有姚少勻，和林寧接觸過幾次，知曉這位夫人的脾性，但還真沒想到今日面見聖上，她仍是這般清冷。
皇帝一噎，順天府尹的摺子上是寫了，可現在不是換地方了嗎？說說又怎麼了？
想要發怒，一抬首卻見到那絕美的容貌和隱隱透出的威儀，便覺這怒氣別說發出來了，便是生都費勁，又一眼看見那隻顫顫巍巍的玉露，和她極其相配的樣子，索性也就哈哈一笑，將此折帶過，不去理會。
一眼掃見候在一旁的順天府尹，便讓他來說，這兩方都是個什麼調調兒，也省得再碰釘子。
順天府尹當下提著膽子走上前去，將張耀祖狀告林寧通姦始末一一說了，末了還道：“若是下官所說有何不妥，還請護國夫人、侯爺指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