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毛病
晴嵐閣內寂靜無事，只剩下太上皇手指輕敲椅背的“嗒嗒”聲。
馮三汗溼衣背，潔白的貝齒輕咬著下脣。
話已出口，餘下已是由不得她。
她不是不知道此時她的舉止並不妥當，只是沒辦法，她已沒有退路。
良久，太上皇輕輕偏頭看了一眼。
崇明一怔，稍後便是一凜，而後又取了一柄玉如意，送至馮三面前。
馮三看到眼前那柄潔白細膩的玉如意，不敢置信的抬頭看了一眼高座上的太上皇。
“姑娘，太上皇的賞賜，您不想要嗎？”崇明笑吟吟偏陰柔的聲音響起，還帶著些少年的清澈。
馮三背上一涼，倏然反應過來，此刻是在晴嵐閣，面前這個看似無害的清俊少年是太清宮的大總管。
“民女不敢，謝太上皇天恩。”
馮三雙手接過玉如意，恭敬的行了一禮，與其他人一併退下。
皇帝和皇后卻是摸不著頭腦。
那馮三的心性太上皇不會看不出來，是個有心機又有膽量的，這樣的人納入宮中怕是不省心，雖是姿容姣好，但也無必取之理，為何又給了玉如意？
但這話卻是不能問出來。
“恭喜太上皇喜得佳麗！”
皇帝、皇后起身賀喜。
太上皇卻抬手止住，“不必了。”
皇帝、皇后一怔，聽得太上皇道：“皇帝以為本上皇選出的這些女子如何？”
皇帝一怔，您自己選的妃子，問別人作何？自己覺著好便是好唄！
“太上皇獨具慧眼，所選女子各具丰姿，必能服侍太上皇喜樂康泰，細緻周詳，臣等也放心許多。”
皇帝躬身回答。
太上皇悠悠起身，輕輕一笑，“你覺著好就好。”
“這些女子就賞你了，望皇后好生照料，為皇家豐綿子嗣。”
清泠泠的目光掃向皇后，尚在呆愣中的皇后只覺身上一涼，下意識抬頭，卻看到冷冰冰一雙眼，又忙垂下頭，心底一片茫然。
剛剛那一眼，她只覺好似看到了九天之上無情的神祗，正在俾睨的看著他們這些微不足道的凡人。
“是，臣妾領旨。”
皇后連看都沒看皇帝，直接跪地領旨。
她算明白了，在太上皇面前，一切的小心思都是徒勞。
也許他已經知道了，那日皇帝在鳳儀宮，是自己提了選妃這個由頭，當晚皇帝便夢到了成帝。
這是在給她的警告。
“太上皇，這……”皇帝震驚，舉國上下鬧得這樣轟動，都知道是給太上皇選妃，可這些妃子最後變成了自己的……
“怎麼？皇帝可是不願？”太上皇的聲音輕冷而疏淡。
“臣，臣謝太上皇賞賜。”
皇帝冷汗自額頭垂下，伏地謝恩。
太上皇來得隨意，走的飄渺，如晴空上的雲朵，傾或便了無痕跡。
這才是太上皇。
他之於他，不過是蚍蜉。
他的那些計量，也不過只是笑話。
選出的二十七名佳麗全部被分到皇帝的後宮。
出乎意料的，一片風平浪靜。
太上皇的旨意，沒人敢說二話。
郭瑩被封為二品昭儀，為九嬪之首，封號“嘉”。
雖說郭瑩被封昭儀與其往日的功績，以及其本身從二品郡主的封號有一定關係，但不可否認，皇帝對其也是極為青眼。
當晚皇帝便臨幸了郭瑩。
通政殿巨大的龍**，郭瑩被一襲黃綾包裹著擺放在那裡，看著一層層明皇色的床帳被宮人撒落下來，那三十五六歲有些微胖眼圈兒稍青的皇帝一手扯去綾錦，重重的壓下身來，眼底赤色的紅。
濃烈的玫瑰香氤氳一帳。
郭瑩閉上眼，也許這就是命。
鳳儀宮。
“娘娘，那郭瑩……”皇帝似乎甚是喜愛。
皇后的心腹許嬤嬤給皇后通著頭髮，心裡有些擔憂。
萬萬沒想到，郭瑩竟會入得宮來，成為皇帝的妃嬪。
照皇帝的這個勁頭兒，沒準兒會成為皇后娘娘的勁敵。
皇后卻是微微一笑，輕輕揮揮手，止住她的動作，“無妨，我既能成就她坐上高位，自然也能讓她跌落的萬劫不復。”
許嬤嬤一怔，而後便是一笑，“是老奴多慮了。”
林府。
林寧美美的靠在榻上吃著蕭臨淵遞過來的果子，紅通通的，入口即化，比最好吃的蜜桃還好美味上幾分，看著小包子端端正正的坐在桌前也抱著一隻果子啃，心情很是舒暢。
“你說什麼？那太上皇將所有的美女全都賞給了皇帝？”
聽樊氏說著宮裡的八卦，林寧差點沒一口將那果汁噴出來。
蕭臨淵敢緊拿帕子幫她擦了擦。
“哎，你別搗亂。”林寧一把將帕子扔到一旁，無視蕭臨淵那可憐的、委屈的小眼神兒，“這太上皇是個人才呀！”
蕭臨淵重重點頭。
“你們說他多大？”
樊氏偷偷覷了一眼蕭臨淵，小心答道：“昭聖皇帝陛下今年聖壽二十八歲。”
二十八？
敢情不是個七老八十的老色鬼。
“那他到現在一個妃子也沒有？”
樊氏趕緊搖頭。
“太上皇后宮清置，潔身自好，自是沒有妃嬪在御。”
“哦……”
林寧恍然的點頭，又拿起一隻果子重重的啃了一口，“依我看八成有什麼毛病。”
“咳，咳……”
蕭臨淵嗆到了。
惹來林寧不滿的一瞥，“你那是什麼表情？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男人什麼德性，這太上皇這般年歲還單著，一準兒是有什麼不可見人的毛病，你們不是說他小時候中過什麼毒嗎？沒準兒不光把他臉給禍禍了，連那兒也……呃，呵呵……”
林寧嘿嘿直樂。
她對皇家的人可沒什麼好感。
聽樊氏將這太上皇吹呼的神乎其神的，跟電視裡演的男一號似的，忒假了些。
“夫人……”
樊氏想哭的心都有了。
蕭臨淵臉色慘綠。
心裡暗下決心，今晚就讓你知道他那兒有沒有什麼“毛病”。
“娘娘……”
小包子從果子上抬頭，滿臉好奇。
“嗯？怎麼了小熙熙？”林寧拿起剛剛被丟到一旁的帕子給小包子抹了抹沾到嫩白小臉兒上的汁水，臉上還笑得詭異。
“你說那太上皇有什麼毛病啊？還有，那個‘那兒’是哪兒？”
啊？
聽著小包子奶聲奶氣一臉懵懂的問著問題，林寧傻眼了。
“寧寧……”
林寧轉頭一看，蕭臨淵的臉色已是黑如鍋底，一時大覺不妙。
“把熙熙帶下去。”
蕭臨淵的聲音似是從牙縫兒裡擠出來。
其實不等蕭臨淵吩咐，樊氏也已經抱起小包子快速的往外走，心裡還不住的給林寧唸佛。
窗外，還傳來小包子不依的聲音，“毛病，什麼毛病，熙熙要知道，知道……”
林寧的汗毛兒都快豎了起來，蕭臨淵的手指已撫上她臉頰，“寧寧，你對那太上皇的‘毛病’這般好奇，要不要我來告訴告訴你？”
“呃，那個，臨淵，我，我也只是……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