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章 長夜
龍玄夜看著她複雜的臉色，眉頭一皺，剛想要說什麼，周影已經歉然地說道：“玄夜你真的要原諒我，我還是擔心姐姐。你叫我怎麼可能放下她的事不管，跟你心無旁騖地結婚？”
龍玄夜盯了她一會，這才妥協似地說道：“好吧，先不結婚，先訂婚。不過戒指你要選，選兩對。這樣兩個月後，改成我們的訂婚儀式。從今天起，你就是名義上的龍太太，好嗎？”
看似商量的話中卻沒有半分的可商榷的餘地。
果然是龍玄夜霸道的風格！
拒周影心中湧過一道暖流，他說她是名義上的龍太太，他的意思是把她納入了自己名正言順的保護範圍裡，從此以後，端木辰要是對她有任何不好的舉動，那就是羅剎門正式與龍氏為敵了。
這樣的深情，她怎麼能不感動？！
“挑吧。挑完了我們還要回去呢。”龍玄夜不自然地輕咳一聲提醒，周影這才發現四周的店員都紅著臉盯著龍玄夜，似有人認出了他，正激動地竊竊私語。
瓞周影連忙認真看戒指，時不時與他交換意見。
終於，她挑了兩對款式簡單大方的戒指，在試戴的那一刻，她看到鑽石的光芒在指間閃耀，彷彿幸福的生活在不遠處朝她招手。
真的可以幸福嗎？她的美眸中掠過一絲深深的憂慮。
……
三天了，慕芝晴動了動胳膊上的繩子，端木辰果然把她綁在**，除了三餐，還有她需要方便的時候拉動繩子找人來幫她解開外，一天24小時，幾乎有十幾個小時她都在**度過。
很好！這種折磨人的法子簡直可以把她的神智逼瘋！
慕芝晴艱難地想要側身，但是手上的繩子卻不長不短剛剛好令她不能翻身。
去死！慕芝晴恨恨咒罵一聲，再一次努力。
忽然一隻冰涼的手覆在她的手臂上，修長瘦削，有一種神經質的美感。
慕芝晴顫抖了下，抬起眼來盯著面前出現的男人。
“端木辰。”她冷冷地說出那人的名字。
“你恢復不錯。”端木辰已經不需要輪椅，他站在她的面前，居高臨下，俊美的眸子看不出一絲喜怒。
“如果你放開我，我會覺得更不錯。”慕芝晴一字一頓地說。
端木辰忽然一笑手捏著繩索，一扯，慕芝晴費了好久都掙不開的繩子頓時在他手中猶如腐壞的草繩一樣紛紛斷成了幾截。
慕芝晴連忙掙脫，坐起身來。
被綁了三天三夜，她都快瘋了。
她活動著麻木的手臂，冷冷看著面前的端木辰，她根本就看不透他。或者說，一開始她就不曾看明白他。
“現在冷靜了嗎？”端木辰問，長腿一伸，就在她面前的沙發上坐下來。
慕芝晴紅脣微微一撇：“我一向很冷靜。”
端木辰又是淡淡一笑：“連刺殺我的那一天你也很冷靜？”
“在對殺你這件事上，我一向很冷靜。”慕芝晴嘲諷地說道。她計劃了那麼久，不可能出錯，出錯的只是天意。誰知道端木辰天生異常，心臟的位置跟常人不一樣？
也許只有這種人才會活得長長久久又冷酷無情。慕芝晴嘲弄地想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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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人想殺我，但是我都覺得他們做得很對。”端木辰說道。
慕芝晴撇了撇紅脣，看來他還有自知自明。
“但你想殺我，卻是錯了。”端木辰添上一句。慕芝晴冷冷看著他，不吭一聲。
“你的父母親，不是我殺的。”端木辰輕飄飄的一句話飄到慕芝晴的耳朵中，她忽然像是聽不懂一樣瞪著他，許久，她才喘息似地笑了一聲：“你說什麼？”
“我說，你父母親，不是我殺的。”端木辰又重複了一遍。
“你說什麼？”慕芝晴古怪地笑了一聲，手背上青筋爆出，她就像是一隻蓄勢待發的獸，時刻準備著撲上去咬面前的男人一口。
“不管你信不信，你父母親，還有你慕家一門幾十口人，並不是我殺的，你想也應該知道，十幾年前，我跟你的歲數差不多，就算在羅剎門中也根本不可能有今天這樣的地位能指揮一場計劃周密的屠殺。”端木辰淡淡地開口。
聲音雖然很輕，但是剎那間卻令慕芝晴蒼白了臉。
難道說，自己十幾年的精心查證，細心謀劃都成了一場笑話？她為了今天能面對面質問當年的始作俑者付出的代價都是竹籃打水一場空了？
“啊——”慕芝晴尖叫一聲，聲音淒厲尖銳，她猛地撲向端木辰，但是手還沒動就被他狠狠的鉗制住。
他把她壓在**，俊美殘破的臉就在她的上方。
“放開我！你放開我！”慕芝晴尖叫連連。
她不相信，她不相信自己十幾年來時時刻刻想要的報仇居然會是這樣令人連哭都哭不出來的結果。
她不相信自己心心念念想要報仇卻結果連仇人都弄錯了。
“你不是不相信我說的話，你只不過不能接受。”端木辰看著身下拼命掙扎的慕芝晴，淡然的眼中流露自己也不曾察覺的快意。
“你接受不了你十幾年來的努力就是這樣的結果。當你看到我的時候，我相信你其實也懷疑過我是不是就是當年指揮羅剎門殺了你全家的人，但是報仇令你盲目，你寧可相信我就是那個人也不願意再查證下去，一方面因為你查不到，另一方面因為你累了。”
“哈哈……我累了？”慕芝晴像是聽到一個極其好笑的笑話，忽然揚聲大笑起來：“我為什麼會累？你瘋了嗎？端木辰！”
“你當然累。從一個無憂無慮的千金小姐到寄人籬下的孤女，你不但要應付南宮澈那個人面獸心的傢伙，你還要照顧你的妹妹慕芝晴，也就是周影。你怎麼會不累？”端木辰冷冷的話像是一隻冷漠無情的手，一層層揭開她心底最陰暗的角落。
慕芝晴抿緊了脣，只是冷冷地看著他，但是急促的呼吸卻是分毫不差地出賣了她。
“恨一個人不累嗎？更何況你恨著一個虛無縹緲的仇人，你為了查出當年的血案，你委身南宮澈，甚至你逼著自己當了一個冷酷無情的殺手。慕芝晴，我突然發現你比我可憐。”
端木辰看著身下的慕芝晴，薄脣一開一合，說出了她最陰暗的祕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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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五年前羽翼豐滿的時候，你逃開了南宮澈，獨獨把自己的妹妹留在了南宮澈的身邊，你難道可以拍胸脯說，你一點愧疚也沒有嗎？你留下你軟弱的妹妹，讓她呆在南宮澈身邊，南宮澈找不到你自然找她出氣。四年前，你的妹妹終於忍受不了南宮澈對她的折磨，逃了出去，沒想到她逃出去的時候卻遇上了車禍，從此失去了記憶。你這個狠心的姐姐，你那時候到底在哪裡？你明明知道她在哪裡，你卻不出來找她相認。你讓她當了四年名不副實的趙太太，你騙你自己她是幸福的，難道我說的不對嗎？”
端木辰冷漠的話一字一句像是刀子一樣戳進慕芝晴的心裡，又狠狠地擰了一把。
慕芝晴瞪大眼睛空洞地看著面前似魔非人的男人。
他揭開了她心底最陰暗，最脆弱的祕密。他不給她任何喘息的餘地，狠狠地撕破了她偽裝的冷酷與堅強。
他比她自己更加了解她自己！
也許只有一個在陰暗角落裡生活的人才能如此理解另一個在陰暗世界裡生活的人。他了解她，甚至比她自己更加了解。
“你的妹妹，周影。我跟她相處過，我知道報仇在她心中根本排不上什麼位置，她要的只是親人，她渴望的只是一個家。”端木辰繼續說道。
身下的慕芝晴已經在簌簌發抖。她像是突然被抽乾了所有的精氣神，只恐懼著害怕著。
端木辰的眼中露出憐憫，他今天說的這一番話不但是瓦解了她所有的鬥志，更是抽走了她所有的希望。
物傷其類。
曾幾何時，他也曾這樣經歷過。
“你放開我。”慕芝晴忽然擠出這一句完整的話。話雖然這樣說，但是她的手卻神經質地扣緊了他的手，像是害怕手中唯一的浮木也被抽走一樣。
端木辰靜靜看著她蒼白的臉，聲音彷彿從遙遠的天際飄來的綸音：“如果你願意合作，我可以告訴你當年是誰指使了殺了你的父母。我甚至可以告訴你是誰拿錢指使羅剎門滅了你們慕家。”
慕芝晴呆呆看著自己上方的端木辰，過了許久，忽然她笑了，笑得不可抑制：“你？合作？端木辰，別以為你不是殺我父母的凶手，我就可以放過你了！你說對了，我是恨錯了人，但是別忘了，當年的羅剎門就是慕家滅門的凶手，我找上你可是一點都不虧！合作？你要跟我合作什麼？我又有什麼利用價值可以讓你有興趣來合作？”
她嫣然一笑，剛才的驚恐無措彷彿是端木辰的一場錯覺。
她笑得猶如罌粟一般妖嬈嫵媚：“你不就是對我的妹妹有興趣而已，你不過就是想讓我傻傻地引我妹妹回來。你想要透過我說服我的妹妹，讓她也不要恨你。哈哈……”
她笑得花枝亂顫，簡直連眼淚都要滾落下來。
“端木辰，你這個變態！你就想要正常的生活，你想要正常的感情！因為你這種人根本不配得到愛情！你喜歡我妹妹，於是你千方百計想要留她在你的身邊，不要告訴我，短短一個多月，你就愛她愛得死去活來了！”
她的美眸中充滿了譏笑，這笑令端木辰的墨瞳中猛地一縮，如刀似錐的眼神猛地盯在慕芝晴妖媚的臉上：“你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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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芝晴笑得張狂：“我說什麼？我說的就是你心裡想的？你喜歡我的妹妹，你為了她捨不得殺了我，你為了她甚至要千方百計地讓我騙她回來，因為在這個世界上，只有我才是我妹妹唯一的親人，只有我才能讓她相信你不是凶手。”
“我呸！端木辰，你別做夢了！我寧可讓她在外面漂泊一輩子也不會助紂為虐讓她傻傻回來，讓她傻傻愛上你的！”慕芝晴眸光驟然一冷，狠狠地啐了他一口。
端木辰被她道破心思，也不怒不惱。他慢條斯理地擦去臉上的唾沫，忽然淡淡笑了起來。
他的笑容很柔和，但是看在慕芝晴的眼中卻有一種說不出的古怪。
“你說對了，我就是想要正常人的生活，我需要一個不害怕我，不貪圖我的錢財女人在身邊，她會衝我發脾氣，甚至會撒嬌。你通通都說對了。”他的聲音很慢，但是冰冷，像是一條蛇在人的面板上爬過。
慕芝晴心中泛起寒氣，她自認為自己已經夠冷酷無常了，沒想道端木辰的冷酷無常更比她的不知多了多少倍。
“我何必跟你說這麼多廢話。我想要的，我通通都會得到。”端木辰忽然低頭，輕輕撩開她散亂的長髮。
長髮下是一張與自己記憶中那張臉一摸一樣美麗的臉。
“你你……你想要幹什麼？”慕芝晴忽然覺得渾身的雞皮疙瘩通通冒起，她這時才發現端木辰依然壓在她的身上。這樣曖昧的姿態令她心中升起一股不詳的預感。
“我想要幹什麼？你不是罵我變態嗎？你既然這麼瞭解我，你來猜猜我接下來想要幹什麼？”端木辰忽然低下頭輕吻她的臉頰。
突然地碰觸令慕芝晴渾身戰慄。他的雙脣冰冷得像是蛇，綿軟又帶著一股杜若清苦的香氣。這是一種陌生的男人的氣息。
她猛地別過臉去，尖叫：“你到底想要幹什麼？”
“我想要幹什麼你很快就會知道了！”端木辰冷冷放開她，開啟門對門邊的手下說道：“好好把她洗一洗，然後綁起來放到我的**。我不喜歡三天不洗澡的女人。”
他整理下身上微亂的黑衣，這才滿臉冷笑地走出房間。
“端木辰！你給我回來！你這個瘋子！瘋子！……”慕芝晴崩潰尖叫起來。
木然地手下沒有理會她拼命的掙扎，很快來了幾個同樣面無表情的女傭，她們捆住慕芝晴的手腳，把她拉到了浴室。
一通忙亂之後，慕芝晴被人包起毯子抬到了端木辰的房間裡。
“嗚嗚……”慕芝晴口中被塞著一團白布，瞪大眼睛看著在沙發上抿著紅酒神情陰鶩的男人。
從來沒有這樣害怕，她看著他換上了一件黑色紋銀絲的睡袍，貼身的絲綢很好地勾勒出他結實偉岸的胸膛。
完美的身材如果放在平時她也許可以好好欣賞一會，但是這時候她只想要遠遠地逃離。她太清楚端木辰想要做什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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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木辰冷冷看著**雙手雙腳被綁的慕芝晴，神色冷淡，但是修長手指中的酒卻殷紅如血。白與紅，那麼鮮明的色彩對比，但是卻有一種瀕死的不詳。
美酒，美人……他冷冷一笑，狠狠把手中的酒杯砸向牆壁。
“最後問你一句，你跟我合作還是不合作？”他猛地靠前，身上沐浴後的香氣幽幽地傳到慕芝晴的鼻尖。
她一怔，忽然哈哈一笑：“來吧，如果你不嫌棄我這殘花敗柳的身子就來吧。你不是喜歡我的妹妹嗎？我的臉可是跟我的妹妹一摸一樣哦……哈哈……一樣可以給你高。”
“慕芝晴，這是你自找的！”端木辰擰著她的下頜，快意地看著她美麗的臉痛得煞白如雪，這才放開她。
“不過你說，要是你的妹妹看見你和我在一張**，她會不會趕緊過來救你呢？”他忽然低頭在她耳邊輕地說。
慕芝晴狠狠咬住下脣，不吭一聲。
是生是死，都逃不開端木辰的羞辱。再說太多隻會自尋死路。
端木辰在她眼中看到了嘲弄與不屑，冷哼一聲，狠狠揪下她身上的毯子，肆無忌憚地看著她的lu體。
慾念在眼中升起，他猛地伏下身，細密的吻吻上她細長優雅的脖子。慕芝晴痛苦地輕哼一聲。端木辰抬起頭來，淡淡地問：“怎麼樣？讓我這個‘殺父仇人’碰你，你是不是想去死？”
慕芝晴通紅的眼死死盯著他，這時候再多的語言都是無用。端木辰想要幹什麼，根本阻止不了。
就當自己被狗咬了一口吧！
端木辰看著她的眼，彷彿明白了她的心思，薄脣微微一勾：“這夜很長，我會讓你好好記住我的味道。”
他繼續吻下，細密的吻，纏綿悱惻，像是久別的戀人那麼忘情。他的吻很輕，蜻蜓點水一般，慕芝晴睜大眼睛看著天花板上炫目的水晶燈。
水晶燈上倒影著她素白的臉，以及身上奮力欲張的他。千百次想過自己將會怎麼折磨仇人，卻沒想過是今天這樣生不如死的情形。
她的淚滾落下來，從眼角沁出，無聲地滑落在枕邊。端木辰解開她的手，在她的胸前輕輕啃食。
如果撇開他的身份，他的確是一個貼心的情人，溫柔如水的吻，灼熱的體溫，慕芝晴閉上眼，忽然她抱住他精壯的腰，將自己妖嬈地貼近他。
“既然你不是我的仇人，那也許可以做我的男人。”慕芝晴笑了，笑得眼中的淚滾落下來。
“你真的這麼想的？”端木辰也笑了，眸中還未褪的情yu，但是笑意卻森冷如鐵：“還是你想要我替你報仇，或者你想我放棄你的妹妹——周影？”
“都有。你信嗎？”慕芝晴忽然一反被動，狠狠地吻上他的薄脣，她的熱烈令端木辰渾身一顫。
她的身子猶如沒有根的藤蔓纏繞在他的身上，高聳的胸脯若有若無地蹭上他的胸。她冰涼的手劃過他灼熱的胸膛，令他不由倒吸一口冷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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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你會怕麼？”她的嬌笑傳入他的耳中，端木辰眸中冷色一暗，忽然狠狠地進入她的身體。
“啊——”慕芝晴沒有準備，痛得驚叫一聲。
“那看誰最後失了身又失了心……”端木辰看著她，毫不憐惜地在她身體中進出，他的堅硬像是一把尖刀在她身體裡來回戳動。
慕芝晴蒼白著臉看著他的臉上的細長的疤，漸漸昏昏沉沉跌在他的懷中。
夜還很長……
……
“啊——”周影忽然從夢中驚醒。
“怎麼了？”身邊低沉悅耳的聲音響起，龍玄夜擰開了床頭燈。
昏暗的光線，他看著她冷汗淋漓，不由皺眉：“做噩夢了？”
“是，我夢見了我的姐姐，她說她很難受，很痛……”周影蒼白著臉色喃喃地說道。
“是夢，都是夢。”龍玄夜摟過她，在她額上印下一吻，然後下床為她倒了一杯溫開水。周影直瞪瞪看著虛無的黑暗，心中的不詳卻是越來越大。
已經一個禮拜了，她逃出端木辰的手中已經有一個禮拜了，但是為什麼端木辰還沒有派人跟她聯絡？甚至她一點風吹草動都沒有？
太奇怪了！
“日有所思，夜有所夢。別想太多了。南宮雲已經叫南宮澈去找端木辰了，一切會有訊息的。”昏暗中，龍玄夜的眸清明冷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