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一聲隱含著痛苦的悶哼在黑暗中響起,剛才熄掉的燈管突然又‘啪’地一聲亮了起來。蘇晨被這突去其來的光亮照得眼睛一眯,正想抬起手來擋住這光線時卻突然發現剛才空無一人的房間門口竟不知何時站了一個女人。那女人穿著一件米白色的長裙,身體單薄,個子高挑。一頭棕色的頭髮隨意披散在肩膀上,雖然面色白得有些可怕,但五觀卻精緻得讓人一見難忘。尤其是那雙烏黑幽深的大眼睛,讓人看著看著就忍不住會產生想要湊上去親一親的衝動。
蘇晨從來不認為自己會對一個女人產生這樣的幻想,但當她的視線一接觸到那女人的眼睛時卻還是不由自主地抬腳朝她走了過去。只是當她才朝著那個方向跨出一小步時便覺得一隻透著涼意的手掌突然從她身後繞過來輕輕捂在了她眼睛上。
“別看。”
男人清冷的聲音乍在她耳邊響起,腦中一片混沌的蘇晨便立即跟著清醒過來。直到察覺到張明軒捂在自己眼前的那隻大手時,她才下意識地停止了正在向前邁的步子。
看到蘇晨總算停下了動作之後,捂住她眼睛的張明軒才緩緩將手放了下來,然後一個大跨步擋到蘇晨身前看著那個站在房間門口的女人皺了皺眉頭。而此時的蘇晨再抬眼向那女人望去時,才發現她的眼睛不僅沒有想象中的那麼漂亮,而且還透著一股木然的空洞感。
女人就這樣一動不動地站在門口,神情呆滯地望著站在房間中央的蘇晨和張明軒,沒有開口說話也沒有進行下一步的動作。直到蘇晨有些狐疑地將視線轉向站在她旁邊的張明軒時,才發現男人不知什麼時候已經從口袋裡摸出了一張符紙,然後走過去輕輕貼在了那女人的腦門上。
隨著一道金光從那符紙上盪開的同時,蘇晨看到那女人的身子似乎跟著晃了晃,然後漸漸變得越來越透明,最後居然化成一縷亮閃閃的粉末從洞開的窗戶裡飄了出去。那情景雖然看上去很美,但卻讓蘇晨覺得有說不出的傷感。正當她望著那團遠去的光芒出神時,裡面的房間裡突然傳來一聲悶響。蘇晨跟著張明軒的步子疾疾地走過去一看,這才發現失蹤了一整天的葉海華似乎是從**掉了下來的樣子,正躺在地板上齜牙咧嘴地往起爬。
看到陡然出現在自己屋中的蘇晨和張明軒,葉海華當然忍不住提出了自己的疑問。直到聽蘇晨說是受了身為籃球隊替補的大師兄拜託來看望他時,葉海華這才半信半疑地望著她點了點頭。看到葉海華越過自己到客廳裡給她拿飲料,蘇晨這才注意到從他身上傳來的那陣又香又臭的怪味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消失了。而且對於將肖棟從窗戶推出去這件事,他也是感到莫名其妙。
直到兩人坐在回程的汽車上,蘇晨才忍不住睜大一雙疑惑的眼睛看著張明軒道:“那個女人是鬼麼?她為什麼會找上海華學長呢?”
聽她這麼一問,坐在駕駛座上的男人不由得轉眸看了她一眼,然後才道:“那個女人並不是鬼,而是一隻魅。”
“魅?”
顯然,內行人的專業稱呼對像蘇晨這樣的外行來說根本就是無法理解,於是旁邊的男人在看到她狐疑地眨了眨眼睛後只得又解釋道:“所謂魅其實就是一種能量的集合體。纏上葉海華的那個魅也只是徘徊在人界無數中魅裡的一種,以她的外表和能力來看,應該是由被男人拋棄的女人的怨念彙集而成的。這種魅一般會以單身的男人為目標,然後利用外表來迷惑他,使他成為自己在這個世界上生活下去的依託。”
聽張明軒這麼一說,蘇晨立即看著他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難怪在那個女人消失的時候她會覺得有些難過,這應該是那些被男人拋棄的女人殘留在這隻魅身上的情緒吧!
等到再次到醫院去探望肖棟時,他腿上的傷勢已經恢復得差不多了,而且身上散發的怪味也和葉海華一樣消失不見。在談到他是怎麼從樓下掉下來時,他自己也摸著腦袋一臉疑惑,說大概是因為和葉海華倆鬧著玩不小心掉下來的。看到這兩個多年的好朋友終於冰釋前嫌,蘇晨立即一臉滿足地笑著衝站在旁邊的米闕眨了眨眼睛。
隨著去研究所上班的時間越來越長,蘇晨也漸漸和大林和安欣兩人變得熟絡起來。大林這個大個子雖然一身功夫了得,但性情卻過於魯莽,這透過錢進被揍的那件事就明顯看得出來。而之前來找過張明軒的那位孟小姐,在之後的日子裡也並沒有出現過,倒是錢進在消失了兩天之後突然給蘇晨打了個電話過來,聲音悶悶地說是已經回家了,讓她不用擔心。
在T大開學的前一個星期,學校也迎來了學生回校的高峰期。與蘇晨和米闕同一個宿舍的楊菁菁以及趙倩在人口失蹤事件得到解決之後也終於決定搬回學校住了,兩人在來到學校的當天晚上便集合所有人來了一次大聯歡,以至於蘇晨在第二天去研究所上班時差點沒趕上公車。
等到她氣喘吁吁趕到辦公室時,便發現安欣正領著一個穿著一套杏色洋裝的女人往會客室走去,而大林則正坐在辦公桌前跟一份報告書奮戰著。
一個小時之後,安欣終於推開會客室的門領著那個穿杏色洋裝的女人從裡面走了出來。然後蘇晨便看到那個女人在神色有些緊張地站在門口兩邊張望了兩眼之後看著安欣傲慢地道:“你們這裡的保密措施到位麼?我告訴過你,我們家的背景不一般,這件事情絕對不能讓任何一個外人知道。”
聽她這麼一說,臉上始終掛著微笑的安欣立即看著她點了點頭道:“齊小姐,這一點您絕對可以放心。正式工作的時候我們BOSS會帶著助理親自上門,直到事情解決之後才離開,所以關於令尊和你們家族裡的任何訊息都不會從我們這裡透露出去的。”
看到安欣從容不迫在應對著這個女人挑剔的眼神和傲慢的話語,蘇晨立即有些心有慼慼焉地低頭吁了一口氣。如果有一天張明軒讓她來做這份工作,她也能像安欣一樣做得這麼滴水不漏麼?
正當蘇晨這麼想著的時候,安欣正好帶著那個趾高氣昂的女人從她辦公桌邊經過,然後她便意外地看到那個女人用挑剔的目光向她身上瞟了一眼,然後便將嘴角一瞥踏著高根鞋走出了辦公室的門。
哎喲我去,這女人是座山雕託生的還是怎麼的?!正當晨抬頭望著那個女人離去的背影腹誹,便感覺一塊陰影突然猛地從旁邊罩了過來,接著便見穿著一件白襯衫的張明軒單手插在褲袋裡站在了她辦公桌旁邊。
“明天早上八點鐘你在校門口等我。這一次的事情可能會費些時間,你最好多帶兩件衣服。”
聽他這麼一說,蘇晨立即下意識地抬頭朝男人看了一眼,卻見那人在說完話之後馬上又轉身回到了辦公室,只將一份用別針別起來的檔案留在了她桌面上。而就在蘇晨的目光從那檔案的第一行字上瞟過時,立即不由得驚得瞪大了眼睛。
齊盛天!那可是名人啊有木有?盛達集團的執行總裁,光在G市就擁有幾十家大型購物中心,旗下產業遍佈全國,娛樂、影視、餐飲,什麼賺錢做什麼,這樣的人家裡也會有什麼解決不了的問題!?
蘇晨一邊在腦子裡好奇地想著一邊翻開手上的資料仔細看了起來。直到將這個齊盛天的家庭成員表看了一遍之後,她這才有些恍然地點了點腦袋。據媒體報道,這個齊盛天的妻子可是在五年前就去世了的,膝下的一兒一女也各自成家。但她手上的這份資料上卻顯示,齊盛天不僅再婚了,而且還娶了一個年僅二十三歲的年輕女人。
嘖嘖嘖,老牛吃嫩草什麼的,在這個年頭就是流行啊!
蘇晨越看越覺得這家人勾起了她埋藏在心中已久的八卦之魂,等她津津有味的看完這份資料之後,才發現這個齊家其實也算是個人丁興旺的大家族。齊盛天自己膝下的兒女雖然都沒有孕育出後代,但他年輕時收養的一個侄子卻已經有了一個八歲大的兒子了。這個小傢伙不僅聰明伶俐,小小年紀就已經學會了三種語言,而且學習成績在班裡也是名列前茅。是學校裡公認的神童,頗得齊盛天喜歡。
哎呀,像這樣下去那齊盛天的兒子和女兒不是要糟了?!
蘇晨一邊看一邊兀自點著頭,完全沒注意到現在的時間已經到了下午五點,不僅辦公室裡的人都走光了,就連張明軒也正穿過前面的過道向她的辦公桌邊走來。
“好看麼?”
聽到一句輕聲的問話從頭頂上傳來,正坐在辦公桌前苦讀的蘇晨立即下意識地點頭:“嗯嗯,還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