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快越好。”
心像是被塵封了。
阮舒晴要醒了，她要把自己霸佔了快六年的男人，還給她了……
“所以……你是想跟我離婚嗎？”她的聲音哽咽了，淚水一下子鑽到了眼眶中，不停地打著轉。
傅司臣冷著臉，沒有說話。
倪佳人看不出他的情緒，也沒看到，他放在口袋裡的手，緊緊地握著，手背上的青筋都鼓了起來，盡力地壓抑下翻騰到快抑制不住的情緒。
他想輕撫她的臉，讓她別哭。
可是……他不能。
“傅司臣，你知道還有一個星期，是什麼日子嗎？”哽咽的聲音，帶著失望和悲傷。
他如何不記得，她的生日，他們的結婚紀念日。
在她剛滿20歲的那一天，她嫁給了他。然後，開始了一個人守著一棟空蕩蕩的別墅的日子……
原本，他準備在那之後再提這件事，恰好她也出差回來了……
可在那一天說，未必太殘忍。
而且，俞家能等一個星期嗎？他不敢冒險。
“傅司臣，你快有八年沒有給我過過生日了吧？”倪佳人仰著頭，不想讓眼淚流下。
他下定決心要跟自己離婚了吧？
可是，就這麼倉促地離開，她怎麼甘心呢？
快六年了，她守了六年，以為終於苦盡甘來……
眼淚還是鑽出了眼眶，她轉眸，任由淚水打溼了臉龐，嚥了一口氣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傅司臣，再給我過一個生日吧。”
“週末，我在那傢俬房菜館等你。”
“我會等到你來為止。”
倪佳人的聲音在他耳邊縈繞，而身邊的人，早已離開。沉重的步伐，讓他以為，她一步一步，要走出自己你的生命裡。
不知道過了多久，這裡已經沒有了倪佳人的身影，只剩下施工的工人來來往往地忙碌著。
傅司臣緩緩摸出手機，聲音越發地沉重，“俞總，告訴你女兒……”
“我答應她的條件。”
倪佳人回到公司，粗略處理了近期的行程，就回家簡單地收拾了行李，準備乘上飛往另一個城市的飛機。
沒想到，她還是沒能帶著愉快的心情出發。
只是，在機場，她遇見了早上才遇到的人。
看到康靖，倪佳人十分詫異，“康靖，你怎麼也在這兒？”
他拖著行李箱，一副要出遠門的模樣。
“出差咯，你呢？”
“出差……”
“你去哪個城市啊？”
“C城。”
“真的，太好了，我也是去C城！”
“你坐哪個位置啊？”康靖湊到她面前，看了一眼她的機票，然後驚訝地說，“好巧啊，佳人，我們倆正好的挨著！”
“是嗎？”
倪佳人微訝，看了看他手裡的機票。
果然，跟她是連號的。
康靖臉上洋溢著笑意，心底卻想著，一定不要讓她知道，自己為了這個座位花了多大的價錢跟另外一個人商量了才改簽的。
不過，誰讓這是他家的航空公司呢！
“我們倆是不是可以結個伴兒了？”康靖笑問。
“是啊。”
倪佳人一路沉重的心情，終於好了點兒。
“對了，你不是才回來嗎？你家人就讓你去出差？”
“也不是，我有一個朋友在C城，知道我回國了，讓我過去玩玩兒。”
“哦……”
兩人聊著，一起到了C城。
C城的一個星期，康靖和倪佳人定了一家酒店，倪佳人工作的時候，康靖就去找他的朋友，一旦倪佳人有了空閒時間，他就拉著她玩兒遍了C城大大小小的景點，也吃了不少C城的經典美食。
倪佳人週日一大早的飛機就要飛回A市。
康靖有些不想離開，和倪佳人單獨相處的機會很難得，而他也曾聽說，倪佳人和傅司臣……似乎有些不尋常的關係。
他也知道，倪佳人心裡似乎一直有一個人，但他也從未問過，那個人是誰。
他以為，時間會洗去她心裡的塵埃，可是也忘記了，即便忘記了另一個人也會喜歡上另一個人，在他空缺的八年裡。
週六晚上，康靖特意約了一個環境氛圍很好的西式餐廳，跟她共進晚餐。
“真的……要在這裡吃嗎？”
倪佳人有些不習慣這裡的氛圍，特別是和康靖一起。
西餐廳的燈光很暗，黑中帶著一點兒微黃的燈光，水晶燈掛在每一個餐桌的上方，桌上還點著蠟燭，星星火苗輕輕地躥著，一株鮮豔欲滴的紅玫瑰插在水露浸過的玻璃杯上。
這樣的情調西餐廳，更像是情侶餐廳，到處坐著的男男女女都親暱地談著話，不是戀愛中的情侶，就是已結婚的夫妻，或是有了曖昧即將在一起的兩個人。
而她和康靖……
總覺得氣氛有些怪。
“嗯，聽說這家西餐廳也是C城的特色之一。我原本也是想留在最後來吃的，你要趕回A市，那隻好提前來咯。”
康靖語氣很自然，似乎也只是像之前吃遍C市美食一般的目的，倪佳人也不好再反駁，只好坐下來。
他熟練地點了餐，然後聊了一些關於美食和這家西餐廳來歷的事情。
康靖說了一段關於西餐廳名字來源的故事，是一段騎士與公主的悽美愛情故事，倪佳人聽得津津有味，漸漸地放鬆下來，也將注意力轉移到了聊天上。
“所以，這家西餐廳的名字，是以那位公主的名字來命名的咯？”倪佳人問，眼眸中泛著一點難以捕捉的淚光。
她有些感動。
“嗯。”康靖點頭，看著她的眸子，眸色漸深，“我也想成為像騎士一樣的人，能保護她心愛的公主，但我不想像騎士一樣，那麼容易就放棄我的公主。”
他的聲音太深情了，倪佳人忍不住想打趣，“那你……”有想保護的公主了嗎？
剛說出兩個字，她就對上了他深情的眸子，定定地望著她，嘴角一抹淺意的笑容。
倪佳人突然意識到什麼，切牛排的頓了頓，就聽到康靖清朗的聲音故意壓低了說，“佳人，我有那個機會，當你的騎士嗎？”
這才是他帶她來這裡的目的。
他想告訴她，他的心意。
倪佳人咬著下脣，不知道該如何拒絕，緩緩將刀叉放回盤上。
“康靖……”
“佳人。”康靖打斷了她的話，“你先聽我說。”
“我知道，你肯定要說什麼，我們那麼久沒見了，我還不夠了解你，或者只是因為這段時間的相處我怎麼樣了什麼的。但是，我想說的是……”
康靖緊張地握了握自己的雙手，掌心已經滲出了汗水，“佳人，八年前，不，十一年前，在你進高中的第一眼，我就喜歡上你了。十年前，第一次看到你崩潰得落淚，那時候開始，我就暗暗下定了決心，我一定要成為你的騎士。”
“或許，我的條件
，算不上什麼王子，但是，我想保護你，想守護在你身邊，想守護你那幾年最美好的笑容。”
十年前，看到她因為失去父母而悲痛，而後，她的笑容漸漸地，越來越少，越來越淺，他就下定了決心。
想起十年前，倪佳人也想起了那段灰色的歲月。
她微微抬眸，“康靖，或許，那只是同情罷了。那時候我們還小……”
“可是，現在我不小了。”
“佳人，我出國了八年。八年裡，我見過形形色色的人，可我依舊沒有改變過我的心意……”
國外的花花世界，任憑誰經歷之後，都會戀戀不捨。
可是，他心底一直裝著一個人，甚至在大家都以為他會談戀愛的日子裡，他依舊孤身一個人。
身邊的朋友一個個走向與他不同的世界，他卻死死地守著他心尖上的那一抹硃砂。
“而且，回國遇見你，跟你度過了一個星期，也讓我更加確定了，你就是我認定的那個人，還是那個我想守護的公主。”
倪佳人低著頭，不知道該如何面對他的深情。
一個男人，為你等候了八年，不，十年。
她很感動，可是，她無法接受他的感情。
“康靖，我們……並不合適，我也不是公主。”
“在我心裡，你就是。”康靖篤定地說，“佳人，我不強迫你立刻給我答案，我只是希望能有一個機會……”
“我結婚了。”即便也快離婚了。
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被倪佳人打斷了。
而這句話，就像是晴天霹靂砸在他的頭頂。
他想過一萬種她拒絕他的方式，也想了一萬種對策，卻唯獨沒有想過這一種。
一週以來，他沒有見她接過一個除了合作伙伴之外的男性的電話，每一次的電話都十分客套，一聽便知道，只是普通的合作物件。
相反，她對他還算是比較親近的。
所以，他以為，她還是單身……
康靖扯了扯嘴角，仍然不肯相信，“不可能吧，佳人，你……”
“是真的。”
倪佳人打斷了他的話，“康靖，我當你是好朋友，所以……”
再殘忍的話，她說不出來了。
他的眼底，已經有了神傷的顏色。
他是她高中時期難得的好朋友，她不想失去這個朋友，也不想傷害他……
“他是誰？”聲音有些急促。
倪佳人沉吟片刻，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她和傅司臣的婚姻，除了相熟的幾家人知道，在外界，一直都是一個迷。
“能告訴我嗎？”似乎是察覺到自己剛才語氣太急切，他的聲音放緩了。
“你見過。”
倪佳人輕輕地說，“傅司臣。”
康靖瞬間愣住了。
原本，他想知道那個人是誰，再看看自己到底輸在了哪裡。但是，傅司臣這個名字，卻出乎了他的意料。
可不應該又在情理之中嗎？
他以前也曾在學校聽過流言，說倪佳人跟A市幾大巨頭的兒子們很親近，是青梅竹馬。
不過，流言還說是她故意貼著他們不放，他也就沒把流言當真，沒想到……
“你們什麼時候……結的婚？”
“快六年了。”倪佳人淡淡地說。
康靖徹底愣了，也就是說，她剛到法定結婚的年齡就已經嫁給了傅司臣？
原來，他缺失的八年裡，他早就已經丟了她……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