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佳人是被傅司臣甩在沙發上的,她在柔軟的沙發上彈了兩下,一坐定,立即收攏了雙腿,整個人蜷縮在一塊兒。
秦姨從房間出來,被傅司臣的動作嚇到了,小心翼翼地喊,“傅先生……倪小姐……”
“進去。”
聲音依舊冷淡,但已經平緩了許多,不至於冰冷。
“好。”
秦姨擔心地看了一眼倪佳人,不知道兩人之間又發生了什麼,暗自擔心倪佳人又受傷,也只能在傅司臣的目光下回了屋。
倪佳人還保持著那個動作,雙目放空,盯著前面,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氣氛壓抑得難以呼吸,傅司臣難受地扯了扯領帶,冷聲,“回臥室。”
倪佳人沒有動靜,好似沒有聽到他的話。
“要我抱你進去?”似是威脅的語氣。
倪佳人突然蹭起了身子,赤著腳,一路小跑上了樓。
傅司臣看著那抹瘦小的身影躥上樓,額頭傳來的痛意越發強烈,揉了揉太陽穴,他抬步跟著上了樓,順便摸出了手機,“何軒,我公寓那邊的所有東西處理掉。”
“啊?”何軒大吃一驚,他不是剛回去嗎?
“所有東西,要用的消毒,沒用的扔了。”
“那公寓留著嗎?”
“賣了吧。”傅司臣想到回到臥室的場面,頭痛又增加了幾分。
“是。”
主臥的房門輕掩著,倪佳人恰好聽到傅司臣說的話,一時之間又猶豫了,看不懂他什麼意思了。
下一秒,傅司臣推門而進。
倪佳人愣愣地盯著他,輕咬著下脣,窩在**的一角。
“去洗澡。”
倪佳人傻了,這三個字有些曖昧,但是,他又是哪一層意思呢?
“要我幫你洗?”
倪佳人咬了咬脣,還是起身,拿了衣服去浴室。所有的行動,都是傅司臣操縱著,她不知道該怎麼做,不知道自己面前這個傅司臣,到底是怎樣的……
以前,她從來沒有懷疑過。
傅司臣跟阮舒晴沒有確定過關係,她沒看見他們倆牽過手,也知道她和傅司臣的第一次都屬於彼此。
可是,之後呢?
她不知道了。
蹲在浴缸裡,洗著身子,面板都被搓起了一層紅色,她渾然不覺,眼淚不自覺地流淌。
其實,她一直都是一個脆弱的人,從來不會掩飾自己的情緒,所有人都把她看透了。
可是,她從來沒有看懂過傅司臣。
不知道洗了多久,她失魂落魄地穿著浴袍從浴室出來,看到坐在床邊的傅司臣,她頓住了腳步。
他洗了澡,也穿著寬鬆的浴袍,頭髮還溼溼地散落著,偶爾有水珠順著臉頰滑落,掉進了浴袍裡……
而她,亦然。
傅司臣若無其事地擦著頭髮,倪佳人站在浴室門口,走也不是,站也不是。
許久,她才緩緩地開口,“你……不回去嗎?”
“別人待過的地方,不要了。”
輕描淡寫的一句話,卻在倪佳人的心中泛起了漣漪。
那她呢?
這裡是她待過的地方,而他還在這裡……
想問,問不出口。
偶爾覺得自己很可笑,有時候太過於樂觀,或者叫做太過自負了吧,總是把他的話往好處想,最終,傷的還是自己。
傅司臣已經吹乾了頭髮,掀開了被子躺了上去。
倪佳人接過吹風吹著頭髮,卻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吹風機呼呼的聲音充斥著耳膜,她背對著傅司臣,甚至不敢轉身去確定他到底睡著了沒。
以往,她總是希望傅司臣能回來,可回來了,又不知道該如何面對。
猶豫著,她關了吹風。
轉眸,卻撞進了一汪深不可測的眸子裡。
心,倏地亂了。
“倪佳人,你是故意的嗎?”傅司臣的聲音有些沙啞,像是……染上了情慾。
他就躺在她的身後,她的秀髮被吹風撩起,隨風而動。她長而白皙的脖子在浴袍下若隱若現,隨著風傳來她髮絲的清香,瞬間沖淡了記憶中濃烈的香水味,宜人的香氣時而傳來,時而有水滴打在他的臉上,就像是故意在撩撥……
而他,輕易地被她觸動了。
誰都不行,只有她。
“我……”
倪佳人搖頭,正想反駁,下一秒,身子便栽進了他的懷裡,瞬間被奪走了呼吸。
“不……”
她強硬地撇開了頭。
傅司臣一手攬著她的腰,一手撫在她的臉側,盯著她的側臉,眸色漸深,粗啞著嗓子說,“我沒碰過她。”
好像是……解釋……嗎?
他在跟她解釋嗎?
倪佳人倏爾驚喜地轉頭,“啊!”
一聲驚呼,她還未看清他的眸子便被調轉了方向,平躺在**,上面的人順勢壓了下來。
她抵在他胸前的手,由推搡,漸漸地變成了無力,最後,被他溫柔的力道帶著環上他的脖頸……
一切都由他引導著,而今晚的傅司臣,不似之前,溫柔的力道之下,似乎還有幾分……疼惜?
他……把她當成……她了嗎?
她想推開,卻發現只能抱得更緊。
算了吧,倪佳人。
你可以拒絕任何人,可是,你拒絕不了傅司臣。
一場夢罷了,夢醒來,他還是那個恨著她的傅司臣……
不過,這場夢,似乎做得有些久了。
第二天,傅司臣並沒有走,甚至跟她一起吃了早餐,她還聽到他對秦姨說,“公寓那邊出了問題,這段時間我暫時回來住。”
拿著筷子的手頓了頓,秦姨已經連聲答好,進了廚房。
住下來,還是在同一間臥室,同一張**……
倪佳人看向傅司臣,仍是淡然的臉色,沒有絲毫變化,他又是如何看待她的呢?每天同床共枕,他又怎麼想的呢?
正想著,門鈴響了起來。
“我去開門……”倪佳人匆忙起身,避過餐桌上的尷尬。
“倪小姐,我是來給傅總送東西的。”何軒站在門口,身後跟了幾個搬箱子的男人。
倪佳人微愣,還是點了點頭,側身讓出了一個位置。
“傅總,城郊的東西都收拾好了,這裡的檔案都是複製品,衣服等不要的已經扔了,剩下的昨晚拿去消了毒,整理在一個箱子裡了。”何軒一字不落地記下了傅司臣的要求,並全部做到了,“公寓也已經交給中介賣出去了。”
倪佳人看著工人搬東西,也很詫異何軒速度如此之快。
沒想到,他說要賣,真的就賣了。
“嗯,東西放到臥室。”傅司臣淡淡地說。
何軒立即帶著人準備往臥室走,倪佳人腦海閃過一個畫面,突然出聲,“等一下!”
幾個人都被她嚇得停住了腳步。
“倪小姐?”
“那個……你們把東西放下吧,我來整理就好,不用搬上去了。”倪佳人心虛地說。
臥室裡還是一片狼藉,昨晚留下的痕跡一點兒都沒收拾……
怎麼能讓別人進去!
“倪小姐,這……太重了吧?”何軒看了看身後,大概有五箱東西。
“沒事沒事,我可以的。”倪佳人笑著拒絕,臉色有些怪異,只好看向傅司臣,對他隱晦地搖了搖頭。
傅司臣突然明白過來,眉心微蹙,然後故作淡然地說,“就放這兒吧。”
何軒,“……”
幾個工人面面相覷,好像無意中知道了點兒什麼。
倪佳人坐在餐桌旁,抿著脣,別過了臉,臉頰泛起了紅暈。
“我……我去上班了。”倪佳人拽了沙發上的包,匆匆逃走,也不知道後面的人到底是什麼眼神,反正她是看不見了。
傅司臣望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門口,收回目光,淡然地繼續吃早餐。
何軒,“……”
這就是臉皮薄和臉皮厚的區別?
到了公司,倪佳人才隨意地打開了手機的網頁看新聞。
在眾多的財經新聞中,她突然被幾張照片吸引了眼球……傅司臣和俞馨予。
文章說,他們一前一後地走進了公寓,而後,甚至還有俞馨予半露香肩站在門口送傅司臣的畫面。
標題更是顯眼,說什麼兩人共築愛巢、共度春宵,之前否認的釋出會都是炒作之類。
好好的一個財經新聞,做成娛樂頭條。
特別是那個半露香肩的畫面,她覺得似曾相識,而原本應該站在門側的她,竟然被P掉了!
倪佳人黑了臉色,果然,八卦炒作完全無底線。
倪佳人關了網頁,心情多少受到了些影響,一上午工作效率也明顯降低了。
電話突然響起,竟然是楚晴!
倪佳人驚訝地接起,“晴晴?”
“佳人,我回來了。”她的嗓音有些疲憊的沙啞。
“在哪兒?”聲音幾分激動。
“機場。”
“你等著,我馬上來!”不知為何,感覺她的情緒似乎很低落。
相比之下,她的聲音都比楚晴活躍一些。
倪佳人剛收拾了包跑到樓下,又接到了傅司臣的電話。
“澤修回來了,我們去機場。”話一如既往地簡潔。
“嗯好,我出發了。”倪佳人匆忙地上車,傅司臣恰好聽到她關車門的聲音,然後被結束通話了電話。
傅司臣,“……”
何軒從後視鏡裡看了他一眼,問,“傅總,我們……還去倪氏嗎?”
原本,傅司臣是讓他去倪氏接倪佳人的。
“直接去機場,在岔路口停。”倪氏到機場和他們到機場的路,會在岔路口匯合。
倪佳人一直沒發現身後有輛車跟著自己,直到機場,身後的車也停了下來,她才看到一直跟在身後的傅司臣。
她也沒有過多地在意,趕緊轉移了目光,從人群中搜索楚晴的身影。
遠遠地,倪佳人就看到了一身狼狽的楚晴,根本顧不得身邊的人,朝她狂奔而去,“晴晴!”
蘇澤修就在她身後的不遠處,卻是一身清朗。
發生了……什麼事?
“佳人。”楚晴揚起一抹笑意,可她怎麼看,都覺得苦澀。
“還好嗎?”
“嗯。”
蘇澤修走過來,倪佳人打了聲招呼,“澤修哥……”
蘇澤修朝她微微一笑,沒有多少表情,轉而對著她身後的傅司臣點了點頭,便是問候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