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丞的話在倪佳人的耳邊縈繞著,像是惡魔吹著笛子走來。
誰都有愛人的權利。
難道,她就沒有嗎?
好不容易留在愛的人身邊,為什麼要人人都要趕她走。可是,那麼輕易地放棄,她又如何甘心呢?
“爸……”
她剛想回話,手機被一股大力搶走。
倪佳人詫異地抬眸,看見傅司臣搶走手機,臉色發黑地對著電話那頭的人說,“我的事情,不需要你做主!”
然後他結束通話了電話,順便將她手機隨意地將手機扔在病**,病房瞬間安靜了。
“以後他的電話,你不用接。”
“可是……”
“還是,你想那麼容易就過得安好?”傅司臣狠戾地說,“倪佳人,我告訴你!想都不要想!在她醒來之前,你沒有資格過你的悠閒日子!”
他的語氣有些狠了,原以為她會像往常一樣,露出悲傷的表情。
沒想到,倪佳人看著他的眸子很淡,甚至帶著些欣喜,嘴角的弧度逐漸拉長……
不論他到底什麼原因,他不同意離婚就好。
真好,她不用違背意願離開了。
“嗯。”她確定似的點了點頭。
雖然經歷了風波,心情經歷了劇烈的起伏,但倪佳人這一晚卻比之前的任何一晚都要睡得安穩。
第一次陷入那麼沉的夢境,夢到了從前彆扭的傅司臣,他的模樣讓她在夢裡都忍不住發出了笑聲。
倪佳人睡到後半夜的時候,隱隱聽到有腳步聲靠近,頭頂上多餘的枕頭被拿了起來。
她以為是蘇澤修或者是楚晴在幫她理被子,她甜甜地翻了個身,窩著被子的一角,準備繼續睡,卻突然覺得有什麼東西在靠近自己的臉,癢癢的。
她揮了揮手,想掃走那些東西。
果然,有了效果。
感覺舒適了,她才翻平了身子。倏地,一個大力的按壓,柔軟的枕頭準確無誤地扣在了她的臉上,“唔……”
倪佳人瞬間醒來,睜開眼卻只看到黑漆漆的一片,偶爾有一點兒光透過縫隙進入她的眼前,其他什麼都看不到了。
誰要殺她?
她下意識地反抗,手舞足蹈地掙扎著,奈何嘴裡卻只能發出“吚吚嗚嗚”的聲音,手臂傳來痛楚。
而她的掙扎,換來了那人更大力的按壓。
如果說剛才還能有一絲柔軟的枕頭裡的空氣,這一按,倪佳人所有的呼吸瞬間被奪走了……
她劇烈地搖晃著床,感覺力道減弱,那人卻伸腿控制住了她的腿,任她的手握著他粗壯的手腕,力道也越來越小……
那種觸感,倪佳人幾乎可以肯定是一個男人!
什麼男人竟然要殺她?
門突然被推開,倪佳人感覺到臉上的力道減小了,瞪著的雙眸終於緩了神。耳邊傳來與桌椅碰撞的聲音,還有打鬥的聲音,玻璃破碎的聲音……
倪佳人透過氣,努力地平息自己的呼吸,這才抬起另一隻手扯下枕頭,咳嗽聲卻一直不斷。
“佳人?”
蘇澤修穿著白大褂闖了進來,神色慌張。
“澤修哥,咳咳……”
“沒事吧?我給你看一下傷口……”
倪佳人搖著腦袋,呼吸還未喘過來,“沒事,只是動了一下,不疼的。”
“為了保險!”
蘇澤修堅持給她查看了傷口,倪佳人才問,“澤修哥,剛才是什麼人?他想殺我……”
捂了捂喉嚨,她還驚魂未定,想起來也後怕。
“不知道。”
他是聽到這邊有異常的動靜才跑過來,趕來的時候,就看到這病房的狼狽模樣,碎玻璃處的點點血跡,還有正在咳嗽的倪佳人。
不難猜出這裡發生了打鬥。
“那剛才……”救她的人是誰?
倪佳人有些急,嗓子的異物感再次傳來,忍不住咳嗽了兩聲。蘇澤修以為她急著查明真凶,安慰道,“你放心,我會查清楚的。”
“好……”
心中滿是疑惑,倪佳人也只能壓下來。今晚突然陷入了一個迷局,到底誰想殺她?為什麼要殺她?又是誰救了她?
被枕頭捂住了臉,她什麼都沒看見,這一切也只能成迷。
也幸好,檢查之後,她的手並無大礙。因為打著石膏的緣故,行動原本就不便,也沒辦法大幅度地動彈。
天色剛亮,醫院的人陸陸續續來上班了,蘇澤修讓醫院監控室的人調取了晚上的監控。
攝像頭設在走廊的盡頭,只能勉強看清楚那個時間,有一個穿著白大褂的人,戴著帽子和口罩走進了病房,然後,沒過多久,一個穿著西裝的男人走了過來。
“小四?”蘇澤修詫異。
這麼晚了,他來醫院做什麼?
正疑惑,就看到傅司臣小心翼翼地按下了倪佳人病房的門把。似乎發現了什麼不對勁,他毫不猶豫地衝了進去。
不一會兒,那個穿白大褂的人慌慌張張的衝了出來,腳下有些踉蹌。隨即,傅司臣也衝了出來,追趕那抹身影,而那抹身影瞬間像腳底抹了油似的,迅速消失在監控範圍內。
傅司臣在監控範圍的盡頭,似是痛苦的模樣,捂著右肩,微微屈下了身子。
接下來就是他聽到聲音匆匆忙忙跑進病房的畫面,而後,傅司臣轉了回來,在門口望了望,然後轉身離開了。
蘇澤修靜靜地看著監控畫面,若有所思。
“蘇總?”
蘇澤修冷聲,“讓每個部門的主任來認人!不找出這個醫生,誰都別想走!”
“好……”
管理監控的人,被他嚇了一跳。
他可從來沒見過蘇澤修盛怒的模樣,僅是這冰冷的語氣,也夠手下的人抖三抖了,誰還敢走啊?
因為倪佳人出事,蘇澤修一早就通知了楚晴和秦姨過來,楚晴聽到事情的經過,心都快跳出來。
無法想象,若是倪佳人真的出什麼意外該怎麼辦。
“佳人,你最近是不是風水不好?等你好了,我一定帶你去拜拜佛啊,拜拜觀音啊什麼的,你肯定就是太久沒去上香了!所以啊,老天埋怨你了!恩,一定是的!”
“哪兒有那麼多鬼神啊?”倪佳人失笑。
“可是……你不覺得這一切太巧了嗎?”
楚晴實在是疑惑,這段時間倪佳人遇到的事情太奇怪,莫名其妙從工地上掉下來的水泥塊,再是有人可以謀殺。
這一切,怎麼看都不像一個巧合。
“的確是太巧了。”
蘇澤修也贊同楚晴的說法,“工地那邊的事情,祁聞已經查了。你還記得上次你在工地遇到那個控制水泥滾筒的施工老漢嗎?”
倪佳人想了想,不太確定地點了點頭,“我差點兒受傷那個?”
“是。”
“怎麼了?”
“這次還是那個人。據說是拆卸作業,沒有控制好,導致水泥塊脫落。”
楚晴一聽就不信,“這騙誰呢?出一次意外就算了,還兩次!齊天集團會讓這麼粗心的人負責工程?那四季酒店都不知道垮了八百回了!”
“我也覺得有蹊蹺。”
“那……就是有人故意的?”楚晴小心翼翼地問。
到底什麼人,心腸如此歹毒,竟然想殺倪佳人。
蘇澤修微微蹙眉,沉吟片刻問,“佳人,你可曾樹敵?”
“澤修哥,人在商場,不可能不樹敵。”倪佳人一語道破,倒是讓事情有些難辦了。
這個敵,有可能是生意上的人,也可能只為情理上的事。連一個大致的方向都沒有,這麼徒手查下去,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抓到線索。
“其他呢?你有什麼線索?”
倪佳人想了想,昨晚的事情發生得太突然了,她腦子裡一片混亂,一時間也想不出什麼有用的資訊。
“哦,對了!”突然想到昨晚手掌的觸感,“那個人的手臂很粗壯,也很粗糙,應該是一個男人……”
適時,負責排查人員的醫生進來,附在蘇澤修耳邊說了些什麼,蘇澤修眉間越皺越深,“我知道了。”
倪佳人和楚晴同時看向他。
“監控上那個人穿著白大褂,把頭和口都包得很嚴實,無法分辨出來。我已經讓醫院的人去認了,這人不是醫院的人。”
範圍再次擴大了。
“那……昨天救我的人呢,我看到地上有血……”
她著急查到凶手,也著急查到救她的人。
隱隱有種感覺,這個人,是她想的那個人。
不知道為什麼,她就覺得是他。
“是小四。”蘇澤修給出了肯定的答案。
就算監控上看不清楚,傅司臣的身形他早已熟知,再遠的距離,在模糊的影像,他也不會認錯。
何況,他右肩上的傷,已經暴露了一切。
果然,是他。
想到那幾滴血跡,倪佳人心瞬間被揪起,“那他的傷……”
“暫時不清楚,小四沒有過來過。”
楚晴突然嘖嘖地出聲,一臉疑惑,“為了救你,二度負傷,這真的能用恨來形容嗎?”
倪佳人默。
雖然她這麼說不無道理,可她不想再抱著期待去等候了,不如一腳踏入絕望,再看到一點點希望,這樣比較有安全感。
所以,她選擇相信,那只是因為他曾把她當成最好的朋友。
蘇澤修,“人家的事情,關你什麼事?”
“怎麼就不關我事了,我可是佳人最親的閨蜜!”
“管好你自己的事!”
楚晴,“……”
蘇澤修一記冷光,她就閉上了嘴,就害怕下一秒又被某個人逼婚,趕緊躲到了角落,“佳人,我給你削個蘋果啊。”
“你好好休息,剩下的事情交給我們就好。”
“嗯。”倪佳人神思倦怠,有些困了。
蘇澤修繼續去查事情,就楚晴陪著她,秦姨去買菜了。醫院的食堂給她騰了個位置,專門給倪佳人做飯。
始終有些不放心,倪佳人還是給傅司臣的醫生打了個電話。
電話那頭的醫生卻被問得有些摸不清頭腦,“傅先生嗎?他昨晚沒有找過我啊。我也不知道他受傷了……”
“沒有?”倪佳人微訝。
“是的。或許是傷不重,自己處理一下就可以了,傅先生以前也一直這樣。不過,也有可能是傷太重了,他沒來得及管……”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