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隻腳已經要踏上階梯,突然一個吼聲傳來,“孫夢琪!”
孫夢琪嚇得腳下一頓,突然一個踩空,腳踩在木屋旁鋪設的石頭上,腳踝猛地崴了一下,疼得她齜牙咧嘴的,背後盜出一身汗。
“卡!”導演一聲厲吼,顯然也不滿意好狀態被突然打斷。
她咬了咬牙轉身,看到一腦門汗跑過來的倪佳人,“我的姑奶奶,你想幹嘛?謀殺嗎?”
聽聲音她就知道來人是倪佳人。
她一瘸一拐地扯著腳踝,助理立馬上去扶住她,導演也上前來詢問,“夢琪,怎麼樣,沒事吧?”
“沒事。”她擺了擺手,卻在抬腳的時候疼得齜牙咧嘴。
導演一見趕緊讓助理扶她去休息,然後招呼了下一場的演員上場先拍。倪佳人擦了擦汗,也上前去扶著孫夢琪到休息區坐下。
“有事嗎?”
孫夢琪拿起飲料喝了一口,杯中已經空了,打發了助理去買水,這裡一片空曠就剩下了她們兩人。
“我本來想來感謝你昨天的幫助……”
“不用,我是有償的,白乾的事情我也不會幹。”
倪佳人自然知道她的個性,也沒反駁她,只是說,“恰好來片場,然後遠遠地就看見了阮舒晴。”
她原本是想來找她一起吃飯,順便感謝她這段時間的幫助,又覺得打電話很沒誠意,乾脆直接來了片場,卻沒想到正好趕上一場陰謀的策劃。
“我也看見她了,怎麼了?”孫夢琪還沒怎麼放在心上。
這片場人那麼多,她決定阮舒晴不可能會衝上來下手,所以很安然。要是背後捅小動作,她想細心,按照阮舒晴的個性,也不會讓她發現。
還不如順其自然,走路做事的時候小心一點就行了。
所以她在靠梯子的時候才檢查再三,萬一梯子不穩讓她滾下來怎麼辦?
“你剛才那個梯子……我看到她攔下了那個放道具的工作人員,我擔心那個梯子有貓膩。”
她遠遠地望過去,看到她的背影,也看到了她的動作。
可太遠了些,她也沒看清。但是,為了防治意外,還是決定把孫夢琪叫下來。
孫夢琪盯著那個被搬離的梯子,突然出聲,“小王。”
“啊?”
被叫做小王的工作人員頓了頓,抱在懷裡的梯子磕在了地上。
孫夢琪起身,不顧腳踝的疼痛,走向他。
“夢琪姐,怎麼了?”
“你把梯子放下。”
“啊?”小王有些懵,他只是個來片場兼職的大學生,從組裡開拍開始就在這裡上班了,但為人還是很不錯,待人從來都是謙遜有禮。
孫夢琪看他一臉坦然,不像是他的樣子。
轉眸,倪佳人正好衝她搖了搖頭。
小王把梯子放在地上,兩個人便蹲下來,檢查了一下。倪佳人一路摸索,果然在中間部分的階梯上摸到了一條縫。
“夢琪,這裡。”
孫夢琪立即起身走過去,果然,那中間被切掉了一條縫,看上去卻像完好的一樣。
倪佳人微微動了一下,被切開的那邊往下面餡了下去。不難想象,如果她一腳踩上去,整個人跌下來,地面那麼多石子,又會是什麼樣。
小王在一旁也驚訝了,“這……夢琪姐,這道具可不是我準備的……”
“我知道不是你!”
是阮舒晴。
還有那個道具師。
這做得那麼精湛,不可能是一個學徒能做的。
孫夢琪立刻大喊了一聲,“導演!我們劇組的道具師是想讓我喪命嗎?”
她找不到阮舒晴,就只能從道具師手上入手。
導演聞聲,立即趕了過來,看到地上的梯子亦是一驚,“怎麼回事?”
兩人簡單的描述了一下事情的經過,當然,隱去了阮舒晴的部分,只說道具師鬼鬼祟祟,所以倪佳人前來提醒。
導演臉色一沉,立即叫來了劇組的所有道具師。
倪佳人一眼認出了那個道具師,道具師算是劇組裡的老人了。
他跟著這個團隊走了好幾個劇組,但阮舒晴給的錢很多,他家裡恰好又逢妻子得了癌症,急需錢去治病,他猶豫了一下,想著那點兒高度也沒什麼,便答應了。
倪佳人聽得蹙起了眉頭,“因為自己就可以傷害他人嗎?萬一夢琪出事,你又讓她的家裡人怎麼辦?”
許久,她沒有展現出這樣的氣勢。
一個女總裁的霸氣。
底氣十足的聲音,震得周遭的人的都不敢開口了。
“說,是誰讓你這麼做的?”
她不僅要讓他認,還要讓他說出幕後的人,“反正你現在失敗了,錢也拿不到了,還不如坦白了,我們大家都會幫你。”
倪佳人話一出,與那個道具師熟識的人也紛紛相勸。
要錢,他大可以告訴劇組裡的人,大家想方設法也會給他湊,也沒想到他竟然會選擇走了極端。
“我……我也不知道她是誰!”
“那她怎麼給你錢?”
“她給了我這個……”道具師摸出了一條鑽石項鍊。
他是一個道具師,識別珠寶的能力也是有的。這條項鍊一看就價格不菲,他也是被閃花了眼,就答應了。
倪佳人拿出手機拍了照片,轉而看著孫夢琪,“你有什麼意見?”
“沒意見,你隨意。”孫夢琪無所謂地說。
倪佳人看了看,然後把項鍊塞回了他的手裡,“這個,你拿去,給你妻子治病吧。”
道具師愣了愣,攤著手,掌心是那串閃著光的鑽石,“這……”
一時語塞,不知該如何迴應她的好心。
他明明為了這串項鍊,差點兒害了孫夢琪,而此刻的她,似乎也並不在意剛才的事情。腳踝還腫著,雖然不是因為他而受傷,但若是從那個高度摔下來,就不止這點兒傷了……
“你先留著這串項鍊,改天倪氏集團會有人到醫院找你,你只要把項鍊給她看,你妻子的醫藥費,會有人負責。”
倪佳人緩緩地說,“但是……我需要你的證詞。阮舒晴讓你做的這些事情,在必要的時候,你必須一五一十地說出來,我相信,夢琪也不會追究你的責任。”
道具師切切地抬眸,看向孫夢琪。
孫夢琪高傲地轉移了視線,但是沒有反駁。
每個人都有苦衷,只要肯回頭,只要還沒有鑄成大錯,都有被原諒的機會,只要他誠心改過。
孫夢琪深諳其道。
當初,若不是倪佳人放她一馬,恐怕她連正常的日子都無法安逸地過活,更別說在娛樂圈風生水起了。
“我一定會說的!但是這個……”
他想著,還是塞給了倪佳人,“這個不是我的東西,我不能要。”
“這也不是我的東西,你先拿著吧。收好,總有一天,會派上用場的。”
這可是一項重
要的證據。
這些奢侈用品,每家店售出都是有記錄的。
這個阮舒晴曾買下的東西,現在出現在另一個人手上,加上他的證詞,就是阮舒晴用錢催使人辦事的有力證據。
孫夢琪腳扭傷了,她倒是強撐著站了許久。倪佳人看著有些愧疚,便給導演許了個好處先帶她結束了今天的拍攝,離開了片場。
原本她要帶她去醫院的,孫夢琪直接從保姆車的箱子裡拿出了一瓶紅花油倒在手上,自己揉搓起來。
“哪兒那麼矯情,一有點兒事兒就去醫院的話,我的戲都不知道被耽誤了多少了。”她毫不在意地說。
沾滿紅花油的手,絲毫力道不減,硬生生地按下去,快速地搓紅了腳踝腫起的部分,也不見她吭一聲。
“夢琪姐,要不我們還是去一趟醫院吧,正好你之前的傷口也處理一下。”
“話多。”
孫夢琪嘟囔了一句,然後看向倪佳人轉移了話題,“不是要謝謝我?準備怎麼謝我?這次又幫你抓住了她的一個小辮子,還是以我的小命來試的。”
“請你吃法?”
“四季酒店的大廚才行。”
“好!”
在家裡沒有收到孫夢琪受傷的訊息,阮舒晴一直有些不安。總覺得其中發生了些什麼她不知道的事情。
在片場的時候,因為擔心自己暴露,早早地就離開了。
原本想聯絡那個道具師,卻發現聯絡不上了!
要麼是他的小動作被發現了,要麼,就是他捲款潛逃了!
她就是太大意了,才會以為那個男人真的會為了他妻子的命豁出去,也看錯了他真的是一個守諾的老實人!
她的計劃,竟然一次又一次地落敗!
她苦心經營了這麼久,絕對不要放棄!絕對!
夏娜被公司踢回家,一連幾天都只能躲在家裡。因為她發現,那些八卦記者不知道怎麼扒出來的她家的地址,竟然將她家圍了個團團轉。
她回家都是拉了一個送外賣的人的衣服掩護著自己才趁其不備鑽了進去。
聯絡阮舒晴未果,她又氣又恨。
這個女人,果然是把她利用完了就扔了的人。
這幾天在家,她也膽戰心驚,每天都只能點外賣過活。
害怕外面那群記者,還害怕收到法院的傳票。若是倪佳人直接將她告上法庭,她連掙扎的力氣都沒有!
她的前途已經毀了,這輩子的人生不想再毀了。
她只想躲著,等這段時間的風波過去。或許,她的人生還有拯救的餘地。
左等右等,還沒有等來風平浪靜,她卻等來了傅司臣的律師,不由辯駁地就把她帶到了浮石大廈。
望著那種人人嚮往的大廈,她目瞪口呆的同時,心裡也惴惴不安。
該來的,還是來了。
她握著手機,無數次想給阮舒晴撥打一個求救電話,卻被律師盯得很緊,連個發簡訊的空隙都沒有。
只有律師在前面領路的時候,她才找到了間隙給阮舒晴發了個簡訊:我被帶到浮石集團了,救我!
阮舒晴看到這個簡訊,不帶一絲感情地將手機拋到了一邊,躺直了身體,睡了過去。
那個女人的死活,與她何干?
她只需要保證自己安全,達到自己的目的,就夠了。
可是,她也沒想到,越想得到的東西,往往不容易得到,而最不想得到的東西,卻早早地就到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