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3章 再也不回來了
潘延生做了個很長的夢,夢裡,他一腳踩空,掉進一個看不到底的深淵裡,四處嶙峋的岩石磨得他背上火辣辣的痛,他很想停下來,不要再往下掉了,可就是怎麼也停不下來。
“不,不要……”
潘延生掙扎著,雙手下意識的朝身旁抓去,下一刻,他猛的身子一僵。緊接著,緩緩的睜開了眼,這,這是哪裡?他不是在書房的嗎?怎麼……這裡肯定不是書房,甚至不能說是一個房間,更像是一個四四方方的盒子,而他此刻就被關在盒子裡。哦,不,不是關,是綁!
“來(唔 )……”
潘延生想要張嘴呼救,卻在張嘴的剎那,發覺嘴被塞住了,只能發出“唔,唔”的聲音。模糊的意識也漸漸清明過來,這才發現,從腳到手,他像個棕子一樣被綁在了一張長條桌上。
這種桌子,他看到過,因為每年府裡殺豬的時候,都要拿這個長條桌來切肉!
這樣的認知讓他莫名的便心生寒意,拼命的掙扎了起來,嘴裡不停的發出“唔唔”的聲音。只是,直至他渾身被汗水浸透,屋子裡仍舊是他一人,他也沒能掙脫身下的桌子。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他這是被人綁票了?
冷汗如潮水般瞬間湧了上來,潘延生不再掙扎,怔怔的瞪著灰色的房頂,思考著脫身之計。
而便在這時,他的耳邊突然響起“吱呀”開門的聲音。
潘延生幾乎是在門被開啟的剎那,扭了頭看去,然,卻在看清自門外進來的人時,他的瞳孔不受控制的急劇收縮著,想要說話,卻因為嘴裡塞著布,而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俞氏將手裡的燈籠放下,然後解開身上黑色的鶴氅,抬目對上瞪大眼朝她看來的潘延生,四目相對,俞氏脣角輕扯,臉上綻起抹淺淺的笑。
潘延生卻因為這笑而毛骨悚然。
“是不是很好奇,我怎麼能從主院出來,又怎麼能把你弄到這裡來?”
潘延生不語,但目光卻表明了一切。
俞氏笑了笑,將垂在胸前的發撩到耳後,繼續說道:“潘延生,你怎麼就忘了,我除了有寶珠,我還有羽兒,有塵兒,有云兒他們幾個啊!”
也就是說,是他們幾兄妹把俞氏從主院放出來的,也是他們幾個幫著將他弄到這地方來的嗎?
“羽兒給了四個看門的婆子,一人五十兩銀子,然後我又許了她們一人兩百兩銀子,讓她們幾個把你抬到這來。”俞氏說道。
潘延生痛苦的閉上了眼睛。
俞氏看著,上前將潘延生嘴裡塞著的布取了。
“你想幹什麼?”才得自由,潘延生便瞪了俞氏,怒聲道:“你把我弄到這裡,綁成這樣,你是想要幹什麼?”
俞氏臉上笑意愈濃,隻眼裡卻毫無溫度,她看了潘延生,“你送寶珠走的那天,我是不是說過,總有一日,你會後悔的?”
“你想幹什麼?”潘延生眼睛瞪得圓圓的看了俞氏,眼見俞氏絲毫不懼,潘延生下意識的便扯了嗓子吼道:“來人,來人啊!”
俞氏也不阻止,任由他喊,直至他喊得嗓子沙啞,再不能發出聲音,這才緩緩的開口說道:“沒有人會來的,這裡除了我和你,誰也不會來,也沒有人能來,因為府裡的下人都讓我打發走了。”
潘延生卻在這時,想起了吳氏,想起吳氏溫柔秀氣眉目含情看向他的那一幕。
“吳氏呢?”潘延生怒聲問道:“是你和她合夥的吧?你們想幹嘛?弒夫嗎?俞氏,你是讀過書的人,當知道,弒夫是凌遲之罪!你趕緊把我放了,我既往不咎,不然……”
俞氏卻是一句話也沒有回答他,而是彎身將桌子底下的一塊木頭和一把大錘子取了出來。錘子很在,是那種用來開鑿巖石的鐵錘。
潘延生看在眼裡,心頓時跳得要蹦出胸腔,他哆嗦著嘴脣看著俞氏將一塊約兩尺長,三寸寬厚的木條子放在他的兩隻腳之間。
“你,你要幹什麼?”
“苡寧死了,你知道吧?”俞氏卻在做妥一切後,抬頭看了潘延生,說道:“你早就知道了,對不對?那你知道苡寧是為了救寶珠才死的嗎?”
潘延生費力的嚥著嘴裡的口水,搖頭道:“德音,你冷靜,你聽我說……”
俞氏卻抓住了手裡的大鐵錘,高高掄起,對著潘延生的左腳的外踝骨砸了下去。
“啊!”
潘延生髮出一聲淒厲的慘叫,兩眼一黑昏死了過去。
而此刻。
房子的外面,潘錦羽牽著潘錦塵和潘寶雲的手,三兄妹目光死死的瞪著漆黑不透一絲燈光出來的屋子。
“哥哥,我們為什麼不進去?”潘錦塵抬頭問道。
潘錦羽鬆開手摸了摸弟弟的頭,柔聲說道:“你乖,我們在這乖乖的等娘出來,娘出來了,我們就去京城,姐姐在那等著我們。
“真的嗎?”一邊的潘寶雲抬頭看了過來,漆黑明亮如寶石的眸子看著潘錦羽說道:“我好久好久沒看到長姐了,長姐她為什麼這麼久都不回來看我們?她明明答應過的,說會回來看我們的。”
“雲兒乖。”潘錦羽緊了緊手裡潘寶雲的小手,柔聲道:“姐姐不能來看我們,那我們就去找她,以後,我們就生活在一起,誰也不能將我們分開了。”
“那爹爹呢?”潘錦塵問道:“爹爹,他不和我們一起去嗎?還有,哥哥,府裡的人都去哪了?怎麼一個人也沒有。”
“我把他們都打發走了。”潘錦羽輕聲說道:“我們不在這住了,便也不需要他們了。”
潘錦塵還想說什麼,卻眼尖的看到俞氏突然提了盞燈籠從遠處屋子裡慢慢走了過來,他當即鬆開潘錦羽的手,朝俞氏跑了過去,“娘,娘,找到爹爹了沒有?”
俞氏看了眼潘錦羽然後搖了搖頭,說道:“沒有,不過我找到封你爹留下的信,他說他和吳小娘出海去了,再也不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