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3章 行非常事就得用非常手段
顧文茵讓十三把曲飛舟請到了外院待客的小花廳，然後，她沒急著去見他，而是將司牧雲先打發了去見曲飛舟，她則由著燕歌幫她把汗溼的身子擦了了一遍，重新換了身衣裳，半乾的頭髮編了個麻髮辮這才由燕歌陪著去了小花廳。
她到的時候，花廳裡的氣氛不是很好，司牧雲臉色黑得像個鍋底坐在那，曲飛舟看似淡定，端著個茶盅作低頭沉思重，只是，天曉得這會子他心裡有多暴躁無奈。就知道，這是趟吃力不討好的苦差事，也不是沒想過隨便指個下人來一趟，只是……正百般怨忿時，一串細碎的步子聲卻在耳邊響起，下一刻，便看到由燕歌扶著的顧文茵走了進來。
“夫人。”曲飛舟連忙放了手裡快要捧出花的茶盅，站了起來。
顧文茵臉上綻起抹淡淡的笑，說道：“先生不必多禮，請坐。”
曲飛舟道了聲不敢，待顧文茵在上首落座後，他這才準備坐了下去，不想他那半邊屁股才剛捱了個椅子邊，耳邊便響起司牧雲陰沉的聲音，“說是伍家乾的。”
“伍家？”顧文茵目光輕抬朝曲飛舟看了過來，“鄒大人這案子破得到是快。”
曲飛舟僵怔了片刻，只得直起了身子，乾笑著對顧文茵說道：“夫人的事，大人不敢有片刻的耽擱，十三爺才去報了案，大人便急令手下一干人等出去查案。”
“手下人查出，那海鱔本是漁幫的人，因得罪了漁幫老大被伍家藏了起來，伍家怨恨夫人先是斷他們財路，後又至伍老爺中風……呃，曲某來之前才得了訊息，伍家老爺和夫人雙雙去了。”
伍士賢死了？
不僅他死了，伍老夫人也死了？
顧文茵臉上綻起抹怔忡之色，不知道，這算不算是她不殺伯人，伯人卻因她而死？
如此一來，還真說得過去，父母之仇不共戴天，伍家還真是有出手的理由呢！
“死得好！”
司牧雲冷冰冰的聲音響起。
乾巴巴的笑一瞬僵在了曲飛舟的臉上，這就算是實話，也沒必要當著他的面說出來吧？
只是，司牧雲緊接著又說了一句，“光死兩個老的怎麼夠呢？！”
曲飛舟差點就“哎呦”一聲，一屁股墩在了椅子裡。他眨巴著眼睛看了司牧雲，結結巴巴的說道：“那個，那個……”
“砰”一聲，司牧雲一巴掌拍在桌子上，猛的站了起來，瞪了他的牛眼看著彆彆扭扭的曲飛舟，說道：“我家王爺這會子正在戰場上出生入死，他的夫人卻無端遭殺身之禍。你覺得就死兩個老的就夠了？”
曲飛舟張著嘴，“不，不……”
“不什麼？你是不是也想說，光死兩個不夠？”司牧雲瞪了手腳無措的曲飛舟，“那正好，你回去告訴鄒魚，我要伍家滿門。”
曲飛舟“咚”一聲跌坐在椅子裡。
伍家滿門！
你可真敢說啊！
司牧雲瞪了曲飛舟，“怎麼，你不敢說還是你覺得這要求太過了？”
曲飛舟脣角翕翕，已經不知道自己能說什麼了。
他可以想像，不任他說什麼，怕是這“牛眼”都會有反駁的話。
“我家夫人除了宸王妃，她還持有尚方劍，你是三品大員的狗頭軍師，別人不知道，你應該知道這尚方劍代表著什麼吧？”司牧雲斜斜挑了臉鄒得像苦瓜的曲飛舟，冷著聲音說道：“回去告訴鄒魚，要伍家滿門已經是大發慈悲了，仔細我家爺回來，連他都給辦了！”
曲飛舟嚥了咽乾乾的喉嚨，朝顧文茵看了過來，“夫，夫人，您，您是個什麼意思呢？”
顧文茵沒有出聲。
她很清楚，司牧雲這是在替她出頭，她雖然內心裡並不贊同“滿門”這個說法，覺得冤有頭債有主，伍家誰幹的便把那人拎出來問罪便是。可，她也不會在這個時候拆司牧雲的臺。
曲飛舟沒有得到顧文茵的回答，他只得苦著臉說道：“那，那曲某先告辭，夫人的意思曲某一定轉達給我家大人。”
顧文茵卻在這時，突然說道：“不急，我這裡還有一事不明，還需要先生代為解惑。”
曲飛舟苦兮哈啦的看著顧文茵，說道：“夫人您請講。”
“我想知道，海鱔被伍家藏起來的事，是哪位官爺查出來的，又是伍家哪位爺對我動的殺手。”顧文茵淡淡說道。
“是伍家的五爺。”曲飛舟連忙說道。
顧文茵點頭，“那海鱔被伍家藏起來的事，是哪位官爺查出來的呢？”
“這個曲某暫時還不知道，要回去問過底下人之後，才能告知夫人。”曲飛舟說道。
心裡卻是叫苦不迭，必竟，根本就沒什麼查案的官爺，一切都只是出自潘延生之口。他來之前，大人一再叮囑，務必將潘延生從這件事情裡摘出來。可，依著這顧氏的意思，怕是事情並不能如大人所願啊！
顧文茵笑了笑，端起了手裡的茶盅。
端茶送客！
曲飛舟不以為忤反而如蒙大赦，當即揖手向顧文茵告辭。
“十三，你替我送送曲先生。”顧文茵說道。
按說，曲飛舟到底是鄒魚的幕僚，即便男女有別顧文茵不方便親自送客，但也不至於讓十三送，好歹也該是司牧雲出面送客，只顧文茵存了要打鄒魚臉的心，自然便不會讓司牧雲出面。
曲飛舟是聰明人，即便心有鬱卒，但眼下只要能離開這兩隻，別說是讓十三送，就是沒人送他也願意。
目送著曲飛舟離開，顧文茵朝司牧雲看了過來，問道：“司大叔，不能讓伍家的五爺跑了。”
“怕是來不及了。”司牧雲搖頭嘆息道：“只怕在鄒魚得了訊息的同時，那位五爺就已經跑路了。不過，也沒關係，伍家倆個老的死了，大大小小几十口還在呢，不怕他不現身。”
顧文茵才要開口，司牧雲卻抬手打斷她，“丫頭，你死我亡之際容不得婦人之仁。我知道，你想禍不及家人，可有時候行非常事就得用非常手段。”
顧文茵嘴裡的話，便再也說不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