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家人
回到鳳凰村,天已經黑了下來。
大家像是提前約好了一樣,所有人都揹著竹簍去了羅烈家,將竹簍裡採的藥草整整齊齊的碼放在牆角,和元氏打了個招呼,這才各自回家。
元氏看著牆角那些混和各種名目堆成小山一樣的藥草,訝異的問道:“這麼多?”
“這可不算多。”顧文茵取了角落的竹簍,將裡面的土參拿了出來,說道:“娘,你是不知道,豬瀧山就像個巨大的寶庫,你根本不知道下一刻會發現什麼。”
“這是土參?”元氏訝異的問道。
顧文茵點頭,“作藥材賣不值錢,可是當菜吃挺好的,我就挖了些回來。”
元氏接了過來,切了莖留著嫩嫩的葉子,拿了那天熬油剩下的油渣一起炒了,過了豬油的葉瓣綠油油的讓人看了就有食慾。
顧文茵搬了個小馬札開始整理牆邊的草藥。
“文茵,怎麼弄,我來幫你。”李木荷走了過來,說道。
“就是把它們分門別類的分開,這樣堆在一起,幹了就不好分了。”顧文茵說道。
李木荷便坐了下來,幫著她整理。
元氏在一邊看了,說道:“放著吧,累了一天了,反正明天我還要洗晒,到時候再分好了。”
“這麼多藥材,你一個人洗晒怕是忙不過來。”顧文茵看向元氏,“要不要喊了梅花嬸子來幫你一把?”
“不用。”元氏一邊炒著鍋裡的菜,一邊說道:“這麼點活,一上午就幹完了。”
顧文茵也就沒有多說。
不多時,元氏做好了飯菜,顧文茵喊了李木荷洗手吃飯。
菜上桌,顧文茵正打算拿托盤裝了飯菜送正屋去,卻見羅遠時扶著羅烈自屋裡慢慢的走了出來。
顧文茵怔了怔,稍傾回過神來,連忙拔腳走上前,扶了羅烈的另一邊,高興的問道:“叔,你可以下床了?你感覺怎麼樣?”
李木荷則連忙搬了把椅子放在桌邊,“叔,您慢點。”
“哎,叔小心著呢。”羅烈笑著說道。
黎黑的臉,因為這些日子都在屋裡養傷的緣故,白了不少,一對漆黑熠熠的眸子因為大病的緣故,透著些許的茫然和遲滯,但身上的精氣神卻是不差。
元氏也正好從廚房走了出來,見到這一幕,不由目光一緊,連聲說道:“不是和你說了,再養兩天下床嗎?這麼大的人了,怎麼就不聽呢?”
嘴裡說著埋怨的話,可腳下的動作卻是沒有停頓,急走上前替了顧文茵扶住羅烈,一邊問道:“有沒有覺得哪裡不舒服?不行的話,我們就再回去躺著。”
“沒有,挺好的。”羅烈將大半個身子的重量都放在了羅遠時身上,笑著對一臉緊張的元氏說道:“**躺了這麼久,骨頭都硬了。”
元氏嗔怪的瞪了他一眼,卻不知,經過這些日子的保養,她不僅白了人也變得豐腴了不少,這一嗔一瞪間,怒氣沒有,到是隱隱透著幾分勾魂奪魄的韻味。
直把個羅烈看得一顆心“咚咚”狂跳不停,不自覺的紅了一張老臉。
羅遠時和李木荷沒發覺,站得最近的顧文茵卻是把這一幕看在眼裡,連忙垂了眼瞼將目中的笑意掩了下去。
“叔的身子比我預期中的要恢復的快。”顧文茵端了飯碗看著羅烈,對羅遠時說道:“哥,離開春還有好幾個月的時間,下次我們賣藥草的時候,拿牛車載了叔去濟民堂先看看吧?”
“可以的。”羅遠時說道。
“不用這麼麻煩的。”羅烈搖頭說道:“上回請的袁大夫就不錯,讓他再跑一趟就行了。”
顧文茵搖頭,“袁大夫雖然好,可叔您這是傷在內裡,多幾個大夫看看,我們大家也好放心。”
羅烈還想再說,元氏在一旁說道:“這是孩子們的孝心,別再爭了,就按他們說的辦。”話落,將燉得酥爛的豬肚放到羅烈面前,“趁熱快吃,涼了就不好吃了。”
一個豬肚全在羅烈面前的小缽子裡,羅烈不肯了,將缽子往外推,“大家一起吃。”
“叔,你吃吧,等你好了,賺了銀子,我們天天吃。”顧文茵說道。
羅烈還要再說,元氏卻是在一邊說道:“文茵的話沒說錯,你把身體養好了,我們娘幾個才有好日子過。”
羅烈喉嚨啞了啞,什麼也沒說,拿起筷子,大口的吃了起來。
他雖然沒什麼大能力,可只要他在,這個家就還是個完整的家。他不能讓他(她)們過上錦衣玉食的日子,卻能在別人上門欺負的時候,擋在他(她)們的身前。
“娘,我上回採回來的神仙草,叔是不是吃完了?”顧文茵問道。
元氏拿著筷子的手頓了頓,早幾天前就吃完了,只是她一直沒有告訴顧文茵。
顧文茵還有什麼不明白的?元氏這是怕她不顧性命又去攀爬絕壁峭崖。
靜默間,元氏開口了,“早幾天就吃完了,也多虧了你那神仙草,不然你叔哪能好得這般快。”
“神仙草?”羅遠時看向顧文茵,問道:“就是你上回冒死爬上崖壁摘下來的那株草?”
顧文茵點頭,“這種草只在半陰溼的懸崖絕壁上,採摘雖然難,但藥效卻是極好。”
“它就是能起死回生返老還童,你以後也不許再冒險去摘了。”羅遠時輕聲說道,話落,抬頭看向羅烈和元氏,說道:“爹,嬸子,你們不知道,上回文茵為了摘這株草,從十幾丈高的崖壁上摔了下來……”
元氏手裡的碗“啪”一聲掉在桌上,臉色瞬間白的嚇人。
羅烈也跟著變了臉色,一臉內疚的看向顧文茵。
“哎呀,我這不是好好的嗎?”顧文茵撿起元氏的飯碗放在她手裡,又抬頭對羅烈說道:“叔,你這樣看著我幹什麼啊?這不是應該的嗎?換成是你,你也會這樣做的啊!”
羅烈動了動嘴角,換成是他,他也會,可他是大人,文茵卻還是個孩子啊!
“那後來……”李木荷小聲問道。
“被一個好心人給救了。”羅遠時說道。
“是誰救了文茵?”羅烈看向羅遠時,“我們報答不了人家,可上門說聲謝總是應該的。”
羅遠時搖頭,“你問文茵,這事我也不清楚。”
眾人的目光齊齊看向了顧文茵。
顧文茵不由自主的想起白日才見過的那張冰山臉,下意識的做了隱瞞,說道:“他救下我就走了,我也不知道他是誰。”
羅烈和元氏面面相覷,這樣大的恩情,他們卻連恩人是誰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