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2章 她,她還會回來嗎?
隨著七月流火天的來臨,本就忙得不行的顧文茵越發把自己弄得像個陀螺,可就算是她起得比雞早,睡得比狗晚,仍舊是供應不上市場龐大的需求量。
這天吃過晚飯,一家子坐在小院裡乘涼時,顧文茵和羅烈商量道:“叔,這樣下去不行,我們得擴大作坊增加人手才行。”
白花花的銀子賺不到,羅烈也心急。對顧文茵的提議也不是不心動,只是想到十月就是顧文茵大婚的日子,這個時候,賺錢是其次,把她大婚的事宜操辦妥當才是要緊的。
於是笑著對顧文茵說道:“同喜和塗家兄弟倆都可以獨擋一面了,有合適的場地把他們仨分派出去,應該沒有問題。只是,眼下離你成親也就三個月不到的時間。這嫁女兒,叔一輩子就這一次,是絕對不能出一點紕漏的,至於作坊……遲個一年半載的也沒什麼,無非就是當賺點銀子的關係。”
“你叔說得有道理。”元氏在一邊接了羅烈的話,說道:“這世上哪裡有賺得完的銀子,我看我們現在這樣就挺好的。”
顧文茵:“……”
她總算是知道,這世上還是有人會嫌銀子多的!
“嗯,現在這樣是挺好的,可是,咱們家遠辰萬一以後要是娶個達官顯貴家的小姐怎麼辦?咱們身份不如人家,總不能連財力也不如人家吧?”顧文茵說道。
元氏張了張嘴,想說,哪個達官顯貴會把女兒嫁給商戶人家做媳婦!只是,話到了嘴邊,卻在對上咧嘴朝她笑的羅遠辰時,那些到了嘴邊的話盡數被嚥了回去。
世事無常,曾經的她也沒有想過,會有現在這樣的好日子,更不會想到,顧文茵會嫁龍子鳳孫!那麼未來,羅遠辰的人生又是怎樣,誰又一定說得準呢?
元氏思緒翻飛時,耳邊顧文茵的聲音繼續響起。
“還有咱們承宇和舜英,那可是老羅家的嫡長孫和嫡長姑娘……我和東明商量過了,等這三再大點,由他幫著出面請個致仕的老翰林回來給遠辰和承宇啟蒙,至於舜英……雖然是姑娘,可也不能就縱著她,一視同仁好了。”
羅烈哪裡想到,顧文茵已經想到了那麼遠,一瞬的怔忡後,當即說道:“你是長姐又是承宇和舜英的姑姑,這些事我也不懂,你決定好了。”
元氏目光復雜的看著顧文茵,許久,方輕聲問道:“你是想讓遠辰和承宇入仕?”
顧文茵搖頭,“入不入仕看他們自己,若是有這方面的想法,我也不反對,沒有,我也不勉強。只要別活成個五穀不分,四肢不勤的二世祖就行!”
元氏很是認同的點頭說道:“你這話說得有道理,有出息沒出息另當別論,品性得端方。”
又說了會兒閒話,眼見得天色愈晚,羅遠辰已經在元氏懷裡沉沉睡去,顧文茵掩嘴打了個哈哈,對元氏和羅烈說道:“不早了,去睡吧,明天還有好多的活要幹呢。”
羅烈起身接過元氏懷裡的羅遠辰,夫妻倆人並肩回了主院。
次日,顧文茵趁著午飯休息的空檔,喊了同喜和塗家兄弟倆到一邊說話。
“同喜,你以後有什麼打算啊?”顧文茵問道。
同喜和塗家兄弟倆面面相覷,稍傾,同喜猶疑的問道:“文茵姐,你怎麼這樣問?”
“這不是你翻過年就要成親了,我想著鮑家是在鎮上開鋪子的,萬一你岳父他想讓你去鎮上也弄個鋪子什麼的開開呢。”顧文茵說道。
同喜搖頭,“文茵姐,你想多了,小翠上頭有好幾個哥哥呢,他爹兒子的事都操心不過來,哪裡還會操心我!”
顧文茵“哦”了一聲,又朝塗家兄弟倆看去,“午牛,展牛,你們呢?你們以後有什麼打算沒有?”
塗午牛和塗展牛交換了一個眼神,末了,塗午牛開口問道:“文茵姐,你是不是有什麼事?”
顧文茵笑了說道:“我能有什麼事,你們是我師弟,我這做師姐的平時也沒怎麼關心下你們,現在關心關心。”
塗午牛頓時露出一抹如釋重負的表情,拍了拍胸口,說道:“嚇死我了,我還以為出什麼事了呢!”
顧文茵好笑的搖了搖頭。
“我沒什麼打算,以後就跟著師父和你幹唄。”塗午牛憨笑著說道。
顧文茵看向塗展牛,“展牛,你呢?”
“我?”塗展牛看看同喜,又看看他哥塗午牛,末了,低聲說道:“我和我哥一樣,跟著你和師父好好幹。”
“嗯,我呢,有打算再開幾家作坊。”顧文茵輕聲說道:“想讓你們去帶徒弟,你們覺得怎麼樣?”
帶徒弟?!
同喜也好,塗家兄弟倆也罷,齊齊怔在了那,好半天沒有回過神來。
顧文茵看在眼裡,不由好笑的問道:“這是怎麼了?”
“不是……”同喜急切的看了顧文茵,“文茵姐,我,我們這出師都還沒出呢,怎麼就可以帶徒弟了?不行,不行……”同喜連連擺手。
塗午牛也頭搖得跟個撥浪鼓一樣,到是塗展牛眼底掠過抹光芒,但也只是一瞬間的事。
“我說行,你們肯定就行。”顧文茵笑了說道:“只是,具體的事情我還沒想好……不過,你們有個心理準備就是,回去也可以和家裡人商量下。”
三個人一臉懵逼的表情。
顧文茵卻是話說完便起身,招呼道:“好了,幹活吧。”
“哦。”
三人應著起身朝作坊走去,塗展牛落後半步,不時的看向顧文茵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顧文茵看在眼裡,好笑的問道:“展牛,你是不是有話和我說?”
同喜和塗午牛步子一頓,齊齊看了過來。
顧文茵朝著倆人擺手,等同喜和塗午牛走遠了,顧文茵這才看了塗展牛,問道:“什麼事?”
“文茵姐,我聽長生說,香鳳她還沒有嫁人。”塗展牛垂了眼,聲如蚊蚋的問道:“她,她還會回來嗎?”
顧文茵看著塗展牛的目光陡然一緊,好半響,試探著問道:“展牛,你問這個幹什麼?”
“文茵姐。”塗展牛似是鼓足了勇氣一般,抬頭看向顧文茵,嚅嚅著問道:“文茵姐,如果,如果我想……你會不會幫我?”
“嗯?”顧文茵一臉疑惑的看向塗展牛,“你想什麼?”
塗展牛漲紅了臉,稍傾一咬牙,悶聲問道:“如果,我想娶香鳳,文茵姐你會幫我嗎?”
顧文茵剎時間如被雷擊,目光怔怔的看著臉色漲紅如豬肝紫的塗展牛,好半響都不能反應過來。
“文茵姐……”塗展牛見顧文茵久久不語,由不得急切的說道:“我,我是認真的,我,我其實一直都喜歡香鳳。”
顧文茵嘆了口氣,沉聲說道:“展牛,我送香鳳走時,託塗嬸子問過你孃的意思,你娘她……”
“我娘是我娘,我是我。”塗展牛打斷顧文茵的話,急切的說道:“文茵姐,以前我小沒有能力不敢違揹我娘,可現在你說了,我都可以當師父帶徒弟了,我……我可以像喜寶哥一樣,爭取自己想要的。”
顧文茵良久不語。
塗展牛的臉色漸漸變得發白,垂在身側的手攥得緊緊的,眼裡的悲傷給人一種隨時都會哭出來的感覺。
終於,他不再言語,默默的轉過身,朝作坊的方向走去。
“展牛。”
塗展牛一瞬停下步子,轉頭朝顧文茵看去,眼底是毫不掩飾的期盼和忐忑。
“我可以問問香鳳的意思,如果香鳳她和你是一樣的心意,我會把她接回來……”
“文茵姐,謝謝你,謝謝你。”塗展牛一迭聲的說道。
顧文茵擺手,“你先不要謝我,雖然香鳳我可以接回來,但怎麼說服你爹和你娘,那就是你的事了。”
塗展牛眼底的光芒一瞬消失,但卻在下一刻,臉上又綻起抹堅毅的神色,重重點頭道:“好,我知道怎麼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