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從前沒有以後也不會有
顧文茵還有什麼不明白的?鐵定是羅長生把去豬瀧山的事告訴了他爹和他娘了。
顧文茵笑著進了屋,“叔,嬸子,晚飯吃過了吧。”
羅駘是真心喜歡顧文茵,連聲應道:“哎,吃過了,你也吃過了吧?來,快進來坐。”
“嗯,吃過了。”顧文茵說道。
坐在徐桂枝身邊的小雪想要起身找顧文茵,卻被她娘狠狠一個眼光給釘住了。羅長生也是耷拉著個腦袋坐在一邊,看了眼顧文茵後,又重新悶悶的低下了頭。
顧文茵頓時便猜到,她,怕是並不被徐桂枝所歡迎。
也好!
“叔,嬸子,昨兒長生跟著我和我哥去了豬瀧山……”
顧文茵的話還沒說完,便被徐桂枝打斷。
“文茵啊,不是嬸子說你啊。”徐桂枝站了起來,橫眉冷眼的盯著顧文茵,說道:“你說你一個小姑娘,膽子怎麼就大到沒邊了?豬瀧山是什麼地方?你也敢去?你去就算了,為什麼還攛掇著我家長生一起去?”
“嬸子,是長生……”
“我們家長生是個忠厚的,他不像你心眼像篩子一樣多。只,我今天把話說明了,你往後再拐帶了我家長生去幹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我跟你沒完。”徐桂枝厲聲說道。
顧文茵一瞬冷了眉眼。
什麼叫她拐帶了羅長生去幹亂七八糟的事了?
只是,沒等她開口,一直悶著不出聲的羅長生突然站了起來,對徐桂枝吼道:“我都說了,是我硬要跟著他們去的,不是遠時哥和文茵哄騙我的,你要我說多少遍,你才肯信?”
“小兔崽子,你本事了,還敢跟我吼?”徐桂枝上前便拎了羅長生的耳朵,指桑罵槐的說道:“你才多年大的年紀,就想學那起子有了媳婦忘了孃的勾當?我呸,你是我生的,我……”
羅駘一張黑臉漲得發紫,有心想發作,可當著顧文茵的面又開不了口。由著徐桂枝這樣發瘋下去,又丟人丟得厲害,五尺高的汗子,臉都憋青了,也沒想出個法子來。
顧文茵看也不看徐桂枝一眼,對羅駘說道:“叔,昨兒個長生跟我們去山裡挖了兩窩定風草,我和我哥今兒去鎮上換了銀子,這是他應得的那份,你收好了。”
話落,將一兩銀子放在了桌上。
正打罵著羅長生的徐桂枝睃到桌上那錠閃閃發亮的銀子,頓時變了臉色。一把鬆開了羅長生,幾步走上前,抓起桌上的銀子,“文茵,這是你們昨天進一趟山裡就找到的銀子?聽長生說不是挖了好幾窩嗎?怎麼……”
“是挖了好幾窩,但第一,我們沒打算帶長生去豬瀧山,是他賴纏著我們一定要去的;第二,定風草是我教他認的,也是我教他找的;第三,他挖到的兩窩個小肉少,就值這麼多。”顧文茵說道。
徐桂枝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不想顧文茵的聲音繼續響起。
“嬸,我這人說話不喜歡繞彎,當著你和駘叔的面,我這會子就把話給你們說明白了。我從沒想過拐帶你家長生去幹什麼亂七八糟的事,從前沒有以後也不會有。”
“文茵啊,你嬸她……”
顧文茵再次打斷羅駘的話,“叔,豬瀧山,我和我哥肯定是還要去的,還請你管好了長生,必竟,腳長在他身上,他要是偷偷跟了我們去,我也不會知道的是不是?沒有事千好萬好,有事……這黑鍋我背不起。”
羅駘青紫的臉幾欲滴出血來。
徐桂枝哪裡肯吃這個虧,當即沒好氣的說道:“顧文茵,你怎麼說話的?什麼叫管好了長生?我家長生一直都是個聽話的孩子,到是你……”
“好了!”羅駘一聲怒吼打斷徐桂枝的話,“你給我閉嘴,長生是個聽話的孩子,文茵就不是嗎?自家孩子不聽話,為什麼要賴別人家孩子……”
“長生怎麼不聽話了?要不是顧文茵,他能往豬瀧山裡去嗎?”徐桂枝不服氣的和羅駘吵了起來。
顧文茵轉身便往外走。
銀子送到了,話說明白了,後面的事就和她無關了。
只是,她一隻腳才跨出門檻,便看到曾氏自外面風風火火的走了進來。
顧文茵皺了眉頭,腳下步子卻沒有停。
曾氏瘦長的刀子臉拉得像個鞋拔子,看到顧文茵的那一瞬,三角眼裡射出一道陰冷的光,飛快的睃了顧文茵一眼,腳步下步子卻是沒停。
顧文茵到嘴邊的那個“奶”字被她嚥了回去,低垂了眼瞼,與曾氏擦肩而過。
“娘您怎麼來了?”
身後響起徐桂枝錯愕的聲音。
顧文茵下意識的放慢了腳下的步子。
“阿飛託人捎了信來,說要參加明年二月的院考,只是他手裡的銀錢已經用完了,老三你去取幾兩銀子給我,我讓人帶了去。”曾氏說道。
羅馹的長子羅飛在縣裡的紫陽書院讀書,二十多歲的人,孩子都會打醬油了,他卻還是個老童生,三年一考的秀才連著考了三年都沒考上,銀子卻是流水似的花了出去。
知道曾氏是來要銀子,羅駘和徐桂枝齊齊變了臉色。
曾氏見羅駘沒動,三角眼一瞪,怒聲道:“怎麼,我說的話你沒聽見嗎?”
“你不是才從五弟那裡拿了十兩銀子嗎?”羅駘不滿的說道。
“十兩銀子交了五兩的兵役和三兩的公糧,就剩下二兩了,哪裡夠?”曾氏喊道。
徐桂枝不高興了,“娘,阿飛又不是我們的孩子,他銀子不夠使,你該找大哥大嫂去,找我們幹什麼?”
“阿飛考上秀才是我們全家人的榮耀,你們是他四叔四嬸,不應該幫稱一把嗎?”曾氏瞪了徐桂枝,“再說了,我找我兒子要銀子,要你多個什麼嘴?”
“你兒子是我男人,是我孩子的爹。按著你的意思,老婆孩子不用管,幫著哥嫂養侄子才要緊,是不是?要這樣的話,當初娶什麼老婆,生什麼娃?直接著跟哥嫂過就是了……”
徐桂枝的潑辣和曾氏的蠻不講理,如同針尖對麥芒,瞬間兩人便幹上了。
“你個敗家娘們喪門星,當初怎麼就讓老四娶了你這麼個玩意……”
身後,徐桂枝和曾氏的對罵聲,一聲高過一聲。
顧文茵搖了搖頭,加快步子往自家走去。
只是,身後卻突然響起一道怯怯的聲音,“文茵。”
顧文茵步子一頓,回頭看去。
羅長生牽著小雪的手站在月光照不到的陰影裡,忐忑不安的看著她。
顧文茵抿了抿嘴,她無意遷怒他們,但卻實在不願和徐桂枝歪纏,默然片刻後什麼也沒說,轉身便走。
“文茵姐。”
小雪帶著哭腔的聲音響起。
顧文茵咬了咬牙,硬著心腸繼續往前走。
身後響起一陣細細的夾著埋怨的聲音,“都是你,文茵姐連我也不理了,她肯定生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