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打野梨
羅家終於靜了下來。
顧文茵去了廚房,拿了兩個雞蛋煮熟後剝了殼,一個遞給羅遠時,一個則給了元氏。
他們倆人,臉上不同程度的泛著青紅的瘀腫,特別是元氏,時間一長,連眼睛都稍稍的腫了。
“放傷口處滾一滾,好的快些。”顧文茵輕聲說道。
元氏接了過來,卻沒有放在紅腫的臉上滾,而是看著顧文茵,說道:“剛才人多,娘沒敢仔細問你,你說你獵戶叔去鄰縣賣老虎皮和老虎骨,到底是怎麼回事?”
顧文茵便將羅獵戶告訴她的那番話重新說了一遍,末了,少不得勸道:“娘,你放心,等獵戶叔回來,我哥和叔服兵役的銀子一準夠了。”
元氏張了張嘴,想說,光有這些銀子怎麼夠?羅烈看醫吃藥需要銀子,韓家的婚事退了,羅遠時得另外再說一門親事吧?不也得要銀子啊!只是,對上顧文茵異常明亮的眸子時,終究沒能說出來。
顧文茵知道元氏擔心什麼,想了想,上前牽了元氏的手,說道:“你別擔心,只要一家人在一起,心往一處攢,勁往一處使,就沒有過不去的難關。”
元氏攬了顧文茵的肩,扯了扯嘴角,臉上綻起抹僵硬的笑。
如果朝廷沒有徵兵納公糧,如果羅烈沒有出事,她自是相信的。
可現在,卻是……
元氏一瞬間紅了眼眶,她沒敢讓羅烈看見,起身說道:“都餓了吧,我做飯去。”
韓長青一大早上門來鬧,別說早飯就連午飯的點都過了。
不管是不是飯點,餓了就得吃。
吃好飯,顧文茵去廚房替羅烈煎藥,羅遠時院子裡編簸箕,元氏則取了針線坐在床前一邊陪羅烈說著話,一邊做著手裡的針線活。
“令淑,大夫有沒有說我這傷什麼時候能好?”羅烈突然問道。
元氏手裡的針一抖,剛要穿好的針線又分開了。
“大夫說沒多大事,只是,這藥卻是不能停,吃個小半年是必須的。”元氏說道。
羅烈撫著胸口,那裡悶悶的痛,就連呼吸重一點,都像被針紮了一樣痛。
他不是很相信元氏的話,少不得問道:“真的?”
元氏垂了眼睛,說道:“當然是真的,難道我還騙你不成?”
羅烈聞言,便不再開口。
稍傾。
就在元氏以為這個話題已經過去的時候,耳邊卻突然響起羅烈的聲音。
“你別擔心,我要哪天不在了,你就帶著文茵回京城……”
元氏手上的針狠狠的扎進了大拇指,她卻如同感覺不到痛一般,目光怔怔的看著羅烈,問道:“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我知道。”羅烈目光一轉,看向元氏,“文茵她爹那邊還有親戚在吧?我要是沒了,你就帶著文茵去投奔他們,怎麼說,文茵都是姓顧不是?你……”
“你別說了。”元氏打斷羅烈的話,“你不會有事的,大夫說了,只要好好養著,就不會有事。”
羅烈張了張嘴,卻在對上元氏慘白如紙的臉色時,將那些想說的話盡數嚥了回去。
不多時,顧文茵端了煎好的藥進來,“叔,喝藥了。”
“哎。”
羅烈伸手便要接。
元氏搶在他前裡接過藥,先試了試溫度,感覺不燙嘴後,這才將碗遞了過去。
顧文茵坐在床前的小馬札裡,等羅烈把藥喝完,她將手裡幾個剝好殼的苦櫧肉遞了過去,“叔,過過嘴。”
“你吃吧,叔不苦。”
顧文茵也不勉強,一邊吃著苦櫧肉,一邊問道:“叔,豬瀧山裡面到底是什麼樣的,你給我講講唄。”
羅烈還沒開口,元氏先就變了臉色,盯著顧文茵問道:“你好端端的問這個幹什麼?”
“我就是好奇。”顧文茵說道:“豬瀧山連老虎都有,怎麼還會有外鄉人進山採藥?”
元氏嘆了口氣,“都是生活給逼的。”
顧文茵見打消了元氏的疑竇,轉而看著羅烈,繼續說道:“叔,你給我講講,那山裡面到底是個什麼樣子。”
羅烈看了看元氏,見元氏沒有再反對。
他便小聲的對顧文茵說道:“其實也不似傳聞的那樣嚇人,就是山高林密了些,地勢很是陡峭,再有林子裡毒蟲猛獸比較多……”
顧文茵驀然就想起前世的滿是神祕色彩的神農山,鬼使神差的問了一句,“叔,木荷姐說,豬瀧山裡有野人,是真的嗎?”
“誰知道呢?”羅烈眯了眼睛說道:“那麼高那麼密的山,別說野人,就是神仙,也不足為奇吧?”
元氏眼見他精神不濟,對顧文茵說道:“好了,出去幫你遠時哥幹活吧,別在這打擾你叔休息。”
顧文茵便端了藥碗走出來,洗淨放好,去了院子裡幫羅遠時打下手。
羅遠時手裡的簸箕已經完成了大半,顧文茵才要走過去,卻見羅莽家的小滿和羅駘家的小雪站在籬笆外衝她招手。
“哥,小滿和小雪找我,我去問她們有什麼事。”顧文茵對羅遠時說道。
羅遠時點頭,“去吧,別跑遠了,回頭嬸找不到你,要著急。”
顧文茵應了一聲。
“文茵,我哥在蛇形塢找到一棵野梨樹,說要帶我們去打野梨,你去不去?”小雪問道。
顧文茵想了想,點頭道:“好,我回家和我哥說一聲。”
“那我們在這等你。”小雪說道。
顧文茵點頭,小跑著回去和羅遠時說了一遍。
“蛇形塢離村裡有點遠,還是別去了。”羅遠時說道。
“遠時哥,我哥和福娃哥還有喜寶哥他們都去。”小雪隔著籬笆說道。
羅遠時還在猶豫,顧文茵小聲說道:“叔要喝小半年的中藥,嘴裡連個壓味的東西都沒,我想去拾些野梨回來給叔做梨膏,壓壓味。”
顧文茵沒有說的是,她其實是想去山裡轉轉,看看有沒有蒲葵樹!
羅遠時想了想,放下手裡快編好的簸箕,說道:“那我和你一起去吧。”
顧文茵自是求之不得。
“我去和我娘說一聲。”
元氏本想反對,但顧文茵說出羅遠時也同行時,反對的話便說不出口,只得叮囑她和羅遠時千萬要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