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6章 唯有死亡才能終止他們的惡!
鳳凰村。
經過一天的喧囂,夜色如期而至,過著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村民們,此刻早已經進入了夢鄉。
羅烈和元氏卻是了無睡意。
只有小小的犬郎早已經發出均勻的呼吸聲,在睡夢中還不忘咂咂嘴,或是皺皺眉頭。
“不行,我得去看看。”
說著話的功夫,羅烈披了衣裳便要起床。
不想,元氏卻是一把攥住了他的胳膊,“東明不是交待過了嗎?我們什麼都別管,一切他自有安排?你這樣貿貿然的過去,萬一破壞了他的計劃,怎麼辦?”
羅烈的身子頓時僵了僵,稍傾,緩緩的躺了回去。
“我這心裡跟揣了團火一樣,閉上眼,便是那十萬兩銀票在眼前轉啊轉,然後轉著轉著就成了一團火……我就怎麼也睡不著了。”羅烈說道。
元氏嘆了口氣,“我何曾不是呢?”末了,恨恨說道:“要怪就怪穆東明,都是他惹出來的事端。”
元氏自生了羅遠辰後,性子似乎變得和從前有些不一樣,總是很輕易動怒和動情。一點點的不容易就會讓她生氣,雞毛蒜皮的事也會讓她莫名奇妙的流淚。
羅烈很擔心,不敢惹她不痛快,總是儘量滿足她的要求,她說什麼就是什麼。
這會子聽到元氏的抱怨,本想說這也是穆東明對顧文茵的看重,但想到元氏的脾性大變,到了嘴邊的話當即變成了,“是啊,若不是你開口答應了他和文茵的婚事,我肯定讓他把那些東西都抬回去。我們又不是那種靠閨女發財的人家!”
“話也不能這樣說。”元氏聽到羅烈說穆東明的不是,心裡又不舒服了,替穆東明解釋道:“那也是他的心意啊!萬里挑一,我們家文茵可不就是萬里挑一的好姑娘嗎?”
這話好接。
“那是,能被我們家文茵看上,那是他祖宗積德了!”羅烈說道。
元氏臉上綻起抹掩飾不住的笑意,目光輕挑,嗔了羅烈一眼,“你可別亂說,他祖宗是誰!你忘了?”
羅烈連忙搖頭,“沒忘,沒忘,記著呢!”
元氏還待要開口,耳邊突然響起一陣悉悉瑣瑣的聲音,好似有什麼人抱著東西在窗戶下走動的感覺。
一驚之後,元氏下意識的攥緊了羅烈的手,“你聽到了嗎?”
羅烈示意元氏別出聲,他起身,手裡拿起靠在門邊的木棍,悄悄的爬上窗臺……
“彭”一聲,明黃的熾烈的火焰突然就從窗臺上竄起。才上窗臺的羅烈,被眼前突然冒起的沖天火焰,給驚得身子一歪,摔下了窗臺。
“遠時他爹!”元氏驚呼一聲,便要上前,卻在這時看到窗臺外明滅的火光,連忙返身去抱**的羅遠辰,嘴裡對羅烈連聲喊道:“有人放火,遠時他爹!”
羅烈顧不得屁股上的頭,一骨碌爬了起來,上前擁了元氏開門便往外走。只是,下一刻,一道矯健的身影卻突然自窗臺外飛身而入,站在了了他的跟前。
羅烈想也不想的,便將抱著羅遠辰的元氏擋在身後,他則怒目圓瞪攥緊了雙拳,看著眼前一身黑衣黑衫的男子。
“十一,見過老爺、夫人。”十一抱拳向元氏和羅烈行禮,“兩位不必驚慌,放火的人已經抓住了,火也被撲滅了,你們就在這屋裡待著,哪也別去,小的會在這守著您二位。”
十一,羅烈是見過的。
當日就是他幫著將葛大千從稷山請了來,雖然當時只是匆匆露了一個面,但羅烈還是記住了他的長相。
也不得不說穆東明的細心,他把十一派來保護羅烈和元氏的安全,顯然就是想到了,若是派其它人,怕是不能取信於羅烈和元氏二人。
果然,認出十一後,羅烈長吁了口氣,擁了嚇得不輕的元氏,說道:“是東明的人,那天你難產時,便是他幫著去稷山請的葛大千。”
元氏吁了口氣,對著十一點了點頭,正打算問問作坊那邊怎麼樣了,懷裡抱著的羅遠辰突然“哇哇”哭了起來,她連忙輕聲哄起來,只是,羅遠辰許是餓了,不任元氏怎麼哄向來乖巧的他,這會子就是哭個不停。
“小少爺許是餓了。”十一對元氏說道:“我去外面守著。”
話落,十一縱身從窗臺躍了出去。
元氏解了衣襟喂羅遠辰,正要和羅烈說幾句話,外面突然響起一陣金戈相擊的聲音,她一把攥緊了衣襟,擰了眉頭問道:“不會有事吧?”
“夫人放心,有司大人在,誰也別想翻出什麼浪來!”十一在窗外說道。
元氏和羅烈還在想這個“司大人”是誰時,外面適時的響起了司牧雲“哇哇”的大吼聲,“好你個毛賊,殺人放火這種事都幹得出來,爺今天就點了你們的天燈,讓你們償償被火燒是個什麼滋味!”
點天燈,是一種酷刑。就是把犯人扒光衣服,用麻布包裹,再放進油缸裡浸泡, 入夜後,將他頭下腳上拴在一根挺高的木杆上,從腳上點燃。
這種刑罰因太過殘忍很少用,想不到卻會從司牧雲嘴裡聽到。
而隨著司牧雲的一聲吼後,外面金戈交擊的聲音突然一頓,緊接著又響起司牧雲“一個都不許放跑,誰放走了人,誰把自己剁了喂後山的老虎。”
羅烈:“……”
司大俠,敢問那豬瀧山的老虎是你家養的嗎?
元氏拍了拍懷裡吃得不安的羅遠辰,默了一默,輕聲對羅烈說道:“你去問問,想要放火燒我們的是誰?”
按說這些賊是為著求財而來,即是求財就該去搶作坊裡的那十萬兩銀票,為什麼還要跑到窗臺下來放火?這已經不單單是為求財,而是求財害命了!
羅烈走到窗臺,“十一,來的是什麼人啊?想要放火燒房子的又是什麼人?”
“來的是什麼人,暫時還不知道。”十一低沉沒有情緒的聲音在窗臺外響起,“不過放火燒你家房子的人,你們應該認識。”
羅烈和元氏頓時面面相覷。
稍傾。
羅烈問道:“是誰?”
“你們村的,瞎了一隻眼,好像叫什麼羅進一。”十一說道。
羅進一?!
羅烈久久說不出一句話來。
別說是羅烈,就連顧文茵知道是羅進一和羅飛裡應外合設計她家時,她也久久沒能說出一句話來。而也是到了這個時候,她深刻明白了,這世上有些人的壞,是和血液呼吸共存的。這樣的人,唯有死亡才能終止他們的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