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1章 我沒你想得那麼齷齪!
羅遠辰的洗三禮在一片祝福聲中結束。
送走前來道賀的人,顧文茵感覺整個人的骨頭都散了,可就這樣,她也還不能歇下。
穆東明的辦事效率很高,晚上的酒席才開始,影衛便把香鳳找了回來,只是,鑑於香鳳激烈的情緒,影衛沒把人送回羅家,而是點了香鳳的幾處穴道,親自守在了一旁。待羅家酒盡人散,村人齊齊入夢後,這才把人送了回來。
見到顧文茵,香鳳目光一陣瑟瑟,下意識的躲了躲,卻在下一刻,咬了咬牙,“撲通”一聲跪在顧文茵腳下,“文茵姐,你饒過繼仁哥,和他沒有關係,都是我自願的。”
“香鳳,你這孩子!都這個時候了,你還替他說話!”羅烈又是失望又是忿忿的看著香鳳,“你知不知道,高家那個畜生,他拿你當籌碼,要文茵把扇子作坊給他。”
香鳳怔怔的看向羅烈,稍傾,頭搖得像個撥浪鼓,“不,不會的,繼仁哥他不是這樣的人。”
羅烈氣得差點吐血,“他不是這樣的人?那他是怎樣的人?”
不等香鳳回答,又接著問道:“他和你好,他為什麼不光明正大的派人來提親?為什麼要把你偷偷摸摸的藏起來?你知不知道,你一輩子的清白都被他毀了?女孩子,沒了清白的名聲……”
“不是繼仁哥把我藏起來的,是我自己去找他的。”香鳳打斷羅烈的話,說道:“繼仁哥是想來提親的,可是,他只是怕你們不答應。”
顧文茵攔下氣得整個人都發抖的羅烈,上前一步,蹲在地上,看向跪得筆直,眉眼低垂的香鳳,“因為怕我們不答應,就把你藏起來?還把找上門的同義給打了?他是讀書人,難道不知道,聘者為妻,奔者為妾的道理?要是真的在乎你,為你好,在你找上門時,不是應該把你送回來嗎?”
香鳳臉色白了白,喃喃著說道:“繼仁哥是要把我送回來的,是我不肯,我知道,你一定不會同意我嫁給他的。我想著,只要我在他們家過上一夜,把名份坐實了……”
“可我還是不同意啊。”顧文茵打斷香鳳的話,說道:“別說你只是在他們家住了幾個晚上,你就是和他有了夫妻之實,我不同意還是不同意。”
“為什麼?”香鳳瞪大眼看向顧文茵,那對和鐵柱如出一轍的眸子裡,有著極大的不滿和忿忿不平,“你又不是我的誰,你憑什麼來干涉我的生活和決定?”
“憑,你娘是我給埋的,憑你是我養大的,夠不夠?”顧文茵看著香鳳問道。
香鳳僵了僵,但下一刻,卻突然嘶聲吼道:“我娘是你害死的,你還霸佔了我們家的財產,你不是我的恩人,你是我的仇人!”
這一句話喊出,在場的所有人都齊齊失了反應。
誰也沒有想到,香鳳會說出這樣的話!以至於,顧文茵也好,羅遠時也罷,所有人都怔在了原處。
而香鳳吼出這一句後,原本顯得惴惴不安,但在看到顧文茵等人的反應後,心虛的神情慢慢消失,取而代之的對顧文茵對羅家不以掩飾的恨意。
良久。
羅烈的聲音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寂靜,猶疑的說道:“這不會是鬼上身了吧?”
“不是。”顧文茵接了羅烈的話,說道:“不是鬼上身,是被人盅惑了。”
顧文茵看著香鳳,“是誰告訴你,你娘是我害死的?又是誰告訴你,我霸佔了你家的財產?”
香鳳抿了嘴不肯吱聲,只是小臉上的憤憤之色卻是叫人無端心生寒意。
顧文茵等了等,眼見香鳳沒有開口的意思,她也不著急,慢悠悠的說道:“你不說,也沒關係。你跟我生活了那麼多年,我是什麼樣的性子,你肯定知道。”
香鳳巴掌大的臉上,黑漆漆的眸子裡瞬間閃過了一抹慌亂。
顧文茵無視香鳳眼底的慌亂,目光牢牢的鎖住她,說道:“你娘是自縊死的,自縊後留下了五兩多的銀子,那銀子我們一直沒動,當初是什麼樣,現在還是什麼樣。”
香鳳倔強的瞪了顧文茵,“你把你哥和同義他們藏進山,獨獨留下了我哥,如果我哥也藏在山裡,我娘她就不會尋了短見。”
“是你娘不讓你哥進山的。”顧文茵說道。
“是你沒告訴我娘,朝庭要派兵役。”香鳳喊道。
顧文茵知道自己不該生氣,必竟香鳳還小,又被人洗了腦,可到底還是沒有控制住自己的情緒。冷了聲音說道:“所以,我就該挨家挨戶的上門告訴大家,朝庭要派兵役,大家都藏起來嗎?”
香鳳張了張嘴,稍傾,氣鼓鼓的撇了臉,說道:“別人我不管,可是我娘死了,我哥也生不見人死不見屍,這一切都是因為你。”
“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當初開扇子作坊的銀子裡也有我家那一份。不過是賺了銀子後,又把那份銀子放回去罷了。繼仁哥要那個作坊有什麼錯?那裡面本來就有我一份!”
“當初我們就不該管你,就該讓你自生自滅!”羅遠時怒聲道:“合著,好吃好喝的養了幾年,養出條白眼狼來了!”
“你們當初收養我,是因為你們做賊心虛!”香鳳喊道,“你們怕我哥回來……”
“啪”一聲響。
香鳳捂著被文茵重重扇過的臉,一臉難以置信的看著顧文茵。別說她,就連羅遠時、羅烈也被顧文茵這一巴掌給弄得怔在了當場。
要知道,自打收養香鳳後,顧文茵才是最寵她的那一個,平時連句重話都不捨得說她。但也足見,她被香鳳氣得有多慘!
香鳳一怔之後醒過神來,當即“哇哇”大哭起來,“你打我!你憑什麼打我?你……”
顧文茵卻是二話不說,上前揪住邊哭邊指責的香鳳一頓好揍,還是燕歌及時反應過來,怕真打出個好歹,回頭顧文茵心疼懊悔,連忙上前拉住了顧文茵,勸道:“好了,好了,她小孩子,你和她計較個什麼?”
顧文茵甩開燕歌的手,指著抱頭蹲在地上“哇哇”大哭的香鳳,“我打你,不是因為你要嫁高繼仁,也不是因為你要爭財產!我打你,是因為你五歲開始養在我跟前,我教你識字,教你讀書,是要讓你做個知好歹明辯事非的人,不是做個人雲亦云的傻子!”
“你打死我好了!”
“你以為我不敢?”顧文茵怒聲吼道:“我只怕打死你,你到了地底沒臉見你娘!”
香鳳哆嗦著嘴脣,眼淚鼻涕糊了一臉,又是驚又是懼的看著顧文茵。
她知道,顧文茵說她敢,是真的敢!
而她,不想死!
香鳳“哇”一聲哭了出來,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嘶聲喊起了她娘。
顧文茵狠狠吸了幾口氣,轉身大步走了出去。
李木荷跺了跺腳,便要上前去扶香鳳,不想,顧文茵卻陡然步子一頓,回頭喝止道:“木荷姐你離她遠點。”
李木荷怔了怔,待看到顧文茵落在她高高隆起肚子上的目光,一瞬明白過來。臉色白了白,當即抱了肚子連連退開。
這一幕,被香鳳看在眼裡,對著顧文茵怒刀把喊道:“我沒有你想得的那麼齷齪!”
顧文茵卻是狠狠瞪了她一眼,轉身便走。
燕歌嘆了聲氣,將地上的香鳳拉了起來,“你啊,真是把你文茵姐的心傷透了!”
香鳳一把甩開她的手,忿忿的撇過臉。
羅烈嘆了口氣,想說什麼,最終卻是什麼也沒說。
說什麼呢?
想說的顧文茵早就替他說了!
羅遠時則是扶了李木荷回自己屋子去,偌大的廳堂便只剩下燕歌和香鳳兩人。
羅烈一進正屋,便看到元氏正抬了袖子拭眼角,當即三步並作兩步走了上前,“你這在做月子呢!她一個小孩子,回頭就忘了說過什麼話,做過什麼事,你還將她的話當了真不成?”
元氏扯了扯嘴角,臉上綻起抹比哭還難看的笑,輕聲說道:“怪我,都是我的錯。”
“這怎麼就怪你了?”
“當年是我要收養她的……”
“你快別這麼說。”羅烈打斷元氏的話,替她掖了掖身上的被子,又看了眼蹙著小眉頭睡得極不安穩的羅遠辰,輕聲說道:“她這是被人哄了去,回頭等想明白過來,不定怎麼難過後悔呢。”
元氏笑了笑,只是笑意卻不達眼底。
難過後悔又怎麼樣呢?
心都被她傷透了,還能因為她難過後悔,一切就都沒有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