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釋然
不想嫁人？
尚小云是無任何也不會想到，顧文茵會給出這樣的回答。
一怔之後，他下意識的問了一句，“為什麼？”
顧文茵端起桌上溫度剛好的茶盞，淺淺的啜了一口，這才緩緩說道：“我也不知道，可能是沒有遇見能讓自己動心的人吧？也可能是對未來的不確定性！當然，更有可能是我害怕。”
“害怕？”一頓之後，尚小云緊接著問了一句，“害怕什麼？”
“害怕有一天，他是我的唯一，而我卻不是他的。”顧文茵哂然一笑，抬目看向尚小云，“尚大哥，想要娶我的人，他必須做到，不管是身還是心，都只屬於我一人。從生到死！”
尚小云一瞬怔在了原地。
他呆呆的看著顧文茵，好半響，才啞聲問道：“文茵，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我知道。”顧文茵脣角翹起抹自嘲的弧度，“你肯定以為我是瘋了，就連娶了金枝玉葉的附馬，都不能做到身心如一，我又憑什麼提出這樣的要求！”
尚小云脣角翕翕，那句“你既知道，為什麼還要說出這樣匪夷所思的話”終究沒能說出口，而便在這時，顧文茵卻開口了。
“我提這樣的要求，和我是什麼身份有什麼關係呢？”顧文茵垂眸，看著茶盞裡澄澈的茶湯，娓娓說道：“這是我嫁人的條件，做得到就娶，做不到，我又不會強嫁，是不是？”
話落，眉梢輕抬，給了尚小云一個略顯調皮的笑。
尚小云下意識的回以一笑，略略整理了一番心情，斟酌著說道：“文茵，如果有人答應了你的條件，可是後來又反悔了呢？”
“和離。”顧文茵想了想，又說道：“當然真到那個時候，我想，我和他肯定不會是‘一別兩寬，各生歡喜’，我總是要叫他為他的騙婚付出代價的！”
尚小云擱在膝蓋上的手猛的一僵，抬目看向顧文茵，四目相對，他知道顧文茵是認真的。
顧文茵也確實是認真的，而且她堅信，她也一定能做得到。
“文茵，你有沒有想過，他娶你時，是真心想和你一生一世一雙人的。但生活和理想總是諸多差別，他未必便是真心想要背叛你，只是……”
“沒有隻是。”顧文茵打斷尚小云的話，“每個人都要對自己的選擇和行為負責，做不到，一開始便別答應，答應了又做不到，那便是他的人品問題。”
尚小云一瞬啞然，他很想反駁顧文茵的話，可是仔細一想，又有種顧文茵的話確實有那麼幾分道理的感覺。
“再說了，我又不是要求他封王拜相，僅只是潔身自好這種完全在於他個人想法的要求而已。”顧文茵被棄道。
尚小云失笑。
想說，你這要求比封王拜相又容易了多少呢？
只是，話到嘴邊卻變成，“文茵，倘若我接受你的這個條件呢？你是否會考慮我？”
顧文茵卻是輕輕搖頭。
尚小云再度變了臉色。
“尚大哥，你忘記了，這個條件是建立在兩情相悅的基礎上。很抱歉，我對你，沒有男女之情。”顧文茵解釋道。
尚小云還能再說什麼？
他忽然就很慶幸，沒有像裴璞說的那樣，直接上門提親，而是將顧文茵約了出來，先問過她自己的意見。不然，這臉都丟到姥姥家了！
尚小云深吸了口氣，平復著自己的心情，端起茶盞慢慢喝了起來。
顧文茵把自己的意思表達清楚，便也不再出聲。
一時間，天井安靜的落針可聞。
遠處，和孫掌櫃並肩而立的蘇氏，嘆了口氣，輕聲說道：“這事估計黃了。”
“我早就說，那丫頭看不上這小子的，你偏不信。”孫掌櫃說道。
蘇氏搖頭，一臉的可惜，“小云這孩子挺好的啊！文茵那丫頭怎麼就會看不上呢？”
“因為他們倆不是一類人。”孫掌櫃說道：“文茵這丫頭，是個外圓內方的，遇事行事極有主見和膽色。尚小云確實也很優秀，只是，配文茵嘛……還差了點！”
“怎麼差了？若是連他都不成，這整個山門鎮，大寧縣還有合適的人嗎？”蘇氏說道。
孫掌櫃搖頭，也不知道是表達沒有的意思，還是他也不知道的意思。
天井裡。
一盞茶水下了肚，尚小云酸酸澀澀的心情好了很多，畢竟，他對顧文茵也只是心動，還沒有到了非她不可的地步。被拒絕，雖然讓他難堪，可終歸是意料之中的事。
“你又不想嫁人，又沒打算進宮……”尚小云打破安靜，輕聲說道：“小海說，縣裡過幾天就要派人到各村建花名冊了，凡是記在花名冊裡的人，都要被送去京城。你怎麼辦？”
她怎麼辦？
顧文茵也想知道，怎麼解決眼前的這一場困局。
自從和元氏他們公開挑明，除了穆東明，她誰也不會嫁後。羅烈和羅遠時揹著元氏悄悄商量怎麼去打聽穆東明，元氏卻是把顧文茵的話當成了她的託詞，認為顧文茵根本就是為她的不想嫁人找藉口。
“總會有辦法的，實在不行，我找個道觀或者尼姑庵呆上個幾年。”顧文茵說道。
尚小云眉頭頓時能夾死只蚊子。
不想，顧文茵話一出口，卻突然福至心靈，猛的抬頭看向尚小云，“尚大哥，你這幾年都在哪，都在回春堂嗎？”
“不是，我和雲叔陪著王爺走了趟關外……”
顧文茵頓時目光大亮，打斷尚小云的話，“那，王爺他也在回春堂？”
“王爺不在回春堂，他和雲叔去京城了……”尚小云把因為武帝選秀，他們自從入了關，一路被人坑蒙拐騙無所不用其極的拉去配女婿的事情說了一遍。末了，嘆聲道：“王爺很生氣，和雲叔直接去了盛京城，這會子怕是和武帝正面槓上了吧？”
盛京城？！
顧文茵在心裡反覆嚼咀著這三個字，慢慢的臉上綻起抹若有似無的笑。
算算時間，蘇本東應該將聆風羅扇是她名下產業的訊息透露出去了吧？已經窮瘋了的顧家，過不了多久，應該就會有人找上門來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