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我們進不了山
扇子做出來了,可卻是幾家歡喜幾家愁。
“福娃不但能取嫩葉還能編扇子,就連長生也學會了。就我和同義倆個人手笨,什麼都學不會。”喜寶垂頭喪氣的說道。
羅獵戶和塗氏交換了個眼神,這樣一來的話,是不是意味著這樁買賣就沒有喜寶的份了?
猶豫良久,塗氏輕聲問道:“那文茵是個什麼意思?”
“她什麼都沒說,只說等她從鎮子上回來後,就開始大批次的做。”喜寶說道。
“什麼都沒說,那你在這愁個什麼勁!”塗氏沒好氣的說道:“你手笨,精巧的活幹不了,力氣活總會幹吧?”
喜寶嘆了口氣,說道:“哪有什麼力氣活啊?”
“怎麼就沒有力氣活了?”塗氏問道:“那什麼蒲葵葉要從豬瀧山砍下來吧?砍好的葉子放鍋裡煮了,要有人幫著晒吧……”
喜寶打斷她孃的話,沒好氣的說道:“可是,這些活誰都能幹,又不是非得我不可。”
塗氏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可最終卻是沉沉的嘆了口氣。
是啊,這些活誰都能幹,憑什麼就非得是喜寶呢?
同樣發愁的還有同義。
羅春生已經辭了縣裡長工的活,和石梅花操持著家裡的那幾畝薄田。
雖說已經從羅富貴那知道同海平安無事還升了小官,可戰場上的事,瞬息萬變,一日兩國不休戰,這提著的一顆心就落不回原處。
同義說了一番和喜寶差不多的話後,便悶頭耷腦的坐在那,一副沒了精氣神的樣子。
“要真是這樣的話,那你就回來啊。”石梅花沉吟著說道:“文茵她們家已經幫我們很多了,能出上力還好,出不上力再待著就不合適了。”
話落,朝羅春生看去,“當家的你怎麼說?”
羅春生點頭道:“我同意,出不上力就回來,別讓文茵為難。”
同義沉沉的嘆了口氣。
他是真捨不得,總感覺跟著文茵能做出一番大事,可現在……
顧文茵並不知道他們的想法。
她先去了金掌櫃的雜貨鋪。
“金叔,對不住了,耽擱了你這麼長時間。”
金掌櫃的一邊翻檢著手裡的帕子,一邊和顧文茵說著話,“沒事,叔也不怕和你說實話,你娘這繡活好,這帕子不愁賣,早點晚點關係不大。”
“話雖然這麼說,可到底還是我失信了。”
金掌櫃將那一疊帕子包好,放到櫃子裡,轉身取了錢匣子出來,同顧文茵結帳。
“丫頭,一共是五十塊帕子,年前你交了十五塊帕子的貨,帳已經結過。這次一共是一百七十文錢,你數數。”
話落,將一串銅板朝顧文茵遞了過去。
“不用數,我相信叔。”
顧文茵接過,當真數也不數的就收了起來。
金掌櫃的看在眼裡,眼底綻起抹淺淺的笑意,看著顧文茵說道:“丫頭,這帕子暫時要停一段時間了,等叔把這些貨賣得差不多了,再……”
“叔,我娘身體不好,這繡活我不打算讓她再接了。”顧文茵打斷金掌櫃的話說道。
金掌櫃臉上的笑便僵了僵,末了,嘆口氣說道:“這可真叫叔頭疼了,見過你娘這手藝,旁人的哪裡還看得進啊。”
顧文茵笑了笑,元氏繡工雖好,但還沒到不可替代的地步。
“叔,我給你看樣東西,你看看它能賣到什麼價。”
話落,開啟包袱,取出一把蒲葵扇遞給了金掌櫃。
“這是什麼?”金掌櫃接了過來,“扇子嗎?可沒見過這樣的扇子啊!”
“是扇子,蒲葵扇,也叫葵扇。”顧文茵說道:“叔,這種扇子我家裡還有很多,這幾把我想放你這裡賣,我的價格是二十文一把,至於你賣多少我不管。”
意思是,賣多的都是他的!
二十文一把……金掌櫃的目光瞬間亮了亮,二十文不便宜,可以割一斤豬肉了。可是,這扇子一看就能用個好幾年,他這裡到是時常有人來看扇子,可那些動輒幾兩十幾兩銀子的紈扇、絹扇的光聽個價格就把人嚇跑了。
這扇子輕便不說還結實耐用,最主要價格便宜!
“丫頭你家裡還有多少?”金掌櫃看著顧文茵,說道:“就這幾把,我擔心回頭不夠賣啊!”
“叔,現在才什麼時節,放心,趕在天熱前一準給你送大貨來。”顧文茵說道。
金掌櫃連聲應好,末了,看著顧文茵猶疑的說道:“丫頭,叔能不能求你一件事。”
“叔,是想讓我就不要放在別家再寄賣了,是吧?”顧文茵問道。
金掌櫃哈哈笑著說道:“和聰明人說話,就是省事。”
“好,我答應你了。”
辭了金掌櫃,顧文茵去了濟民堂。
今天藥堂不忙。
萬方和另外一個夥計站在櫃檯裡說著閒話,看到顧文茵,連忙一邊打著招呼,一邊往外走出來。
“萬方哥,孫掌櫃在嗎?”
“掌櫃的出診了,餘家的老太爺說是不大好了,請了掌櫃的過去看看。”萬方說道,但緊接著又說了一句,“不過,夫人在家。”
“那你領我去見夫人吧。”顧文茵說道。
萬方領了顧文茵往後堂走去。
奶孃抱著元哥兒,逗廊簷下的綠皮鸚鵡,蘇氏坐在那笑盈盈的看著。
目光一抬,見到萬方領了顧文茵進來,連忙起身,朝顧文茵走了過去,“文茵來了。”
“嬸子。”顧文茵笑著喊了聲蘇氏。
蘇氏上前攜了她的手,上下打量一番,說道:“過了個年,長高了不少,人也更水靈了。”
“嬸子就會哄我,哪有您說的那麼好啊。”顧文茵落落大方的說道。
“沒哄你,嬸子說的都是真心話。”蘇氏一邊攜了顧文茵的手往屋裡走,一邊讓下人上茶。
顧文茵喝了口滾燙的茶水,和蘇氏說了幾句閒話,誇了幾句元哥兒,這才說明來意。
“嬸子,上回和你說的扇子,我做好了。”話落,解開身上的包袱,將一把蒲葵扇遞給蘇氏,“您看看。”
蘇氏接在手裡,仔細打量一番,又隨手扇了幾扇,末了,笑盈盈的看著顧文茵,“丫頭,我覺得你這樁買賣,嬸子怕是要賺一個胭脂水粉鋪子了!”
顧文茵被蘇氏的風趣逗笑了。
笑聲方歇,顧文茵看著蘇氏,“嬸子,我想再問你討些上回叔給我驅蛇驅蟲的藥粉,不知道您手裡還有沒有。”
“丫頭,怕是要叫你失望了,這藥粉我們手裡也沒了。”蘇氏說道。
雖然來之前就有心理準備,可顧文茵臉上難免便有了失落之色。
“嬸子,這藥粉……”
“這藥粉是我族兄從前給我們的。”頓了頓,蘇氏說道:“這樣吧,我寫信和族兄說一聲,看能不能讓他幫著弄些。”
顧文茵大喜過望,連忙向蘇氏道謝,“嬸子,那您可真是幫了我大忙了。不瞞嬸子說,做這扇子的蒲葵樹長在一片老林子裡,眼下這仲春時節,正是各種毒蛇毒蟲到處亂竄的時候,沒有這藥粉,我們進不了山。”
進不了山,採不了蒲葵葉,這買賣就沒法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