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是個會疼人的
幾天前,顧文茵便畫了張圖紙給羅烈,讓他按著圖紙用竹子做了兩個小巧精緻的過濾網。現在,她把那那個竹製的過濾網放在裝油的罈子口。
茶油透過漏網緩緩的漏了下去,剩下的油渣被留在濾網裡,一旦濾網滿了,便換另一張使用,這張拿到旁邊的大盤裡疏通清洗。兩張濾網輪番著使用,罈子裡的油比之前顏色好看了許多。
“明天,我再多做幾個。”羅烈在一邊看了說道。
幫著搖磨盤的石梅花聽了,連忙抬頭看了過來,“他叔,我定兩個。”
石梅花開了口,謝蓮香也連忙跟著說,她也要兩個。
幫著清理漏網的鐵柱抬頭對顧文茵說道:“明年秋天,這滿山遍野都是採茶籽的人了,文茵,你吃虧了。”
“我不吃虧。”顧文茵笑著說道:“採的人多了,說不得回頭就有能工巧匠做出個榨油機來,到時我們就不用這樣搖磨搖得胳膊都斷了。”
幾人聽到她的話,齊齊笑出了聲。
是啊,如果真是這樣就太好了。
豬油幾乎比同肉價,還不是人人都買得到,那漫山遍野的茶籽不用錢買,只要人勤快不怕苦不怕累就可以,而且這茶籽油放個一年半載的也不會壞掉。無非就是工序多了點,可那又怎樣?莊戶人家有的是力氣,除了侍候兩畝薄田,又沒別的事幹!
“哎呦,這是說什麼呢?遠遠的就聽到你們的笑聲。”
塗氏從外面走了進來。
顧文茵抬頭喊了聲“嬸子”,塗氏“哎”了一聲,朝她走了過去。
一側的元氏只看得腦仁子痛,可是又不好說什麼。
好在這個時候,石梅花的聲音響了起來。
“喜寶娘,你來替下蓮香,她身子不好……”
謝蓮香虧了身子,雖說後來有著顧文茵一家的照顧,但必竟短時間很難養會來。就這麼一小會兒的功夫,臉色已經變得有些發白,額頭上也滿是細密的汗珠。
元氏已經抬了半個屁股打算和謝蓮香換一換,聽了石梅花的話,又重新坐了回去。
塗氏上前替換下謝蓮香,她不比謝蓮香,有著一把好力氣,和石梅花倆人將個磨盤磨得飛起。
“唉,要不怎麼說讀書好呢?”塗氏手上動作不停,嘴裡的緩緩說道:“往前這山上爛了多少這果子,我們就笨得只知道看著它爛,就不知道它還能吃。”話落,抬頭看了文茵,說道:“文茵啊,往後附近十里八鄉的人都得記著你的好。”
顧文茵笑了笑,沒接話。
石梅花則接了話說道:“可不是嘛,明年這山上就熱鬧了,大傢伙怕是都得一窩峰的往山上去了。你別說,我現在就巴不得一眨眼便到了滿山茶籽熟的時候。”
“那麼多的山,那麼多的樹,只有摘不到的沒有摘不完的。”顧文茵接了塗氏的話,說道:“窮人的日子本來就艱難,有個盼頭挺好的。”
塗氏看著顧文茵的目光越發歡喜得什麼是的,想到羅喜寶回來的說的那番孩子話,心裡真真是恨不得求天拜菩薩,哪怕就是減個十年壽她都願意。只可惜……塗氏眼底掠過一抹黯然,收了目光專注著手上的動作。
元氏看在眼裡,暗暗的吁了一口長氣。
但轉瞬卻又犯起愁來,日子一天一天往前過,顧文茵會慢慢長大,以後這樣的事肯定會越來越多。雖說一家有女百家求,可總不能是個誰都能上門給她提個親吧?
元氏那個愁啊……
顧文茵卻是無感,她接受了這具身體,也接受了這個異世的生存規矩,可是,她卻從沒改變自己已經是個成年人的想法。
婚姻這種事,不管是前世還是今生,她唯一的要求就是兩情相悅。至於家世,人品,長相這些都必須建立在前者的基礎上,而不是必須的條件!
因為有了兩個竹製的濾網,這次的油雖說還不夠純,但比之前做的已經是好上了許多。
甚至在元氏要和石梅花結算摘茶籽的工錢時,石梅花直接提出,錢她不要了,拿一碗油抵工錢就行了。
“工錢得拿著,油也……”
“文茵娘,”石梅花打斷元氏的話,“嫂子知道你是個心善的,但各家有各家的日子,昨兒已經白拿了你們一碗油,再白拿,別說我這臉皮擱不住,怕是要引得旁人起了歪心思。”
“是啊,文茵娘。”塗氏在一邊勸道:“這多少雙眼睛盯著呢,回頭別人不說來要,只說來借,你是給還是不給?”
這時候,羅烈開口了,“令淑,就按同義她娘說的辦吧,拿油抵工錢,明兒要是有人來開口,我們也有個好回絕的理由。”
元氏點頭,讓李木荷去取了個略大的海碗,裝了滿滿一碗給石梅花,又將另一串錢遞給她,“這錢你帶給她駒嬸子。”
石梅花接了,“好,我等下就給她送去。”
天色不早,謝蓮香起身打算帶著鐵柱和香鳳回去。
塗氏卻突然說道:“我剛才來的時候,好像看到長生她娘帶著長生和小雪回來了。”
“桂枝回來了?”石梅花看向塗氏。
塗氏點頭,“回來了。”末了,嘆口氣說道:“孃家住了那麼久,爹孃老子心疼女兒,可家裡還有哥哥嫂嫂呢,一年半載回去住個三五天的是客人,吵架回去住上個十天半月就是仇人了!”
石梅花頗有感觸的點了點頭,很是認同塗氏的話。
“所以啊,這女人不管什麼時候,不管兩口子吵得多厲害,只要是日子還要往下過,千萬別回孃家。”
“你回去是痛快了,可男人不來接你,你怎麼辦?兄嫂嫌棄你,爹孃擔心你,你是腆著臉自己灰溜溜的回來呢?還是不管爹孃的死活死乞白賴的待著?”
一襲話說得在場的幾個女人齊齊心有慼慼。
羅烈看著元氏黯然的臉,忍不住說道:“要我說,這就是羅駘兄弟的不是。老話不是說,堂前教子,床頭教妻嗎?長生娘再有什麼不好,你私下裡好好說就是了,怎麼能這樣把人扔一邊不管不顧呢?”
羅烈的話使得原本沉滯的氣氛一瞬變得熱烈起來。
塗氏笑著拍了元氏的肩,說道:“文茵娘,你是個有福氣的,羅烈兄弟一看就是個會疼人的!”
元氏瞬間漲了個大紅臉。
說說笑笑中,幾人告辭往自己家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