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僱工
採藥草不能耽擱,可顧文茵也不願放棄滿山遍野的茶籽,可人手就這麼多,顧得了這頭就顧不了那頭。
“我想請人去山上摘茶籽。”顧文茵說道。
元氏朝羅烈看去。
“怎麼請?請誰?”羅烈問道。
顧文茵理了理心中的思緒,說道:“摘茶籽不是什麼力氣活,女人也能幹,駒叔的媳婦小曾嬸子,梅花嬸子都可以幹。”
如果謝蓮香的身體允許,也是可以的,只是她體質太差,採茶籽不累,可滿山遍野的走卻是累人的活。
“人選沒有問題,只是工錢你打算怎麼算?”羅烈問道。
顧文茵放下手裡的毛筆,看向羅烈,“一天五文錢,叔覺得怎麼樣?”
“五文錢不少了。”元氏抬頭看向羅烈,說道:“春生在縣裡給那家姓曾的打短工,一年也才七分銀的工錢。”
“娘,不能這樣比的。”顧文茵說道:“春生叔是一年都有活計,我們就這十幾天的活,高點是正常的。”
元氏點頭,表示她明白。
顧文茵便看向羅烈,問道:“叔,你怎麼說?”
“那就這樣吧。”羅烈說道,“回頭讓你娘去和她倆說一聲。”
顧文茵“嗯”了一聲,便重新忙自己的事。
元氏看在眼裡,不由好奇的問道:“這幾天都看到你沒事就寫寫畫畫的,弄什麼呢?”
顧文茵抽了一張描好的麻紙遞了過去。
“這是……”
元氏拿在手裡的是一張幽蘭圖,雖只是廖廖幾筆卻渲染出孤芳自賞莫問何處來的氣韻。
“你不是接了幾塊帕子繡嗎?我給你畫幾張花樣子。”顧文茵說道。
元氏卻是著手裡的幽蘭圖久久說不出一句話,好半天才問道:“文茵,你從前雖也擅畫,但卻沒有這樣好。我原還想著,在外顛沛流離那麼久,你怕是技藝要生疏了,沒想到……”
沒想到,非但沒有生疏,反而是比之前更好!
顧文茵笑了笑,說道:“你之前不是一直告訴我說要低調嗎?我就聽你的啊,凡事使個四分力就行了!”
也就是說,顧文茵之前在顧家那幾年都在藏拙!
想到相貌平平,才學馬虎的顧舒窈,卻因為是顧曄然的女兒,被顧老太爺和小周氏視為掌上明珠。將來還不定會說上一門怎樣顯赫的親事!而人品樣貌才學樣樣俱佳的顧文茵,卻流落在這窮鄉僻野,以後嫁的再好,也只是一鄉間村婦。
元氏的心裡如同被刀紮了一樣難受。
顧文茵並不知道元氏想得那麼遠,她獻寶似的將剩下的,梅、竹、菊都遞給了元氏,“喏,四君子都給你湊齊了,你要是喜歡,我回頭給你畫一副花中之王國色天香的牡丹圖。”
元氏垂了眼瞼,目光掠過手裡那幾張風骨盡透紙背的君子圖,嘴裡如同吞了幾斤黃蓮,苦得說不出一個字。
見元氏沒出聲,顧文茵少不得抬頭問道:“怎麼,不喜歡嗎?”
這一抬頭,才發現元氏眼眶紅紅的,一對清秀的眸子裹在一團氤氳之中,愧疚而又悲涼的看著她。
這是怎麼了?
顧文茵眼角的餘光迅速瞄了眼一側的羅烈和羅遠時幾人,羅遠時還好,專心的編著手裡的笸鑼,羅烈的目光卻是停駐在元氏的身上。
“哎呀,娘,你這是高興呢,還是生氣呢?”顧文茵佯裝不解的問道。
元氏顯然也意識到自己的失態,當即抬手拭了拭眼睛,說道:“當然是高興了,你這畫比起……也差不了多少了。”
顧文茵笑笑,沒有接元氏的話往下說,而是話峰一轉,說道:“那這些花樣子你先用著,等用完了,我再給你畫新的。”
元氏勉強扯了抹笑,說道:“多畫幾張吧,鐵柱他孃的女紅也不差,家裡還有幾塊小布頭,回頭我裁了,讓她繡上花,下次拿去鎮上換點錢也好的。”
“好,我記下了。”
元氏又回頭對羅烈說道:“趁著天還沒黑透,我去趟同義家,跟她說說上山採茶籽的事。”
“我陪你去吧,外面天黑路不好走。”羅烈說道。
元氏擺手,她本就是想找個地方平復下心情,哪裡又會同意羅烈同行。
羅烈還待堅持,顧文茵卻在這時說道:“叔,你別去了,我要和你把這幾次家裡的進項算一算,看看我們手裡有多少銀錢了。”
羅烈還在猶豫,元氏卻已經拔腳走了出去。
元氏慢慢的走在青石小徑上,雖然時辰還不算晚,但為了省桐油,村裡已經有大半的人家早早上床歇了。餘下幾盞昏黃燈火,零零落落散在村子的四周,為小村添了幾許怡靜安然。
一條不長的路,元氏卻是足足用了一刻鐘的時間才走到。
聽完她的來意,石梅花臉上瞬間綻起抹狂喜之色,但下一刻,卻是說道:“工錢就算了,反正我在家閒著也是閒著……”
“文茵說了,這是個累人的活。”元氏打斷石梅花的話,說道:“不能叫你白辛苦,五文錢也不多。再說了,除了你,還有阿駒她媳婦呢,你不收,她怎麼好收?”
“那也別五文錢,三文錢吧。”石梅花說道。
元氏笑著拍了她的手,“別爭了,前前後後也就是十幾天的活。”
石梅花臉上綻起抹郝然之色。
“阿駒媳婦那我就不去了,你幫我和她說一聲。”元氏說道。
石梅花點頭,“行,你回去吧,我去和她說。”
兩人又扯了幾句閒話,元氏才想著辭了石梅花回家去,門外卻響起羅烈的聲音,“同義,同義你嬸子在你家嗎?”
“是羅烈兄弟來接你了。”石梅花對元氏說道,話落起身開啟大門,“羅烈兄弟,是來接文茵她孃的吧?”
“嗯,天黑路不好走,這麼長時間沒回來,我過來看看。”羅烈說道。
元氏走了出來,不高興的說道:“你要不放心,使了遠時或者文茵走一趟就行了,幹嘛還自己走一趟,身子都還沒好利索。”
“沒事,不過幾步路。”說著,羅烈上前牽了元氏的手,“都說好了?說好了我們就回去吧。”
倆人辭了石梅花並肩往回走。
直把個站在屋簷下目送的石梅花,給羨慕得臉上的笑就沒停過,對出來找她的同喜說道:“你爹那個二貨,沒你羅烈叔一半會疼人!”
同喜嘻嘻笑了說道:“娘,我長大了會像羅烈叔一樣,心疼我媳婦的!”
石梅花一怔之下,抬手便拍在同喜頭上,“你個小兔崽子,你才多大,就想著找媳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