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志誠陰沉著臉走到了放酒水飲料的桌旁,站在林康的身邊,低聲問道:“這個韓總是什麼來頭,你認識嗎?”
林康人雖然陪著李安琪去拿飲料,但是注意力卻還一直放在韓易幾人的身上,心思忐忑不定,就怕何晴萬一把他的底細給抖露出去,那他這幾年辛辛苦苦的努力可就全白費了。
“不行,不能讓那個女人壞了我的將來!”林康想到這裡的時候,拳頭不自覺地攥緊了,連指甲深深扎進了肉裡也不知道。
看到李志誠和韓易分開後,林康的心裡總算是鬆了一口氣,但沒想到李志誠走過來後竟然會突然問起這個,看到李志誠的臉色不怎麼好看,心裡打了個突,強自鎮定著搖了搖頭,說道:“不清楚,我也是剛剛才知道他是什麼樂雲立信公司的。不過這個韓總是馬總監的朋友,我想馬總監應該清楚。”
“他?”李志誠抬眼看了看還在遠處的馬步常,冷哼了一聲,說道:“我看他是不想說吧!”
林康一聽李志誠話裡的語氣,不禁心頭大喜。
林康在眾誠地產公司裡從普通的銷售員做起,一個偶然的機會認識了李志誠的女兒李安琪,讓他看到了出頭的希望,此後林康千方百計討得了李安琪的歡心,雖然李安琪是個性格偏激妒忌心和佔有慾都很強的女人,但是林康為了能夠出人頭地,都忍受了下來。
工夫不負有心人,透過李安琪的關係,林康逐漸進入了李志誠的視線,並在幾次刻意的安排之下獲得了李志誠的賞識,然後一步步高昇,到現在終於坐上了公司副總的位置。但是從他坐上眾誠地產副總位置的那天起,這個馬步常就和他不對路,而且人前人後的還經常放出話來,說他林康不過是靠著女人的裙帶關係才爬上來的小白臉,林康早就對這個倚老賣老的馬步常看不順眼,不過礙於他是眾誠地產裡的老臣子,屬於和李志誠早期一起打江山的人,才虛與委蛇,和他勉強維持著表面上的客套。
此時聽李志誠話裡的口氣,竟像是對馬步常懷有深深的不滿,這怎不讓林康欣喜若狂。林康欣喜之餘,突然想起一件事來,朝著馬步常那裡瞄了一眼,看到馬步常還沒有過來,便開口低聲說道:“李總,我聽馬總監的話,這個韓總是他在松臺認識的,我記得以前也沒聽馬總監提起過有這麼一個朋友,那就一定是最近才認識的。如果說最近馬總監有到松臺的話,那也就只有上次去松臺投標的那個事了,我記得上次松臺那個火車站的地皮,按照最終投標的價格,明明我們有百分百的機會中的,可是後來卻……”
林康說到這裡的時候,便有意識地住了嘴,並沒有再說下去。
聰明的人不會把話說死,有些話說得太直白了反而沒有了說服力,而讓別人去想象,效果反而會更好。想象的空間是無限巨大的!林康無疑是很明白這點道理,也很懂得利用人的心理,從這一點上來說,這個林康能從一個業務員短短几年爬到副總的位置,也並不全靠的裙帶關係。
李志誠一聽這話,臉色果然變得更加難看,思忖了一下,然後揮了一下手說道:“馬總監的事情你不要多管,我心裡有數!不過這個韓總的後臺來路不小,你們以後要記住這個人,能跟他做朋友最好,不能做朋友的話也儘量避免和他發生過節,明白嗎?”
“呃……”林康雖然不曉得李志誠為什麼會突然冒出這樣一句話來,不過還是順從地點了點頭,然後眼神複雜地再朝著韓易等人的方向看了幾眼。
羅海江領著韓易兩人在大廳邊上順便找了個無人的位置坐下來,又讓侍者送上三杯飲料,然後才笑眯眯地開口問道:“那個李志誠得罪過你?”
聽到羅海江的這句話,何晴睜大那雙美麗的眼睛,有些驚訝地瞥了韓易一眼。
“呃……”韓易一聽羅海江這話,心裡便是一汗,心知自己弄的那些小伎倆看似隱蔽,卻根本瞞不了精明過人的羅海江。“沒有,哪裡可能呢!我和李志誠也是今天才剛認識,哪裡會有什麼過節。”韓易攤開手,嘻嘻笑著說道,看上去一副人畜無犯的樣子。
“呵呵,這樣啊,沒有就好。”羅海江看到韓易不肯說明原因,心知其中必有隱情,也沒有再多問,眼帶深意地微笑了起來:“這眾誠地產雖然不是什麼大戶,但在中海還是有幾分門道的。”說到這裡的時候羅海江笑著拍了一下韓易的肩膀,“當然了,就算是真有過節,那也不打緊,眾誠地產而已,我們也不怵他。”
這個時候,從門口又陸陸續續地進來一些人,或獨自而行,或三五成群,不過一個個看起來都是衣冠楚楚,氣度不凡。羅海江便岔開話題,開始向韓易一一介紹起進來的那些客人來。
過了幾分鐘,金大牙也出現在了門口,不過卻不是孤身一人,卻是是和顧江一起過來。
韓易心裡正奇怪金大牙怎麼停個車都停了這麼久時間,這時看到他跟顧江同時進來,心裡疑惑頓解,想來應該是金大牙在外面遇到了顧江,有什麼事耽擱了。
金大牙抬眼看到羅海江和韓易,便大步走了過來,人沒到,獨特的大嗓門先就響了起來:“老羅,我記得你最不喜歡這種應酬的,今天怎麼會有這麼大的興致?”
羅海江微微一笑,說道:“今天這酒會是嚴辛同主辦的,他不但給我發了請柬,還特意打了電話,不能不給面子,我也只好來湊個熱鬧了。”
羅海江嘴裡雖是這麼說,不過最大的可能恐怕還是為了能讓韓易接觸到高層場面上的人吧!中海這地界,歷來就是藏龍臥虎之地,能在這種場合把韓易介紹出去,多認識幾個場面上的朋友,對於韓易今後的發展來說不無裨益。
“顧先生好!”韓易站了起來,向顧江點頭招呼。
“呵呵,韓易,好久不見了,等會有空的話可要一起喝幾杯。”顧江微笑著和韓易點點頭,又略帶詫異地微微瞥了一眼坐在韓易身邊的何晴,韓易連忙給他介紹道:“這是我的助理何晴小姐。”
“何小姐好!”顧江禮貌地點點頭,然後收回眼光笑道:“聽說嚴辛同今天之所以辦這個酒會,主要是想號召中海的商界們一起來抵制在金茂邊上興建的那個寰宇金融大廈?”
聽到顧江提起這個話題,羅海江的臉色頓時嚴肅了下來,點了點頭說道:“確實是有這麼一個事,嚴辛同跟我打電話的時候提起過,他透過一些關係搞到了寰宇金融大廈的初步設計圖,據說那個設計方案大廈頂上是一個好象太陽般的空洞,而兩邊的兩個邊角則是如同兩把三八大蓋的刺刀般,這樣的建築真要是造在中海,不說是中海人不能接受,怕是整個中國的人都不能接受。”
“他奶奶的,原來是為了這個事啊!嚴老大這個頭起的好,我老金第一個舉雙手支援他,真要是把這麼一幢樓建在中海,中國人的臉都要丟盡了。”金大牙一聽,馬上嚷嚷著說道。
“沒看到有女士在場,大牙你說話能不能文雅點!”羅海江瞪了金大牙一眼。
金大牙這時才反應過來,看了一眼坐在韓易身邊的何晴,摸著頭訕笑著說道:“呵呵,沒事,沒事,我和何助理都是老相識了,她知道俺老金說話就是這個樣,不會見怪的是吧?何助理。”
“沒事的!”何晴也莞爾一笑,輕聲說道。
“可是我聽說這個寰宇金融大廈是中海市近年來最重要的招商引資專案,是由日本三十多家銀行、商社和保險等聯合投資的”顧江摸著下巴,若有所思地說道:“原本這大廈是九七年就已經開工建造,後來因為金融危機,停了下來,金融危機過去之後,才重新開始啟動專案。至於施工圖紙,好象除了施工監管單位之外,一直就沒見他們向外界披露過,我原來還以為他們是為了宣傳保密,原來中間還有這麼一個貓膩,這就難怪了。我看他們也是怕披露出去後引起公眾的反對,也不知道嚴辛同是透過什麼手段才搞到的,也算是有心了。不過這個專案既然官方都沒意見,已經批准建造了,嚴辛同要抵制它,怕是沒那麼容易吧?”
“能不能抵制,事在人為!總不能什麼都不做,而任其自流吧!”羅海江淡淡地吐出一句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