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思索間,門口的兩個保鏢裡有一個走了進來,躬身道:“五哥,樓下傳來資訊,金大牙和一個年輕人一起上來了。”
“年輕人……什麼樣的年輕人?”
“不知道,樓下的沒有說明白,只說是二十來歲,要不我再問下?”那保鏢彙報道。
“都他媽的廢物!”龐五有些煩躁地揮揮手,現在再問,等問了清楚恐怕人都到門口了。
金大牙帶著韓易昂首而入,第一眼就看到了坐在那裡喝茶的龐五。
“龐老闆,你好!你好!想不到你來得這麼早,倒是我們兄弟失禮了。”金大牙一進門就拱手道。以金大牙的身份,龐五還不夠資格讓他叫一聲五哥,沒有直呼其名,稱呼他一聲龐老闆已經夠給面子了。
龐五也不敢怠慢,便站了起來,拱手還禮:“哪裡,哪裡!金老闆這話說得,太客氣了,兄弟我左右也是沒事,就早來了一步。”
金大牙心裡暗笑,這龐五的心思他又如何不曉得?這龐五在道上混得久了,雖然現在洗手上岸,還是脫不了以前的那種老習慣,就怕是有仇人過來埋伏,早早就叫人來觀察周圍地形,恐怕這也是龐五在道上以前壞事幹得多了,疑神疑鬼的毛病已經根深蒂固。
龐五說著話,眼光落到了韓易的身上:“這位小兄弟是……”
韓易雙手抱拳,說道:“兄弟韓易。韓國的韓,容易的易。”
“韓易?”龐五一聽,眉頭皺了一下,很快又舒展了開來,臉上帶著笑,馬上拱手親熱道:“原來是韓兄弟,呵呵,幸會,幸會。”說著話側過臉來,“韓兄弟這個名字好熟悉,似乎是在哪裡聽過,金老闆以前有和我提起過嗎?”
看著龐五揣著明白裝著糊塗,韓易笑了一下,說道:“韓易不過是個無名小卒,沒想到龐老闆也聽過我的名字,真是榮幸啊!”
龐五臉上露出思索的神態,過了一會才一拍腦袋,說道:“唉!這人年紀大了,想事情就是困難,愣是記不起來了,韓兄弟不要見怪。”
韓易笑道:“龐老闆幹得都是大事,事務繁多,記不起我也是正常,我倒是聽人提起過龐老闆,所以才想來見識見識。”
“哦,韓兄弟聽誰提起過我啊?”龐五一副饒有興致的樣子。
“海平路派出所的屠建強屠所長,龐老闆應該認識吧!”韓易笑眯眯地說道,眼睛裡卻殊無笑意,緊盯著龐五的雙眼。
龐五一抬眼,正對上了韓易的視線,心裡一凜,卻也不甘示弱,看著韓易的眼睛,嘴裡笑著道:“呵呵,原來說的是屠建強啊,有點認識,有點認識。”
“我看龐老闆和屠所長不只是有點認識這麼簡單吧?”
龐五的笑容斂了起來:“韓兄弟這話怎麼說?”
“沒有!”韓易也收了笑容,眼睛盯著龐五一字一句地說道:“兄弟我前段日子承蒙屠所長多加照顧,永生難忘,聽說龐老闆和屠所長關係不錯,所以特來拜訪。”
話到了這個份上,已經點破了,就差了指名道姓,再裝下去也就沒有什麼必要。龐五坐了下來,端起茶杯淺淺地喝了一口,說道:“韓兄弟太客氣了,龐五這幾年在中海混世界,靠得就是朋友幫忙,憑的是義氣兩個字,才能有今天的局面,韓兄弟有話不妨明說。”
韓易笑了起來,慢條斯理地坐到了龐五的對面,說道:“我韓易只是個小年輕,或許在龐老闆的眼中不值一提,不過卻知道一個道理,恩怨分明,龐老闆不想給我一個解釋?”
龐五晒然一笑:“解釋,什麼解釋?我龐五開了口,做了事,就是我自己擔下了。韓兄弟想要什麼樣的解釋?”
韓易撫掌笑了起來:“龐老闆果然是講義氣的人,不過龐老闆現在好歹也算是生意人了,這要是把不是自己的事硬扛到肩膀上來,似乎沒有那麼划算。”
“划算不划算的我自己心裡有數,今天韓兄弟既然請出了金老闆,我也就不拐彎抹角了,韓兄弟何不痛痛快快地給個價格?”
“價格?”韓易哈哈大笑了起來:“龐老闆連個解釋都不給我,就讓我提價格,看來我韓易在龐老闆眼裡還真是不值一提。”
龐五聞言,瞳孔緊縮,盯著韓易說道:“我龐五說話向來一是一,二是二,韓兄弟何必得理不饒人呢!二十萬?三十萬?韓兄弟開口就是。”
“三十萬?龐老闆果然是條漢子,不但是敢作敢當,而且是財大氣粗,就是不知道是誰能夠值得龐老闆用三十萬來擺平?屠建強我看還不夠格,那麼……就是肖家的人嘍?”韓易輕笑道。
龐五勃然色變,一下站了起來,說道:“韓兄弟,看著金老闆的面子上,我才跟你說了這麼多,你又何必一定要撕破臉皮呢?”
“撕破臉皮?”韓易撇了撇嘴,“己所不欲,勿施於人!這句老話龐老闆應該聽過吧!我在醫院裡躺了兩天,要不是我運氣好,恐怕我現在就在牢房裡了,我就是要龐老闆給我個解釋,卻都這麼困難,我能怎麼辦,龐老闆的意思,是想要我把腦袋縮起來當烏龜還是當鴕鳥?”
龐五看了一眼韓易,輕輕坐了下來,臉上已經恢復了正常,苦笑道:“韓兄弟,龐五我在道上混了這麼多年,你知道我最怕的是什麼人嗎?是講道理的人。喜歡講道理的人原則性太強了,可是這混道上的,哪有那麼多道理好講!你那件事我知道是兄弟我辦得差了,可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很多事情沒有是非可講,今天這事,既然韓兄弟能找上門來,說明韓兄弟的背景夠,我龐五認了,只是韓兄弟總該給個補救的機會,不能把路都給堵死了吧!”
“既然龐老闆不想說,那我也就不讓龐老闆為難了。龐老闆,後會有期!”韓易說著站了起來,“金大哥,我們走吧!”
金大牙剛才一直在邊上不說話,聽韓易招呼,甕聲甕氣地嗯了一聲,站起身來。
龐五頓時愕然,倒是沒有想到韓易連句場面話都沒有交代,竟然說走就走,愣了一下,回過神來,連忙伸手作勢:“韓兄弟這就走了?”
韓易眉頭一皺:“龐老闆還有事?”
“這……”龐五一時語塞。
龐五原本草莽出身,講砍人他是行家,要說玩心眼,龐五可是差得遠了,韓易玩了這麼一手以退為進,反而讓他有些不知所措了。
“既然龐老闆沒什麼事,那我們告辭了!”到了包廂門口的時候,韓易站定,轉回了身:“龎老闆,今天我站在這裡說句話,我身上的事我可以當做沒發生過,就此揭過!但是,有句話還是請你帶給那個人,希望他不要把這種齷齪手段用到另外一個人的身上,不然,除非我死,否則,我就是追到天邊海角,也要讓他死無葬身之地!”
龐五看著韓易和金大牙的身影施施然出了門,原本青白的臉顯得更加鐵青了,恨恨地抓起桌上的白瓷杯,啪地一聲砸到了對面的牆上,碎片四濺。
咬牙切齒了半天,龐五方才回過頭來,對著身邊的人吩咐道:“找幾個機靈點的人跟上去,仔細查一下這小子到底是什麼底細?另外少爺那裡,你派個人去通知一聲,讓他今天有空的話到金沙來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