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3章 渴求
白棠吃完糕點，喝一口水。
“是要去平梁鎮嗎？”
剛才阿澈交代的時候，她依稀是聽見的。
“是，你不想見見家人嗎？”
“我只想在車上看看。”
“不想當面說兩句話？”
白棠搖了搖頭，不是不想，而是不能。
如果白巖知道，她被本家驅逐在外頭，不知道要傷心難過成什麼樣子，而且一定不肯讓她流落在外頭。
白巖的性子，是一定會堅持要她搬回去的。
她不想搬回去，那一家人，其樂融融，她已經融合不進去了。
“我只想看看他們過得好。”
白棠又想了想道：“我也不捨得離你太遠。”
蘇子澈明白她的心意：“好，那就坐在車上看兩眼。”
他突然在車壁敲了幾下。
“這是要做什麼？”
“讓阿陸把腦袋遮一遮，你的那個妹妹見過他的，萬一眼睛太尖，認出來，你總不能落荒而逃吧。”
白棠笑了笑，說是有了自家的繡坊，還有鋪子，能不能將人見全乎，還沒準的。
白圩村其實離平梁鎮不遠，她平時走走也覺得挺快的。
不過進了平梁鎮，白棠覺著這裡大不相同了，本來熟悉的鋪子早就都改頭換面，畢竟餘家一倒，這裡有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馬車停在路邊，白棠看著外頭人來人往的。
“鋪子的位置這麼好？”
“熱鬧的才能有生意做，不過他們兩口子也都是勤快人，都是愛做事，不愛說話的。”
蘇子澈幫她把窗簾揭開一角：“斜對面，見著了沒有，掛著紅色匾額的。”
白棠趕緊把腦袋湊過去，她不敢伸太外頭，眼睛藏在簾子後頭，看得有些貪心。
“鋪子挺大的。”
“三個鋪面了。”
白棠見著人客進進出出，顯然生意很好。
從裡面出來個貴婦人模樣的女子，轉身朝著裡面說話，再跟著出來的，正是徐氏。
白棠的眼睛一下子都睜大了，真的是徐氏，穿戴的好了，整個人都胖了，富態的模樣，顯得年輕了不少。
她臉上帶著笑，同貴婦人寒暄了幾句，送人客上了車，轉身進去了。
“見著誰了？”
“見著我娘，見著我娘了。”
明明早就知道徐氏是養母，白糖是改不了口的。
她本來沒期望把一家人都給看齊全了，能看到一個，就等於遂了小小的願望，不想馬車停留太久，引人注意。
又等了幾撥人客，她輕聲道：“我們回去吧。”
“再等一會兒。”
蘇子澈見著她眼底寫著的渴求，怎麼忍心說走就走。
大概又等了一刻鐘，白棠聽到外頭阿陸忽然咳嗽了一聲，她知道準是又有人出現了。
結果，卻先看到了石永言走過來，白棠被嚇了一跳，這麼巧，石頭哥也回來平梁鎮！
石永言站在鋪子外頭，稍許抬頭打量，裡面已經有人認出他，迎了出來。
這一次是白巖，兩個人有說有笑了幾句，白巖想要請石永言進去坐坐，石永言不好推辭，跟著進去，才一步要跨進去，石娃從裡面又衝出來。
正好一頭栽進石永言的懷裡，被他伸手扶住了肩膀。
“石娃都長這麼大了。”白棠喃喃自語道。
“其實你離家也沒多久，不過小孩子長得快些。”
白棠抿緊了嘴巴，這是能多看一眼多看一眼了，轉個身，三人就前後進了鋪子，再沒有出來了。
看樣子，白巖是要留下石永言多說幾句話了，不過他不知道她和石頭哥在荀陵郡已經見過幾次，應該不會提到。
白巖有些忌諱別人多談起，她從小在白圩村長大的事實，總覺得這個事情說出來不是那麼光彩，影響她以後嫁人的。
其實，白棠飛快看了一眼身邊人。
“阿澈，我其實就是個村姑出身吧？”
“你就是你，其他的不重要。”
陵王大人，你可真是會說話。
白棠覺得已經看夠了：“阿澈，回去吧。”
這時候，街上的人也更多，隔著一條街口，也看不太清楚。
蘇子澈讓馬車轉頭回去，才剛剛走了沒多久，又給停下來了。
“怎麼不走了？”
“主人，有人在前頭擋著道，不讓走。”
蘇子澈冷笑一聲，才想發話，誰這麼大的膽子。
白棠聽到個熟悉的聲音在說話。
“貴人遠道而來，我要是不盡地主之誼，實在是說不過去的道理。”
明哥，這個人精，居然能看得出來，馬車中坐的是誰，那雙眼睛也算是相當相當厲害了。
“主人，他說要……”
“跟著他過去。”
既然有這樣的眼力，蘇子澈也是服了，如今平梁鎮左右都是明哥的勢力範圍，他也是個念舊不忘恩的，那就見一見。
“貴人請到我府上坐坐？”
“沒有其他閒雜人等吧。”
“沒有，沒有，怎麼敢造次。”
白棠聽他忽然一句文縐縐的，忍不住想笑。
這人也是好久沒見了，不知道蛻變成什麼樣子，聽說賺了不少，別是變成個油滑的商賈了。
馬車始終不緊不慢，有人引路。
“不要走正門。”
蘇子澈大致知道明哥如今的住處在哪裡，差不多就在餘家的舊址上，重新蓋建了更大院子。
那邊的眼線太多，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明哥很識趣，一句話沒多問，帶著他們繞到後面，自家府上專用的小道，一路進去，在後院的偏門停下來。
雖說的是偏門，也是有把守，有家丁的。
“貴人，請下車。”
明哥很是沾沾自喜，今天難得上街一次，還遇到這樣的好事。
陵王在平梁鎮地界出現的次數，如今是少之又少，請都請不來的。
沒想著，不經意的，就給碰到了。
所以，蘇子澈下車來的時候，見著明哥臉上的明晃晃笑容，然後朝著車子裡伸出手去。
明哥的笑容凝在臉上，怎麼，車子裡還有別人？
按著陵王的這個姿勢，肯定是一位女眷，難道，難道是……
他的眼睛睜得太大，差點沒從眼眶子裡掉出來。
旁邊已經有人沒忍住大喊了一句：“白家大姐兒！”
這洪鐘一般的嗓子，正是以前就一步一隨跟在明哥身邊的王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