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 算老幾
白棠當然也是知道真相的,就是不知道柳夫人這時候提此事,是個什麼意思,千萬不要湊熱鬧,也說要來提親。
哪怕對方是貌比潘安的,她也沒有興趣。
阿澈的話不錯,她的心本來就不大,住他一個已經很擠很滿,根本容不下別人了。
白棠一想到這個名字,心口都是甜絲絲的,阿澈,阿澈,原來你才離開,我就已經開始想你了。
馬車已經駛離荀陵郡數百里的蘇子澈,平白無故的打了個噴嚏,嚇了身旁的阿陸一跳。
“主人,要不要緊,那個盧娘子配的藥,要不要吃一丸?”
“她說用盡手上的藥材,才做了七顆,我打個噴嚏,你就讓我吃一顆。”
“御醫原先也說,主人的身體不能有一點差池,上一次被刺中的那一劍,我難辭其咎。”
蘇子澈懶洋洋的翻了個白眼,阿陸越來越囉嗦了。
打個噴嚏那麼小的事情,不過是鼻尖有些發癢,沒準就是棠棠在牽記他而已,用得著這麼大驚小怪的。
“你也知道自己難辭其咎。”
既然阿陸那麼想要接受懲罰,這麼誠懇的眼神,他也不好拒絕對不對?
“啊?”阿陸徹底呆了,他不過就是順口說的,主人,真的是順口,不是故意的。
“你當時也中了一劍,再說身體上的懲處就不太近人情,就革你一年的俸祿,好好反省反省。”
阿陸真想重重抽自己兩巴掌,好端端的,為什麼要提上次中埋伏的事情。
一年的俸祿,這樣輕描淡寫的一句話,就沒有了。
他的銀子,他的老婆本,崩壞了一大塊,又要往後推,往後推。
阿陸幾乎能夠看到,他的俸祿以後被主人以各種各樣的名義,革去,革去,再革去。
他的口袋空空一片,越來越窮,越來越寒酸,到後來手頭拮据,需要問幾個兄長借錢才不至於餓肚子。
蘇子澈好笑的看著阿陸的後背脊漸漸拱成蝦米狀。
一隻看起來還算順眼的蝦米,就是面容愁苦,好像被虐待的小媳婦,就差掏出帕子擦眼淚的。
“演苦情戲有意思嗎?”蘇子澈伸直長腿,踢了他一腳。
阿陸很想咬著衣袖,眼淚汪汪的求情,但是節操尚在,不能做出太違心的事情。
“主人,我,我……”
“有話直說。”
“我最近手頭其實不太方便。”為了自家的荷包,阿陸硬著頭皮說了。
對,就是說了,主人想要笑就笑,為了五斗米,君子還折腰。
反正他本來也不是君子,折斷了腰,也沒什麼關係。
“不過你護主有功,我另外也要嘉獎,這件事情,阿大已經同我說過,先前的事情太多,我就沒提起,既然你今天說了……”
蘇子澈的話,說一半,停住了。
阿陸的頭皮一陣麻一陣麻的,為什麼會緊張成這樣!
“以後,你拿雙份俸祿就是,你身中那一劍,只差了半寸就傷及要害,以後武功修為想要再進一步就很難,權當是補償了。”
聽前半句的時候,阿陸簡直是那個心花怒放,如果沒有後半句的話,他會更高興的。
為什麼那麼悲傷的話,主人連一點準備都不給他,就直截了當的說了,真不怕他想不開嗎?
作為一個皇叔的貼身侍衛,已經武功都會不進則退了,就不怕他會很受傷。
蘇子澈又踢了他一腳:“你的武功已經不錯了,小白糖都說你的輕功是其他幾個裡面最好的。”
阿陸今天忽然嘗試到,什麼叫做給一棒子,塞一顆甜棗。
主人到底是和誰學的,說話一上一下,一上一下。
讓他的一顆心,七上八下,沒個著落,你說難受不難受。
他明明還想為自己的傷,再難過一會兒的,可是聽著小白糖誇他,阿陸的嘴角都忍不住往外咧。
趕緊伸手摸摸,千萬別咧到耳根底下,不好看。
“阿陸,把心收一收,要做正經事了。”
阿陸才反應過來,他們已經行了兩天兩夜,離開荀陵郡很遠了。
“是,主人,應該快要到目的地了。”
“對方說過,肯定會來嗎?”
“會來,訊息已經讓老八確認過,那邊早在十天前就動身了。”
“原來,我的心思,早早的寫在臉上,連隔著千山萬水的敵人都能看得見了。”
“主人,就算他們肯入大順國的邊界,也不能掉以輕心。”
蘇子澈輕輕嗯了一聲,忽而一笑又問道:“阿陸,你說小白糖在那些所謂的名門望族的夫人面前,會不會暴脾氣?”
阿陸居然特別認真的想了想道:“小白糖早就被主人寵壞了,在主人面前都是想說什麼說什麼,荀陵郡的名門望族算老幾?”
蘇子澈笑著連連點頭:“話糙理不糙,荀陵郡的名門望族,還真不如她的一根手指頭了。”
阿陸怪叫一聲:“主人,這話,這話當著我的面說說也就罷了,千萬不能讓小白糖知道。”
“為什麼?”蘇子澈明知故問道。
“主人,小白糖的脾氣本來就差,再仗著主人寵溺她,一根尾巴都能翹上天了,以後除了主人,誰還能製得住她?”
“我中意的人,為什麼要讓別人制住?”
“這個,這個……”阿陸對手指,對手指。
“我喜歡她這個樣子。”
繼續對手指,怎麼詞窮了,應答不上來了。
主人一口一個喜歡,他難道還說不許喜歡,那才真是作死了!
“我會給她一個承諾的,這次回去以後。”
阿陸真跳起來了:“主人,你再寵下去,回頭她連你的話都不聽了,連你都制不住她了!”
“那麼,換我聽她的話就好了。”
有時候,換換位,也是種閨房樂趣。
阿陸,你連一個正經姑子的手都沒碰過,所以,你不懂。
蘇子澈雖然沒有說話,眼神裡面透出來的資訊,卻讓阿陸後背的汗毛都齊刷刷的豎起來了。
為什麼主人眼中寫著一種,阿陸,你真可憐的意思。
我哪裡可憐了,主人!
蘇子澈嘴角含笑,沒有再多看他一眼,
阿陸面孔朝著車壁角,再也不肯轉過來了。